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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的要死。 经此一事后,傅歧便下了严令,再不准邹光斗碰酒。 还有谁敢邹光斗酒喝? 谷阳嘿嘿一笑,“那不是,花红玉从辽东回来了嘛……” 果然,傅歧一掀帐子,就见邹光斗手上拎着酒壶,喝的红头满面,背对着傅歧的赫然是他手底下的女将花红玉。 傅歧眉心一跳,他侧头小声问着谷雨:“花红玉怎么这么快就从辽东回来了?我不是让她多待一阵子?” “大帅那边的新阵研究的差不多了,花红玉想走,大帅总不可能扣着人不放……”谷雨小声解释。 不光是他家主子,军营上下,谁不怕花红玉啊。 这半年花红玉去了辽东协助辽东大帅调整新阵,整个北境大营都‘安静’不少。 特别是花红玉手底下的花三营,花红玉不在,没人揍他们,那些新兵蛋子比过年归家还高兴。 正在和邹光斗说话的花红玉扭头,见谷家两兄弟一脸麻木,啧了一声,起身走到她两身边,一人给了一拳,然后揽着他们的肩,“臭小子,姐姐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谷阳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花红玉。 他嘿嘿陪着笑,“哪儿能吶,玉姐这一趟辛苦了,又去辽东大帅那儿干苦力,到时候定要让将军好好犒劳犒劳你!” 花红玉踹了谷阳一脚,“臭小子,油嘴滑舌!” 谷阳捂着小腿,脸皱成了一团,“哎呦,姐我这是说什么错什么啊!” 后头几个人打闹成一团,傅歧瞅了眼桌上的酒,笑眯眯地看着邹光斗。 眼神中尽是威胁。 邹光斗‘哎’了一声,赶忙把傅歧往外推,生怕傅歧把他冬天喝醉了从马上摔下来的事情告诉花红玉。 他站起来一拍脑门,扬声道:“将军,走走走,咱们给小殿下看病去!” 傅歧慢条斯理走在邹光斗身侧,“给我好好看病,要不然,我就把你喝醉酒从马上摔下来的事告诉花红玉,你看她以后还给不给你带酒喝。” 邹光斗:呔!被拿住了。 走在后头的花红玉和谷阳嘀嘀咕咕。 具体如下: “将军着急忙慌带着老斗子去哪儿呢?” “肯定是去见那个狐狸精!” 花红玉瞪大双眼:“哎呦,我不过是离开半年,主子就往军营里头藏姑娘啦?” “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能吃喜酒了?” 谷阳:你来晚了,没赶上热乎的席面。 新娘子早就进门了。 花红玉跟了傅歧快五年了,就没见主子身边有过什么小娘子,谷阳嘴里问不出什么好话,谷雨又不是一个爱多事的,她走的飞快,就想去傅歧的帐子前看个热闹。 傅歧和邹光斗走得急,花红玉望着傅歧的背影,嘟嚷道:“瞧咱们主子那架势,像是看心上人似的。” 谷阳一副吞了屎的表情,心里想着,姑奶奶,您可歇着吧! 被主子听到这话,您又该被扔回辽东去了。 棉帘掀开又落下,花红玉瑶瑶一瞥,只能见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徐晃而过。 营账中,李沉壁已经醒了,正摸着黑找茶喝。 他没有穿鞋,赤着脚站在帐中,白莹莹的脚背格外晃眼。 邹光斗摸着胡须直摇头,念叨着‘寒从脚起’‘寒从脚起’啊! 傅歧神情不悦地望着李沉壁。 “你这身子,还经得起几回糟蹋?” 李沉壁拎着水壶,在帐子里头转半天了没见着一个喝水杯子,冷不防听到傅歧开口,一个晃神,手中一松,水壶咕噜噜地在地上滚着圈。 脚背上被热茶烫红一片。 傅歧眼疾手快,立马走到他跟前,一脚踹开了打翻在地的水壶,顺手将李沉壁捞了起来。 站在外头的谷阳和谷雨听到动静,担心出了什么事,着急忙慌地就掀开棉帘往里头冲。 花红玉紧随其后。 就这样,李沉壁和傅歧纷纷抬眼,同闯进来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就…… 很安静。 冷风灌了进来,李沉壁打了个哆嗦。 傅歧怒目骂道:“全给我滚进来!” “哦。” 三个人老老实实,站成了一排。 李沉壁尴尬地指着不远处的椅子,“其实,我能自己走。” 他搓了搓被烫红的指尖,侧头和傅歧说话时一缕黑发散了下来,擦过傅歧的脸颊,他一直待在帐中,就连头发丝上都沾染着浓郁的药香。 发尾划过脖颈,傅歧觉得身上痒。 他抱着李沉壁,又觉得心上痒。 “娘嘞……” 安静的营账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李沉壁循声望去,只见谷阳和谷雨两人中间还站着一名身着劲装的女子,只见她一身飒爽红装,长发高高挽起,利落潇洒的马尾衬的她格外干练,眉眼间俱是英气,身量虽然不高,站在那却是比谷阳那小子还要英气。 李沉壁盯着她,默默想着这应该就是北境四大名将中的‘千机变’花红玉了。 大周自上到下崇尚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世家文官,总会把‘三纲五常’挂在嘴边。 大周没有女人的位置。 上至帝王下至百姓,女人就是被豢养在高阁中落了灰的明珠。 李沉壁之所以知晓花红玉,是因为他的好友秦望曾经亲口赞过这位在当今世人眼中已是‘异类’的女将军。 阊都最热闹的酒楼中,秦望三碗黄汤下肚,当着一众自诩文官清流恪守正道的理学人士之面,放言——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① 秦望秉性洒脱,最爱阮籍嵇康风流之士,三年前花红玉在北境一战成名亲手斩下插汗部大君的头颅时,秦望还在太学教书,彼时他课上到一半,听到北境捷报,抱着手中书卷,放声大笑,其状似疯似癫。 后又留诗一首,直言夸赞‘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② 自古英雄多风流,可花红玉作为北境四大兵备使成名至今,仅有秦望一人为她提诗。 李沉壁望着这个站在帐中带给天下女子以震撼的将军,由衷敬佩。 好女子,也当留史册,颂万世。 大概是李沉壁的目光过于专注,花红玉默默靠近谷阳,轻声道:“将军怀中的美人一直盯着我瞧,你觉着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她若看上我了,那我如今岂不是在和将军抢人?哎,你觉着我对上将军,有几分赢面?” 谷阳皮大为震惊。 “我的姑奶奶,你可看看清楚吶!一,将军怀中的不是美人,那是当今太子的幼子,皇孙殿下。二,就算殿下看上你了也没用,他如今可是咱们府才过门的小王妃,生是咱们王府的人,死是咱们王府的鬼。若他看上你,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李沉壁直勾勾地望着傅歧,一双狐狸眼尽是戏谑。 傅歧:“……” 简直没眼看。 这些蠢货他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谷雨!” “在!” “把谷阳和花红玉带出去,盯着他们,马场里头的野草没有拔干净,都他娘的不准给老子吃饭!” 人走了,帐子又安静了。 “那个……” “咳咳咳!” 傅歧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邹光斗,下意识骂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邹光斗:“???” “不是……不是你将军你让我过来给殿下把脉的吗!” 邹光斗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准备出去。 “哎,回来。” 傅歧简直头大,在心里暗骂道‘一群蠢货’,搞得他脑子都不清醒了。 马厂中,正撅着屁股拔草的谷阳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子,嘀嘀咕咕:“谁骂我?” 谷雨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老实拔草吧,一张嘴没把门,尽天说些蠢话。” “哎,我觉得阳阳有句话没说错,咱们世子帐子里头那位,可真是个狐狸精啊!”花红玉躺在野地上,叼着根野草在砸吧,“阳阳,按你所说既然世子如此厌恶那位皇孙殿下,又怎么容许他睡在自个儿帐子里头呢?” 谷阳:“……” 不好意思,这他也不晓得了。 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呢。 “傅歧。” “做什么?” 李沉壁眨了眨眼睛,捏了捏被抱得发酸的脖颈,有些许尴尬地开口:“其实,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不用……一直抱着我。” 他被傅歧抱在怀中,一动不能动,挺累的呢。 作者有话说: 注: ①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②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皆出自明崇祯帝,诗赞大明女将秦良玉。
第19章 重生至今,李沉璧依旧没有什么养病的自觉。 天冷不爱添衣,发热不爱喝药,看书写字废寝忘食更是常态,傅岚这具身子本就体弱,他重生伊始时才病了一场,如今来到北凉,平日里不注重保养,槐月和半月又劝不动他,因而他这身子就没彻底好全过。 傅岐见他一副病怏怏风吹就倒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双手抱在胸前,冷不丁问道:“傅岚,太子把你送到北凉,难不成打的主意是等你病死在北凉了,他好以此来拿捏我?” 李沉璧猛地抬头,听出了傅岐话中讽刺。 他温和而又寡淡地笑了笑,“世子说笑了,我这般命如草芥,犯不上。” “那你整日一副快死的模样,专门做给我看的?想让我怜惜你?” 李沉璧:“……” 这下他倒是真笑了,眼底的疏离和冷漠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藏不住的可笑。 “世子您这话……在下当真不知该怎么接了。” 呵,这傅岐脸还挺大。 李沉璧轻咳了几声,邹光斗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烦躁:“小殿下,您虽是先天弱症,但若好好调养,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虚状。” 李沉璧惭愧一笑,心虚得很。 邹光斗埋头写字,洋洋洒洒写了一堆药材名,丢在桌上,“小殿下,您若是按照我这方子喝药,不出半年,弱症必定有所消减。” “若不喝啊,像您这般思虑过多之人,待积郁成疾,只怕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最后这话,是说给傅岐听的。 开好药,邹光斗便拍着屁股离开了。 李沉璧有些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不远处傅岐阎罗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他也不知说些什么,手中捏着邹光斗留下来的药房,指尖轻巧灵活地将方子折成了一只纸鹤。 傅岐怎么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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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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