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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么说,但谢华也知道,同样是毕业,紧迫程度对他和对祁染是完全不同的。 这事他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了祁染几句。 “我回头再想想。”祁染有点发蔫。 谢华想了想,“染子,其实你要想研究人物的话,西乾末期能研究的人多的是啊,就比如白相不是也挺好的,提闻珧不能不提他的,正好你做南博专题肯定要涉及他,一举两得。” 快到打工时间了,祁染蔫蔫巴巴地收拾双肩包,“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研究这个。” “我感觉你有点钻死胡同了。”谢华斟酌着语气,“只要你稍微变通一下,能研究的海了去了,你咋就偏偏对一个有可能存在也有可能不存在的人感兴趣了呢?” 祁染去兼职的路上,一直在想谢华的这句话。 是啊,他怎么就偏偏对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挂了心,执着不已呢。 他想着这件事,连兼职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这个兼职没什么技术含量,都是重复工作,他手稳,出不了差错。 临换班的时候,领班说剩下的炸鸡不卖了,祁染美滋滋在店里吃到撑的胃痛,又打包了一大口袋回去,心情才又好了点。 下班路上,他特意去了一家卖廉价日用品的商店,想着买点东西添一添。 毕竟之后还要住半年,这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小家了。 这么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祁染眯眼,偷偷笑了一下。 刚一进店,祁染就被角落货架上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这个货架上摆的都是些大红大绿的摆件,不大精致,也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土气,带着一些十年前流行的浮夸感,一看就是陈年滞销货。 一旁的店员看见祁染的眼神,眼睛立刻一亮。 祁染心里警觉,抬脚就要走,对方已经满脸带笑地迎上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祁染无可奈何地停住脚步,听他推销。 “小伙子,这货架上的东西打八折。”见祁染没吱声,对方咬咬牙,“你买哪个,我再多送你一个,买一送一!” 虽然是滞销货,价格却不便宜。 让祁染留神驻足的,是货架上的一对殷红色流苏。 流苏的样子算不上多么漂亮,祁染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因为这流苏的样式和银竹院他那间屋里床帐上挂着的陈旧流苏极其相似,像是同一款。 不过他才刚住进去一天,也不太能确定。 “唉...疯了。” 祁染拎着这两个流苏,坐在回银竹院的公交车上。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买下了呢? 在终点站下了车,眼瞧着这鬼天气又开始变暗,祁染忙不迭穿梭在桥上往里跑,还是在进屋的前一刻被雨水打湿了后背。 衣服是下午刚换的,祁染臭着脸,拎着流苏,刚准备找个地方挂上,忽然听见院外遥遥传来一句低语。 “快些上灯罢,大人要回来了!” 第8章 祁染举着流苏的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银竹院这一带都荒废了,这个院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住着,怎么可能会有别人的说话声? 措辞还文绉绉的。 祁染下意识转头看向房间另一角,那里有整个房间唯一一个现代先进设备。 一台电视机。 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房间的灯泡也是坏的,他还没来得及换。 此刻整个房间没入日落后的沉沉颜色,周遭一切环境都陷入一种暧昧的模糊不清之中,祁染甚至无法仔细分辨房间中家具的轮廓。 不过电视机的方向是黑的,没有任何光线,说明电视机没开。 那果然是他听错了。 祁染暗自压下心里的异样,吐槽自己年纪轻轻,钱没赚到几个,耳朵先不好使了。 他拎着手里鬼使神差买下的两个流苏想了想,想来想去,房间里也好像只有床帐上比较适合挂这东西。 之前不也挂了两个嘛,再挂两个,好事成双呗。 他摸黑到了床边,伸手胡乱摸了一通,想摸一摸之前那两个已经旧得有点掉渣的流苏原本是挂在哪里。 摸了半天,指腹下除了柔软细腻的纱帐外,却没能摸到那两个印象里落了许多灰的流苏。 难道因为旧得不行了,绳终于断了,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祁染心里犯着嘀咕,两边都没摸到,有点无语。 行吧,这不巧了么。 怪不得他鬼使神差花了三十块的巨款把店里那两个流苏买了,原来是原本的已经掉了,在这儿等着他挂新的呢。 祁染利落地挂好,打结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吓得他手一抖,回头一看。 这一看,他头皮登时炸了起来。 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门口立着一人,看不清模样,大约是个男人,只能看出身形结实瘦长,身高大约五尺有余,不知道穿着什么衣服,宽袖长袍,衣摆在夜风中微晃。 这人手里提着一把灯笼,光自下而上地渲着,映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几分瘆人。 祁染吓得舌头根都僵了,手仍然举着,冷汗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门口的人影出声了,像一道惊雷炸开,“何人在此?” 祁染没吱声。 疑惑,惊诧,恐惧,种种情感在一瞬间挤入他的神经,他根本出不了声。 人影见他不说话,越发不悦,后退半步后下巴轻挪,冷不丁一喝,“来人,将此人拿下!” 这一声终于把祁染的神经给震醒了。 将他拿下?什么意思? 这里怎么会有人,这里怎么可能有人? 不是,这破地方为什么又有人了?? 外面隐约传来人数不少的脚步声,祁染根本没时间多想,转身推开西侧的木窗,毕生的洋劲儿都用上了,一个翻身滑了出去,再次夺路而逃。 脚踩在坚实地面的瞬间,祁染模模糊糊地思考着。 他一共才住进来几天,天天都在这小破院里玩跑酷。 他请问了,这对吗?这应该又是他不小心睡着了做的噩梦吧? 想到这里,祁染刚生出勇气,想停下脚步,忽地耳旁传来猎猎破风之音。 叮地一声,犹如裂帛。 他浑身上下的寒毛立刻炸了起来。 离他一拳之遥,一枚箭矢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钉入他耳旁的墙上,泛着寒光的箭头有一半都没入了墙内,露出一丁点倒钩。 他是学历史的,他看得出来。 这是...这是货真价实的箭! 看到这个,巨大的恐慌感才真正如洪水般席卷全身。 他不再去思考是梦还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一尺之遥,他的性命差点在刚才一瞬间顷刻湮灭。 他不觉得他的脑袋会比这堵墙更结实。 “继续追!”声音在身后追了过来。 没有时间在犹豫,祁染拔腿就跑,顺着不知名的小径一路狂奔,像一只躲避猎人追捕却无处可逃的猎物。 大概是得益于他已经逃跑过一次,逃出经验了,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被渐渐拉远,不像刚才那样紧随其后。 但祁染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冷汗越发爬满全身。 他跑了这么久,不知道穿过了几条游廊,略过几处园子,又途径几处水池,却发觉自己仍然游走在庞大的建筑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摸不到底的迷宫中乱撞。 银竹院有这么大吗? 他怎么记得以这座湖心小院的大小,他就算绕着慢悠悠走一圈,至多十分钟也就绕回起点了呢? 这算什么? 鬼打墙?? 祁染开始感觉喉咙尖锐地疼痛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把刀,狠狠割开他的气管。 他只是个废物大学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烈的运动过了。 一路上,他不小心撞到过几个人,对方惊叫一声让开,他本想匆匆道歉,却在看到对方的穿着时头皮发麻。 素锦浅缎,长襟斜领。 那不是现代人日常会穿着的衣服。 祁染吊着一口气,拼命地想逃离这个鬼地方,终于在绕开一处假山后,看见草丛后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他想都没想,直接顺着洞钻了出去。 地面湿滑,钻出来后,祁染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街上。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洞在长街这一侧的墙壁墙角处,因为有杂草挡着,不大起眼。 这应该是逃出来了...吧? 虽说逃出来了,但祁染的神经并没有因此放松半分。 天已经黑了,这条长街映在凄冷弦月下,青灰色的墙体折出冷冷的浅光,两头仿佛看不到尽头般延伸出去。 入夜后静谧不已,长街上不见任何人影,更别说什么声响,有的仅仅是夜风吹过竹叶时传来的沙沙声,肃穆而沉默。 算不上恐怖,但让人心头无端蒙上一层寂寥之色。 祁染靠着墙喘了会儿气,感觉好受一些了,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往一头走。 一边走,他一边用手指感受着墙的温度。 和月光一样,也沁着一层寒意。 祁染的影子被拉长,斜映在身后,和墙头折下来的簌簌竹叶投影一起。 许多疑问堆积在心头,随着呼吸慢慢平复,终于漫开。 这是哪里?他跑到哪儿去了?他还在银竹院吗? 可银竹院哪儿有这么大?更别说这么长一条长街,就是从前没有荒废的时候,也没这么个地方。 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跟古人一般打扮? 不知走了多久,祁染终于感觉自己听见一些车马人声,眼前长街的尽头也冒出一些各式光亮,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接续处。 祁染振奋起精神,快速朝声音和光亮的来源处跑去。 他的双腿很久没有这样跑过,现在又酸又痛,跑起来更是深一脚浅一脚,十分奇怪。 即使如此,他还是迈着最大的脚步奔跑而去。 夜风被他带起,吹来雨后竹叶的清棱气息。 祁染一口气跑出了长街。 踏出这条长街的一瞬间,热闹的人声、车马驶过的声音,潮水般涌入听觉。 点点灯火落进祁染脸上那双微微睁大的双眼里,在他的虹膜上映出他从来没见过的奇异景象。 他的脚步又停住了,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长街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铺面和推车小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孩童举着糖人嬉闹跑过,远处不知哪家茶馆中传来优伶婉转的嗓音。 颜色各异的幌子挂在各式各样的店铺门口,街巷之间半空中悬着灯棚,每隔五步悬一灯笼。 清风吹拂,夜空中灯笼轻轻摇晃,照亮底下的热闹市井。 市井中,穿梭着无数身着长袍短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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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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