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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每年找你自有他的道理,去年受伤没去成,今年得了空再去一趟吧。” 花红玉撇了撇嘴, “不巧了, 今年我与庞擒虎要操练新兵, 不得空去辽东,去岁与大帅辞行,我就说了今岁去不成。” 傅岐望着北地开阔的蓝天白云,淡声道:“既如此,那便明年再说吧。” 邹光斗上了马,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想要跑马,从花红玉手里头抢走马鞭,‘驾’的一声,壮硕的马匹就撒着蹄子跑远了。 花红玉一看,急得也翻身上了马,只留下一句‘王爷我先行一步了哈’! 扬长而去。 李沉壁艳羡地望着花红玉在草原奔驰的身影。 傅岐捏着李沉壁的脸皮,轻笑道:“好好喝药呢,等我送邹光斗过了渡马河,回来也带你去跑马。” “带你去长龙关,看我傅家打下来的天下。” 李沉壁心里头欢喜,嘴硬,“谁稀罕。” 傅岐大笑着翻身上了马,他弯着身子低下头颅,长手一探,揽着李沉壁的腰,李沉壁被迫踮着脚,与傅岐鼻尖贴着鼻尖。 在鸿雁高飞的天地间,两人交换了一个急促的吻。 傅岐带着粗喘,“我的宝贝,我稀罕。” 也是巧了,李沉壁早上才送走傅岐与花红玉,到了傍晚时分就收到了秦望的信。 信里秦望先是用简单的语句寥寥带过仝城发生的事情。 什么高家两兄弟闹得好难看,幸亏你没在场,要不然肯定要被高岑烦死。 又说傅岐是下了狠心处理常家,高岑暗地里得了傅岐的吩咐,否管常家在阊都有什么靠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短短几天功夫,常家就被高岑抄了两三回家,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财宝从常家库房里头被搬了出来。 据秦望信中所写,常申公站在边上,脸色铁青。 但碍于傅岐留下来的一队护卫,谁也不敢造次。 写完了仝城的事情,后面的两大页信纸全都是秦望控诉李沉壁,把他一个人丢在仝城每天应付这些老头子,自己拍马跑到北境去与傅岐快活。 好不公平。 李沉壁边读信边笑。 信里秦望含蓄委婉地问候了花红玉是否安好,还问北境军营将士颇多,花将军可有心仪之人云云。 李沉壁提笔,大手一挥写下三个字—— “不知道。” 最后,秦望在信中写到,张老听他说起了有关改革北凉税收一事。 态度含糊不清,不知是否同意。 李沉壁嘴角的笑意僵硬住了。 捏着信的手就这样松开了。 几张信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帐子的棉帘没有关紧,风一吹,地上的信纸就被吹得四起。 信纸被卷到了小火盆中。 火盆上挂着烧水的铜壶,水烧得半开,冒着咕噜噜的小气泡。 李沉壁心急,想要将那张信纸从火盆中拿出来。 猛地冲过去,噼里啪啦撞得满地狼藉。 铜壶摔在了地上,水流蜿蜒。 火盆中的信纸已经快燃尽了,跳跃着橘红色的火光。 火光照映在李沉壁的脸上,将他那张原本明艳的脸衬得忽明忽暗。 眼底一片冷寂。 看不出悲喜。 解决了仝城常家,杀鸡儆猴,北凉三城的乡绅有一个是一个,李沉壁全都不会放过。 他既然答应了要给傅岐一个干干净净的北凉,就绝不会止步于此。 眼下他虽跟着傅岐来了北境,但待仝城事了,他还是会回去的。 他要让北凉三城的乡绅世家看着常家的下场,不听话,就只有死。 傅岐不在,没人管得着李沉壁。 李沉壁花了一整夜的功夫,细细撰写出了处理常家的具体事宜,钝刀割肉最为痛苦,常家作为北凉乡绅的头部人物,这只鸡不杀好,后面的猴子怎么会听话。 秦望收到信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惊。 他从未想过,殊平竟然会有这样铁血的手腕。 可他转念一想,上辈子殊平处处讲究仁义道德,到头来的下场却是深陷昭狱,被送上了断头台。 内阁把持朝野,这大周早就没有规矩了。 秦望烧了信,神情肃穆地准备接着去会常申公。 但就在他临出门的时候,却被张之贺叫住了。 “彦之,你过来。” 张之贺屏退了下人,将秦望带去了书房。 他甚至连唐拱都没有喊,只是独自与秦望见面。 “前两日,我与同梦说起北凉,他与我说你这小子近日来神神秘秘,一心扑在了常家身上,不知到底想做什么。”张之贺是内阁出来的狐狸,一双眼不知看了多少魑魅魍魉,他一见着秦望眼神闪躲,心里就有数了。 “今日我问你,北凉税收被常家这样一大乱,阊都来的那两个人,北凉王打算怎么办?” “户部派了一个余大现,一个梁崇,如今人就在驿站,但仝城却乱成了一团糟,难不成这税就不收了?” 张之贺的目光犀利如炬,他直勾勾地望着秦望,对上他的目光,秦望只剩下心虚。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张老,北凉王心中肯定有数的!” “是么?是北凉王有数,还是如今那个在北凉王府中待着的北凉王妃心里有数?” 张之贺话音刚落,秦望的神色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他连声道:“张老,此事与……与傅岚无干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何曾说过此事与北凉王妃有干系?彦之,你缘何如此激动呢?” 张之贺叹了口气,“同梦与我说你和太子的那个庶子关系颇近,我原先还不信,如今见你这般模样,想来是真的了。” 秦望在张之贺眼底看到了失望。 这怎么可以!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对殊平失望。 张之贺不行! 殊平待张之贺如父如师。 他甚至就因为顶着傅岚的身份,不敢和张之贺相认。 秦望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在原地打转。 他摸着脑袋,反复叹气。 张之贺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着急,片刻后,他突然说道:“彦之,你是殊平的知己,你是何秉性老夫清楚不过,只是……” “同梦觉得困惑,老夫亦然,你一向推崇嵇康阮籍,自诩风流,又怎会与皇孙那样的人物同流?” 秦望哑口无言。 张之贺继续道:“同梦原先只是担心你是否突然秉性大变,才多嘴与我说了几句。” “可老夫听后,只觉得困惑,彦之,你告诉我,那北凉王妃,究竟是何人?” “你说的‘北凉税收改革’,究竟是何人给你出的主意?” “彦之,不是老夫看轻你,户部账务错综负责,但近日来我瞧着你处理常家一事,颇有章法,仝城看似不过一座小小城池,但这里头的账目经年堆积,早就成了一堆烂账,彦之,你如果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将仝城的田地税收理得这样漂亮,那老夫从前在内阁时没把你调去户部,当真是我瞎了眼。” “张老此话,彦之愧不敢当!” 秦望阵阵心虚,大热天的,脑门上冒了一圈汗。 手脚僵硬地根本不知道放哪儿,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张之贺跟前。 “是不敢当,还是不敢说?” “彦之,你与傅岚,究竟想做些什么!” 轰—— 初夏的天,闷雷说来就来。 乌压压的云堆在天边。 院子里头顿时就暗了下来。 风停云止,满树花影凝滞。 仝城这般,北境也同样闷雷阵阵。 李沉壁一夜未睡,直到将信往仝城送了出去,才松了一口气,躺在塌上小憩。 就在他合眼之际,天边突然落下了一阵又一阵的闷雷。 雷霆声在草原上格外厚重,银白色的闪电穿破了乌云,直直地劈了下来。 白光划过,不知怎的,李沉壁突然一阵心慌。 他睁着眼,一阵心悸。 脑子里不断划过仝城常家以及惨死的椿娘。 手臂上的伤痕明明已经愈合了,可此时此刻,他却只觉得钻心的疼痛从胳膊上传来。 他缓缓蜷缩在了床榻角落中,在猛烈的痛楚袭来的那一刻,李沉壁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傅岐。 李沉壁想到自己悲痛欲绝的时候,傅岐会不停地吻着他,让他不要痛了。 在这段回忆浮上脑海之际,李沉壁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好想傅岐。 李沉壁仓促而又急切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往外狂奔而去。 就像是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 孤注一掷,义无反顾。
第83章 夏日的暴雨顷刻落下。 打在人身上都有些发疼。 营地内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将士们都往帐子里跑去,昏暗的天色下,一时间也没人注意到李沉壁跑出去了。 “驾!” 倾盆大雨之下, 身着黑色盔甲的傅岐几乎要与黑夜融在了一块。 山鬼在雨幕下疾驰,溅起了一地泥浆。 “将军回来了!” 听到瞭望台上响起的疾呼声时, 谷雨还不信。 昨日主子一行人才出发送邹光斗过的渡马河,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谷雨从掀开自己的帐子,迎着暴雨小跑去了瞭望台。 果然,就看见傅岐翻身从马上下来,将头盔丢到了替他牵马的小兵怀中。 迈着长腿, 朝谷雨扬了扬下巴, “人在帐子里?” 谷雨想着自从昨夜殿下进了帐子后就没出来过了, 他点点头,顺手掀开了帐子, “殿下,王爷回……” 后面的话消散在了风雨中。 跟在后头的傅岐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人在帐子里?” 暴雨夹杂着狂风,帐内呼啦作响。 傅岐的眉眼还在淌水。 他叉腰站在帐中, 气笑了。 这才一天没看着人,又跑了? “王爷,这……昨儿殿下还在呢!” 谷雨有点怵傅岐阴沉的脸色, 忙不迭将站在帐子前站岗的小兵喊过来, “你怎么回事呢,不是让你照顾好殿下的吗!怎么眼下人都没了!” “这……这……这……”小兵望着神色愈发铁青的傅岐,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支支吾吾,最后一跺脚, 咧着嘴说道:“方才我好像看到殿下跑出去了!” “什么时候?” “就刚落雨那一会。” “殿下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喊谷雨哥, 殿下就没影了……” 谷雨敢在傅岐发火前踹了那小兵一脚,拎着小兵的耳朵就往外走,边走边骂道:“你个操心玩意,看到人走了不过来与我说!” “那一会营地里头忙的和什么一样,我一下没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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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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