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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采药童子,应该也不会让嵇乐生每月主动送银钱与灵石上山,并且在得知公冶慈喜爱书册之后,无师自通的搜罗人间各处的新鲜书册,然后每月合着银钱灵石一道送到入微山来。 诚意不可谓不足。 所以公冶慈挑挑拣拣,偶尔想动动身骨的时候,也会替他走一趟,当做是报酬了。 嵇乐生送来的东西也好,公冶慈送出的药草也好,几乎都是在山口那两个看门竹节人处完成交换,当然,嵇乐生本人也日理万机,都是让弟子代为前来。 但这一次,嵇乐生却是亲自前来了。 不仅仅是他,还连带着锦氏长公子锦玹纵,以及远道而来的贵客——现如今瑶连山丛的山主凤榜花。 锦氏长公子与凤山主亲自前来,是为商议前些日子的蛊虫之事。 吸血蛊虫牵扯到多年前就消失无踪的麻智古,与他制造出来死伤上万人的血虫疫——当年麻智古和公冶慈斗法,一个蛊道天才,一个咒术天骄,都是刁钻古怪的道法,无人能够参与到他们之间的斗法之中,只知道最后是公冶慈胜利了,麻智古生死不明,公冶慈当时只说将他困在一处绝不可能逃脱之地,具体在什么地方,却谢绝告知。 随着公冶慈的死亡,就再没有任何人知晓麻智古到底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如今吸血蛊虫再现人世,那无疑代表着麻智古也将重返人间界,可这次却没有公冶慈来制服他了,后果如何,叫人不堪设想。 谁也不想有血虫疫卷土重来的惨剧发生,于是瑶连山丛的山主亲自前来此地了解事情经过,并且打算彻底追查出麻智古的藏身之所,将他彻底杀死。 事先他们已经先去铁骨派了解过,但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于是又来风雅门,然后就听说了亲身经历此事的宋问道如今正深陷病痛。 担忧宋问道出现这种事情,是和蛊虫寄生有关,凤榜花也与嵇乐生一道前去看了宋问道病症。 在一番看诊之后,凤榜花表示宋问道体内虽然有蛊虫寄生过的痕迹,但他如今体内却全无蛊虫寄生,这种病症,也和蛊虫无关,嵇乐生在看过之后,也摊手无奈的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意思并非是宋问道患上了什么难以治愈的疑难杂症,甚至他所患的,就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水痘,但它的生长速度太快了,快到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破裂的地步,还不等饮下去的药物生效,就会生出新的水泡出来。 如此反复,治愈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病症发生的速度,再加上宋问道似乎意志崩溃,抓挠水泡,当然会让情况越来越严重。 “与其再延请名医,不如溯源找寻宋道友在发病前有过什么异常行径,譬如接触过什么特殊的花草禽兽,或者……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才会让他体内灵气失衡,病症失控。” 最终,嵇乐生做出了这种判断,让他们不必再请名医了。 而且,在没有搞清楚究竟原因前,也并不建议使用任何有强行停滞生长的办法,那样很大可能会弄巧成拙。 于是风雅门的弟子松了一口气,却又提起另外一口气,因为完全想不到宋师兄到底发生什么异常。 事情似乎就要这样僵持下来。 宋问道如今深陷病痛之苦,不需多言,也知不可能详谈有关蛊虫之事,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没有拜访——或者说,那个人才是他们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入微山上,公冶慈神色平淡的为诸位来客布茶,闲聊间提起有关宋问道的病症时,他不以为意: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你说宋师兄怎么了?!” 另外一声疾呼从门外传来,是弟子们结伴从山上下来,恰好听到了他们谈论,说宋问道深陷病痛折磨,隐隐有神志崩溃之事。 这声疾呼便是郑月浓发出的。 平常没人提,想不起来也就算了,现在听到宋问道状况糟糕,郑月浓一下子便失去分寸,也忘记还有贵客在此,慌张的请求: “师尊,我,是想去看一看宋师兄。” 公冶慈闻言,也只是将茶水徐徐倒入杯中,说道: “想去就去,我有讲说禁足之类的话吗?” 于是在迟疑片刻后,郑月浓便转身朝山下跑去,其余几人愣了半晌,又见师尊还在待客,于是在和诸位贵客寒暄之后,也都决定跟着去前面山上看看—— 几个弟子全都离开之后,才又接着说起来他们来的原因。 茶水热过三次后,公冶慈已经了然他们来的目的——是想要让他跟着前去大荒一趟。 那些被带回来的蒙面人,早就被锦氏接手压入牢笼之中,逼问出来是来自大荒的赫连公子,自称是麻智古的弟子,并且携带着麻智古的信物,前去瑶连山丛把他们这些信奉麻智古的蛊道弟子带了出来。 中途,那位赫连公子也现身锦氏想要劫牢,但失败而返,又消失无踪,此后再没有出现过。 根据锦氏长公子的推论,恐怕是他被麻智古传唤回去了。 而在接到锦氏的传信之后,瑶连山丛的山主也日夜兼程,亲自前来询问更深的细节,要将这些族人带回去问罪,还要亲自前去大荒一趟——锦氏的答复是,带走族人可以,但山主若是要去大荒找麻智古,那必须要带上锦氏的人手,以及风雅门的真慈长老。 前者不难理解,毕竟是在锦氏的地盘出事,锦氏理应派人同行,后者却很让人费解,毕竟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真慈长老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这是长公子提出的要求,锦氏无人敢质疑,山主思索过后,同意他的要求,但要先见一见这个让长公子特意提起的真慈长老。 真正见了,却又有些失望——因为锦氏长公子提出一定要带上这位真慈长老的原因,是说只有他能够彻底制服麻智古,这样的话当然让山主嗤之以鼻,但长公子都这样说了,她当然也对这位真慈长老生出好奇。 本以为会是什么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有不同寻常的气态,但看起来只是一个容貌俊美的年轻人而已,此外并无过人之处,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清瘦温和了。 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引到了锦氏长公子,让他要一意孤行提出这种要求呢。 这个问题,也是公冶慈想问的问题。 “山主大人亲自出马,怎会还需要我一个小小的门派长老随行,长公子未免太抬爱我一个小小的修道人了。” 确实毫无道理,就算是真慈长老将那些小辈儿从山谷中解救出来,但世上精通火攻之道的人不知凡几,也不是非他不可吧。 锦玹纵却仍然坚持非要他跟着前去不可,否则就不放瑶连山族人。 “这可真是……要将罪名推我身上么?” 公冶慈苦恼的叹气,然后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多谢长公子的看重,但我还有弟子教导,世上任何事都不能够耽搁我传道受业的安排,你们之间的争议与我无关,就算是长公子现在讲说我不去就杀了那些人,血也飞溅不到我的身上。” 虽然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醉心教学之事的老学究,但用起来这个理由时神色倒是十分认真。 语气仍然温和,说出话却毋庸置疑。是毫不留情面拒绝了长公子的“威胁”。 气氛陷入一种微妙要掀桌的紧张氛围中,嵇楼主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果真打起来自己应该帮哪边,但长公子却忽然坐直了身躯,又低垂眉眼,以及其恭敬的口吻说: “即是如此,还请长老指派一名能够信任的弟子代为前行——晚辈并非想要威胁您,只是深知此行过分艰难,无有应对的能力,若真找到藏匿多年的麻智古,又让他找到逃窜的机会,那不仅仅是我锦氏子弟有性命之危,而是千万民众都将陷入灾祸之中,前辈,请再出手助力一次——或者前辈需要什么东西交换,才肯出手相助,在锦氏能力之下,都可以满足。” 太过谦卑的语气,听得凤山主眉心直皱,看的嵇楼主目瞪口呆。 凤山主是不喜这种卑微口吻,她的蛊道在瑶连山丛已经无人可及,自信能够胜过被磋磨多年的麻智古,再不济也能打个平手,何至于这样求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而且,锦氏据说也是一流世家,却这样请求一个山野之人,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嵇楼主同样震惊长公子谦卑的语气,他可太清楚长公子的眼高于顶,竟然也会有这样恳求别人的时候。 太反常了。 难道真慈长老还有自己不知道的身份…… 总不会是锦氏什么隐居山林的前辈吧,不然真是想不出来长公子如此谦卑的理由啊,说起来,真慈长老的本事,确实是高深莫测,自己不问,可不代表不好奇,只是担忧问出这种问题犯了对方什么忌讳,再不理睬自己,那就因小失大了。 所以难道真是什么锦氏隐居的大能吗? 嵇楼主天马行空的想象时,公冶慈却是笑了一声,翻起茶杯将残茶倒出,问了一个问题。 “锦氏派去压阵的人是谁?” 锦玹纵眼前一亮,知晓自己挽回及时,于是连忙说: “是二弟玹绅。” 公冶慈哦了一声,随口道: “既然如此,那让玹绮替我前去,即是兄弟,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锦玹纵:…… 路上不打起来都是好的。 二公子锦玹绅可是比他更加骄纵嚣张,对不屑恭敬对待长兄的锦玹绮一直看不上眼,锦玹绮呢,也对这个媚上欺下的二哥从无好感,当年在家中时就打过不知道多少次架了,如今若真叫他们两个同行,只怕和“仇人相见”没什么差别了。 眼前这人,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吧。 但都这样说了,总觉得如果提出异议的话,对方会说“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这种拒绝的话。 锦玹纵抽了抽嘴角,也只能无奈应答下来。 即是已经说定此事,再谈些许具体的事宜,也已经暮色四合,到了要告辞的时候。 公冶慈送他们到了门口,目送几人沿着山道下行。 山道并不算宽敞,若不是关系很好,或者身形瘦弱,并排两人已经显得局促了。 至少今日前来拜访的三人,大概并没并排而行的习惯。 于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凤山主排在最前面,锦氏长公子锦玹纵走在第二位,嵇楼主缀在最后,然而没走几步,锦玹纵便停下了脚步,嵇楼主看了他一眼,又与回头的凤山主对视片刻,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 反常的举止,代表着有秘密潜伏,既然不愿开诚布公的谈,强行插入进去也很是扫兴,还是无视的好。 最后便徒留锦玹纵一个人站在原地。 公冶慈却好像没看到一样,转身折返庭院内。 但还没等他踏上回去屋内的台阶,锦玹纵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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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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