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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缄意敲了敲手中的玉箫,淡声道: “究竟是他本人死而复生,还是有人在假借他名故弄玄虚,前去一观便知了。” 真的有去查验的必要吗? 两者相比,龙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真慈道君是公冶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好心提醒崔缄意: “你真不选择去找真慈道君?我觉得这个更像是他。” 崔缄意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若觉得他是阁主,可以自己去找这位真慈道君试探。” 龙渊啧了一声,得意的捋了一下自己的发丝,说道: “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吗?我可是用了一个他绝不可能狡辩的方法,来对他进行试探。” 崔缄意:…… 可能吗? 崔缄意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身边这位从来就没有因智慧出名过的庄主,实在是很难相信他会想出什么能让阁主不可辩驳的办法——如果这位真慈道君真是阁主的话。 还是不要是吧。 如果是的话,可就太……衬托的自己像是一个玩笑了。 崔缄意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心中生出难以磨灭的烦躁,但见庄主如此笃定的模样,此刻又是身在昆吾山庄,崔缄意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打击人的话,只是很敷衍的鼓励: “那就希望庄主能够真的得偿所愿。” 龙渊笑而不语,神色却带有势在必得的自信。 *** 藏州,涌金城。 天寒地冻,山陡石峭,道路曲折险要,屋舍沿山而建,简陋非常。 名字叫做涌金城的城池,实际上却是无比贫瘠之地,放眼望去大半都是破旧屋舍与穿戴破烂的民众,只有城池最中央的城主府高大巍峨,涂着金粉,与城池外围的破旧屋舍格格不入。 城主府一般人是进不去的,而其他地方是一般人不敢去的。 因为这里没有普世道德的束缚,一切罪恶之事发生在这里都属于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犯罪之人只需要注意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其他万无拘束。 至于外来人,那就更像是肥羊一样,可以随意进行敲诈杀害的存在。 便如公冶慈与两个少年人,从他们进入这里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遭受了七次偷窃五次打劫,甚至住的客栈都是黑店。 但公冶慈还是很认可这家黑店的住宿水准,所以将客栈老板和店内所有侍从全都在院子里倒吊了一整晚,得到了他们“绝对不会再打扰”的保证后,公冶慈就放了他们。 然后将企图偷袭的一个人用一把飞刀定在了树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办法从飞刀下挣脱出来,只是弄得血流的到处都是,很快在地上聚集了一处血水坑。 公冶慈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是说好了不再打扰么,怎么这么快就想违约——违约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么。” 客栈老板上前求饶时,公冶慈也很有耐心的选择了拒绝: “这是违约的惩罚——我只来这里叨扰七天,这七天内希望诸位能够保持安静,等七天后我离开时,自然会取下这把飞刀,放心,这七天内,只会血流不止,不会死掉的——当然,他若在这七天内选择自尽,或者你们选择杀掉他替他提前解决烦恼,那当我没讲。” 公冶慈确认客栈老板已经无比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意思后,才转身离开,这次,就没人暗中下手了。 公冶慈离去后,其他人试图帮忙取下这柄飞刀,结果却怎样也拔不掉,反而让中刀之人越发皮开肉绽,挖出一个洞把刀弄出来倒也是个好主意,但显然刀挖出来人也要死了。 在修为最高的人试过都无济于事后,客栈的人终于明白他们招惹了一个不能招惹的人,客栈老板也颇为明智的否决掉了其他人提议说“喊人过来找场子”的蠢主意。 但这些又不在公冶慈的考量范围之内,只觉得客栈老板没再安排什么其他暗中袭击,或者找其他帮手过来挑衅自己,果然是做老板的人,还是很听劝的。 公冶慈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龙重与玉向溪躲在屋子里旁观,龙重看着那人血流不止的模样,心生恻隐之心,却被玉向溪劝阻下来。 玉向溪虽然也为之不忍,但她常年跟随母亲身边修行,很是知晓有些恶人绝不能够同情,一路来看到这就是罪恶泛滥之地,多余的同情,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 两个人最后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语,公冶慈对此倒是满意。 歇息一夜之后,公冶慈带着他们去找血霞堡。 若说此地有什么地方能够和城主府相提并论,那就是建在与城池遥相对应一处孤峰上的血红建筑。 本就孤高的独峰上,矗立座座细长血红的楼阁,或许是因为时间久远,变得黑红一片,看起来像是一把把朝天而立,沾满血污的长剑。 在这座孤峰与城池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两者之间,只有一条摇摇晃晃,至多供二人并行的铁链桥作为牵连,像是一条连接着人间与魔鬼之地的绳索。 铁链桥两端都有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人手看顾,所以公冶慈也只是带着玉向溪和龙重二人远远地,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公冶慈的目的地是那看起来深不见底的峡谷,因为峡谷中有一条可以爬上血霞堡的暗道。 但峡谷中是遍地的尸骸,层层叠叠,数不胜数。 尽管下来之前公冶慈就提醒过他们谷底的惨状,龙重与玉向溪两个人还是被谷底密密麻麻,零零散散的尸骸,难闻的血腥气逼的吐了好几次,脸色惨白一片,好在峡谷中还有源源不断流淌的溪流,才让他们能够随时清洁自己,尽管他们很怀疑这溪水中,是否流淌过千年的血肉。 而在他们探寻过程中,时不时还有些秃鹫毒蛇之类乱七八糟的飞禽走兽朝他们发起攻击——在一地腐烂的血肉中,他们三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灵气充沛的少年人,就算是公冶慈,也是年轻气盛的躯壳,在这些飞禽走兽眼中,简直是上好的佳肴。 怎么不算是一次紧张刺激的探险呢。 这一趟谷底之行,比以往十多年的经历都更让龙重与玉向溪二人有一种“脱胎换骨”的经历,就连过往修行时总觉得停滞不前的功法剑道,都得到突飞猛进的感悟。 可以想象,就算未来再经历怎样可怕的场景,也绝不会比今天所见更加恐怖了。 乃至于公冶慈宣布可以离开的时候,姐弟两个都是真心实意的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可以从幽冥炼狱回到人间——说起来,如果不是真慈道君在一旁兜底,他们两个不知道要死在这谷底多少次了,想到这里,二人又生出感激之情。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感激的,毕竟—— 如果不是这位真慈道君,他们可也不会到这鬼地方来历险。 第105章 血霞堡来历很简单的行动 黄昏将近时,公冶慈一行人才从深不可测的谷底,攀登到了距离血霞堡不远处的一座高峰上,俯瞰着这座被夕阳笼罩中的杀手组织聚集之地。 夕阳晚照,透过这些如血剑的楼阁,霞光如血光一样铺陈一方天地,置身其中,恍然叫人生出好像是被血雾覆盖的错觉。 平心而论,无法不承认这是让人为之震撼的美景一桩,只是太过血腥肃杀。 龙重看了一会儿后,就忍不住发出感慨: “我知道为什么叫血霞堡了,真是……让人沉醉,又感到胆寒,一想这么美好的地方,却属于一个杀手组织,就觉得太可惜了。” 玉向溪啧了一声,却不以为意的说: “就是因为这是被杀意笼罩的地方,才会有这种震撼人心的氛围,但用人命和鲜血堆砌起来的美景,果然还是毁灭比较好。” “起源于杀戮和血腥的风景,注定也会毁灭于杀戮和血腥——你们对血霞堡的起源感兴趣?” 公冶慈同样注视着那座被晚霞笼罩中的高峰,在姐弟两个人疑惑与期待的注视下,说出了血霞堡的由来。 “因为血霞堡的创建者,曾经因为追逐一只血色狼妖,跑到了这里,在没有办法杀死狼妖的前提下,用御兽道的办法和这个狼妖签订了主从契约,那一日残阳如血,照耀在被鲜血铺了满地的山峰上,才让他产生要在这里建立事业的想法,而那只狼妖就被关在血霞堡的最底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放出灵台血,让有潜质的杀手饮下,以造就修为更强的杀手。” 这是少年人从未听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饮用妖族的灵台血来增加修为,对姐弟两个都太过震撼了。 龙重道:“怎么会做这种可怕的事情,化妖可不是什么正道行为——哦,血霞堡本来也不是什么正道,但这也太没人性了。” 玉向溪也皱眉说:“虽然能短暂的提升自身修为,但妖族与人族的灵脉本就互不相容,这样做,只会让他们的身躯损耗更加严重,甚至会早死。” 公冶慈淡淡道: “无论是何原因,走向了杀手这条路,就不会再期待明天,他们的生命,本就如烟花一样短暂。” 这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但也足够让两个少年人为之心情低落。 过了片刻,龙重才低声开口说: “这种事情,应该是秘密吧,前辈知道的好多。” 公冶慈很随意的找了一个借口: “既然是要来这里捞徒弟,怎么能不提前多了解一些有关这里的事情呢,你们可以再仔细看看,那些楼阁与旗帜上,还有关于狼的标志。” 他不提醒,还真没看出来,被这样一提醒,姐弟两个又凝神看了片刻,才模糊能够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图腾。 但龙重还是觉得那些图案和“狼”的联系不大,真要说的话,这些像是朝天剑一样的建筑,倒是让他很容易联想到另外一个地方: “这些楼阁怎么看起来,和我们昆吾山庄的千剑山差不多,都是各种剑。” 公冶慈哑然失笑: “少庄主的联想还真是奇特,名门世家可不敢让自家的小辈来血霞堡闯荡。” 因为必然有来无回,若没他保驾护航,这两个人也早在峡谷里成为被分食的血肉了——虽然本来也是因为他才让着两个少年人冒险,所以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谈论下去了。 玉向溪闻言,更是很嫌弃的嘁了一声,拒绝把这两个地方联系在一起: “别把千剑山和这种杀人如麻的地方相提并论,你最好不要把这种话说给爹娘听到,不然,相信我,你一定会受到他们两个的夫妻双打的。” 龙重瑟缩了一下,连忙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他又蹲了下去,看向血霞堡的方向,托腮思索道: “说起来,如果把这条锁链桥砍断,他们不是就会被困死在孤山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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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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