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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没有此前在秦望跟前的狼狈和避退。 “阊都的那位李大人……你认识?”李沉壁状似不经意地提问。 傅岐有些惊讶,今儿真是稀罕,他家这位惜字如金的小王妃竟然话这么多? “不认识。” “他是阊都难得的清醒人,若他未死,我是很乐意认识他的。” “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李沉壁英年早逝,可惜他一身的惊才绝艳至此成了绝唱。 傅岐不欲多谈。 他看了眼寂静的雪夜,突然说道:“长夜漫漫,回屋躺着多没趣。” “这不得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吶。” 还没等李沉壁反应过来,他就被傅岐抓着手腕大步跑向了后院。 夜色深沉,再加上冬日寒凉,一入夜,整座北凉王府都静了下来,没什么人走动。 后院马厩看守的小厮躲在偏房中烤火。 也没听见马厩一阵骚动。 傅岐牵着山鬼,朝李沉壁勾了勾手指,“山鬼性子野,从来都不肯让人骑,你敢不敢试试?” 山鬼是傅岐在北境亲自配出来的战马,喝着渡马河长大的马高大健硕,仰着马头一声嘶鸣,气势如虹。 李沉壁文官出生,别说骑马了,在此之前他连战马都没见过,望着眼前仿佛能一脚把自己踩死的山鬼,他只觉得心里发怵。 “大可不必。” 说完这话,李沉壁还往后退了几步。 “嚯!” 傅岐踩着脚蹬,动作利落地坐在了马鞍上。 铁制的马勒束缚着山鬼,山鬼马蹄踩着泥地,发出了一声被困住后难耐的嘶鸣。 傅岐一把捞起李沉壁,让他坐在了身前。 “抓稳了!” 马蹄踢踏,傅岐弯着腰,推开了后院,拥着李沉壁踏马往前疾驰而去。 北凉无宵禁,若是在天气好的时候,傅岐决计没法在城内这般肆意疾驰。 但碍于冬日细雪,这样冷冽的冬夜,百姓们都闭门在家中烤火取暖,街道上空旷寂寥。 这样在马背上疾驰,李沉壁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 一双手紧紧攥着傅岐握着缰绳的手背。 他双眼瞪得老大,寒风中他的话才说出口就被吹散了。 “傅岐,你——你慢点!” 上回傅岐带他去北境,也是这般骑着山鬼疾驰,但这回又有些不一样。 上回夜奔北境,傅岐的态度冷漠又桀骜。 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但此时此刻,李沉壁能清楚地感受到,傅岐想让他自由,想让他畅快地在天地间奔驰。 李沉壁大口呼吸着凉透了的空气。 肺腑满是凉意。 肆虐的风从他发梢穿过,李沉壁突然侧头,专注而又认真地望着傅岐。 傅岐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呆了,一时不察松了缰绳。 山鬼顺着记忆倏地往城门奔去。 傅岐搂着李沉壁,也不管山鬼怎么跑了,他的大手裹着李沉壁的脸,神情炙热,“沉壁,闭眼。” 傅岐喊他沉壁。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李沉壁整颗心都烫了。 傅岐力气大,即使坐在马背上,也能单手抱起李沉壁。 李沉壁被他抱起来跨坐在了马背上。 傅岐的手扶着李沉壁的脖颈,两人鼻尖抵着鼻尖。 “沉壁,你心里有那样的害怕和顾忌,可我从未问过你半句。” “我不会问,也不会去擅自猜测。” “但你不能因为我珍重你,就对我的爱意视而不见,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傅岐的大掌缓缓揉着李沉壁的脖颈,温热的手掌贴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李沉壁的眼皮被烫的一跳。 浓密的双睫垂着,遮住了他暗涌的双眸。 “沉壁,告诉我吧。” “把你的秘密和胆怯,都告诉我。” “求你了。” 傅岐恳切地望着李沉壁,在他掌下的这个人,有着这天底下最美的容貌。 除了容貌还不够,他还有着傅岐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坚韧。 他的沉壁明明才十九,却好似从苦难中走来一般。 傅岐从来都没有和李沉壁说过,这些日子他们交颈而卧,夜里睡在他边上的这个人总是会被梦魇住。 梦里的他会不自觉地蜷缩在角落中,眉头紧皱,委屈又绝望。 傅岐会抱着他,然后吻着他的鼻尖,像哄小孩似的重新哄他入睡。 没有人知道,在那些李沉壁被噩梦缠住的夜晚,傅岐有多心疼。 李沉壁的那张脸柔和艳丽,白日里尚且能靠着清冷的气度让人不敢靠近。 可在深夜,这副皮囊带来的美丽就只剩下脆弱。 傅岐心疼得无法自拔,但却无能为力。 他甚至都不知道李沉壁究竟缘何恐惧,缘何害怕,缘何绝望。 傅岐捧着李沉壁的脸,一声轻叹,“沉壁啊。” 作者有话说: 爱情稳了,才能搞事业。 朋友们,如果觉得傅老六和李美人太腻歪了,原谅则个~~~ 毕竟两单身狗头一回开了窍,难免会变得叽叽歪歪。 嘿嘿嘿,今夜为他们的爱情干杯。
第56章 浓稠的夜色下, 寒风凄厉,本该一片静谧的狂野之上响起了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李沉壁瞪大双眼,还以为自己被傅岐灼热的目光吓出了幻觉。 原本与他脸贴着脸的傅岐眯着眼睛望向远处。 片刻后, 他一声低骂。 糟心玩意从北境回来了。 为首的花红玉骑着通体纯白的沙雪,红绳束发, 身后背着一杆梨花枪, 神情冷毅,明媚的长相在夜色下显得英气十足。 花红玉眼睛尖,大老远就看出来了前方的人是傅岐。 一声高呼:“小王爷!” 夜风中隐约还听见了谷雨在与花红玉大声说话。 “深更半夜的,哪里来的小王爷, 你莫不是眼睛花了吧!” 片刻后, 谷雨也一声高呼:“哎呦我草, 还真是小王爷!” 谷雨和花红玉一前一后追上了傅岐,两人勒着缰绳‘吁’了一声。 花红玉歪着脑袋, 缓缓问道:“小王爷,您这怀里的……是谁呢?” 李沉壁:如果有地洞,他愿意钻进去呆一辈子。 折腾了一夜, 傅岐带着花红玉和谷雨回府,原本都已经睡下的唐伯和谷阳纷纷来到了前院。 一时间弄吃的弄喝的,整个王府灯火通明。 姗姗来迟的槐月和半月一脸疑惑。 槐月贴在李沉壁跟前, 小声问道:“殿下, 您何时出的府啊?” 李沉壁站在窗边,假装在欣赏夜色。 在吃夜宵的花红玉吸溜了一口面汤,大声说道:“嗨,小殿下与我家王爷在城外跑马呢!” “啧, 好快活。” 谷阳和谷雨两兄弟对视一眼, 想笑, 但碍于面若冷玉的李沉壁,又不敢。 憋得好难受。 花红玉仗着是姑娘,朝唐伯挑了挑眉,故意问道:“哎呦,我这不过离开几日,咱们王府可是发生了不少事。” “我瞧着,再过一阵子,是不是又要有好事了啊?” 唐伯握拳轻咳,一本正经:“这说不准,要看小王爷怎么想。” 花红玉敲着碗,“能怎么想啊!想办就办喽,咱们北境可不出孬种!” 谷阳和谷雨坐在一旁应和,“咱们北境的汉子,可都是说一不二,果断的很!小王爷,您说是不是啊?” 傅岐装大尾巴狼,一脸无辜:“这要看咱们小王妃的意思,我说了不算。” 李沉壁听不下去了,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带着槐月离开了正厅。 一整夜人仰马翻,直到天光泛白,唐伯才安顿好花红玉谷雨以及北境来的一行人。 这是傅岐袭爵后的第一个新年。 从前傅岐都是在北境大营过的年,今年既然决定在平城过年,傅岐便让花红玉带着一众亲信全回了平城。 隆冬时分,草原部落全都往南迁徙过冬去了,正值休战期,众将士也能趁此好好休息一番。 至此,在年节的前三天,整个北凉王府都变得无比热闹。 关上门,什么孝期不孝期的,都被傅岐等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李沉壁被闹得头疼,傅岐他是劝不住了,只好吩咐半月和槐月看好王府,省的走漏了消息,让外头人说三道四。 也是热闹都凑一堆来了。 花红玉一行人抵达平城的第二日,从仝城出发的秦望和唐拱,也在翌日黄昏时分到了王府。 倒座房的小厮来传话时大家伙正坐在前院的偏厅喝茶。 喝茶的主要是李沉壁,傅岐带着谷雨在院子里比武,花红玉则抱着梨花枪倚靠在廊下,在和谷阳打赌下注,赌谁先拿下他们挂在树梢上的红绸带。 谷家兄弟是和傅岐一块长大的,战场上傅岐是说一不二的大将军,他们把命搭在傅岐身上跟着他冲锋陷阵,下了战场,他们与傅岐却是情同手足。 比武练剑,更是谁也不肯服输。 谷阳抱着兄长的外袍,哼哧哧道:“我赌兄长!” 花红玉一脸坏笑,她冲着厅子里头喊道:“这可如何是好,小王爷没人下注了!” 李沉壁装作没听到,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在茶面上的碎叶子。 坐在那脊背笔直,端的是清冷如玉。 李沉壁坐得位置好,正对着院子中廊下的一株红梅,一截细长的脖子在红梅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眉眼妩媚却不失女气,精致分明的下颌像刀削般锋利, 傅岐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身形一个飞旋,从谷雨身后绕了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李沉壁怀中便多了一束红梅。 他站在梅花树下,与李沉壁遥遥相望。 红梅上还沾着碎雪,李沉壁捧着梅花,红白交相辉映,人比红花艳。 唐伯领着秦望和唐拱行至正院,就听见里头一阵欢声笑语传来。 大概是远离阊都,日子也清闲了不少,唐拱身上的郁郁之气也淡了不少,笑着踏进院门时,李沉壁第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认,眼前这个爽朗的老头会是从前那身居高位终日板着脸的户部尚书。 “老朽不请自来,也不知有没有扰了小王爷。” 听到动静,原本在院中没个正行的花红玉和谷阳全都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傅岐大步走到唐拱跟前,笑着行了个礼,“唐大人肯赏脸来平城,晚辈之幸,何来打扰。” 对着唐拱行完礼,他又朝秦望拱手:“殊平,数日未见,别来无恙。” 秦望乐呵呵地拱了拱手,“一切安好。” 站在不远处的花红玉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身姿落拓的秦望,穿着一袭青衫,披着灰色的大氅,头戴玉冠,笑得风流肆意,她撞了撞谷雨的胳膊,嘀咕道:“小王爷去哪儿认识这样标志的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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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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