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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视了瞬间安静下来的大厅,无视了柳玄霜惊愕不悦的目光,无视了柳闻笙骤然僵硬苍白的脸,更无视了所有宾客疑惑、探究、甚至带着看好戏意味的眼神。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步履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直走到柳玄霜的座前,站在了柳闻笙的对面。 “千年延寿丹?”柳闻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嘲弄,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捻着一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定魂针,针尖在厅堂璀璨的灵灯光芒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好一个孝心可嘉,好一个延寿百载。”他笑着,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柳闻笙躲闪的双眼,“不如……让为兄,替母亲……验验这神丹的成色如何?” 话音未落,不等任何人反应,柳闻筝手腕一抖,那根幽蓝的毒针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托盘上那枚被红绸覆盖的丹药。 “不要!”柳闻笙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下意识地想护住托盘。 然而,晚了。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热油滴入冷水的声响。 幽蓝的针尖瞬间穿透了薄薄的红绸,刺入了那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丹药之中。 下一刻,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被针尖刺入的丹药,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物一般,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原本温润如玉的丹体表面,以针尖刺入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令人心悸的紫黑色细丝。一股极其浓郁、令人作呕的腐朽恶臭和血腥气息,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猛地从丹药内部爆发出来。 同时,幽蓝的针体接触到丹药内部的东西后,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妖异的深紫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将整枚丹药映照得如同一个散发着污秽邪气的魔物。 整个悬壶堂瞬间被这股恐怖的邪恶气息笼罩,丝竹声断,舞姿凝滞,所有宾客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化为极致的惊骇和恐惧。 柳闻筝猛地抽回毒针,针尖上赫然沾着一点粘稠的、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物质。 他将毒针高高举起,让那妖异的深紫色光芒和针尖的污秽暴露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彻底的冰冷,响彻死寂的大厅: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延寿丹!” “这丹壳里面包裹的,是噬灵蛊的虫卵!” “柳闻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母亲寿诞之上,献上此等吞噬生机的邪物!” “跪下!” 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丝竹管弦的余音彻底消散,舞姬僵在原地,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极致的惊恐。 所有宾客脸上的笑容如同破碎的冰面,寸寸龟裂,只剩下惨白和难以置信的骇然!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丹香,被那股骤然爆发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恶臭与血腥味彻底吞噬。 丹药表面紫黑色的纹路疯狂扭动,散发出妖异的深紫色光芒,邪气冲天。 柳闻筝举起的毒针针尖上,那点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粘稠物质,更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我在上面抹了恢复生机的药,母亲,还看不明白吗?” “不——!!!”柳闻笙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仿佛被那针尖刺穿的是他自己。 他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尽,那张精心修饰过的、楚楚可怜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扭曲,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嚎: “不是我!母亲!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里面是……是虫卵!是……是那个哑仆!是他给我的!他说这是真的延寿丹!他骗我!他骗我啊!呜呜呜……” 他匍匐着想去抓柳玄霜的裙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柳玄霜整个人僵立在主位之上,如同被最凛冽的寒冰冻住。 她脸上那强撑的那点子欣慰,在柳闻筝揭露真相的瞬间就已寸寸崩塌。 她看着地上那枚散发着污秽邪气的丹药,看着针尖上蠕动的虫卵物质,再看向瘫软在地、涕泪交流、疯狂推卸责任的亲生儿子…… 一股被至亲背叛的锥心之痛、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的洪流,狠狠冲垮了她的理智堤坝。 她精心维持的体面,她试图用寿宴掩盖的家族危机,她内心深处那点对儿子残存的、不愿深究的希冀……在这一刻,被这赤裸裸的、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邪恶献礼,彻底撕得粉碎。 柳玄霜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承受不住这灭顶的打击。 她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地上崩溃的柳闻笙,嘴唇剧烈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89章 前情 “闻笙少爷!你……你怎能如此!” “噬灵蛊卵竟敢献于家主寿诞!真是!丧心病狂!” 短暂的死寂后,如同油锅滴入了冷水,整个悬壶堂彻底炸开了锅。 惊怒的斥责声、恐惧的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柳闻笙的哭嚎。 所有宾客看向柳闻笙的目光,再无半分同情,只剩下极致的鄙夷、恐惧和愤怒,柳家几位核心长老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出来。 柳闻筝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看着崩溃的柳闻笙,看着痛不欲生的柳玄霜,看着乱作一团的宾客。 他脸上那冰冷的戾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和一丝深藏眼底的疲惫。 他缓缓放下举着毒针的手,任由那点污秽在针尖蠕动。 就在这时,柳玄霜抬起了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柳闻筝,声音嘶哑破碎:“闻筝!你……你如何知晓?!你怎会知道……这丹……这丹内有异?!”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支撑她摇摇欲坠心智的疑问。 若非柳闻筝当众揭穿,后果……她不敢想象。 柳闻筝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瘫软在地的柳闻笙,越过悲痛欲绝的柳玄霜,最终落在了主位下手、盛昭身边那个进了堂内后就表现得格外安静的身影上——风溯雪。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看透世情的凉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响在柳玄霜耳边,也响在风溯雪的心头: “我如何知晓?” “呵……” “自然是因为……有人长了只比狗还灵的鼻子。” 风溯雪在柳闻筝目光投来的瞬间,目光也看了过去。 悬壶堂内的混乱、那令人作呕的邪气、柳闻笙的崩溃、柳玄霜的绝望……都让他心神不宁。 时间回到宴会开始前。 听竹苑。 竹舍内,盛昭静立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风溯雪坐在蒲团上调息。 “师尊,”风溯雪结束调息,睁开眼,带着一丝犹豫开口,“弟子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今日寿宴,恐有异动。” 这并非空穴来风,自那日符箓线索指向温亭晚,加上此前柳闻笙的种种可疑,以及身体对阴邪气息的天然警觉,都让他感到不安。 盛昭闻言,缓缓转过身。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风溯雪脸上,并未斥责他胡思乱想,反而问道:“何处不安?” 风溯雪蹙眉,努力捕捉着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弟子也说不上来。只是……方才途径主厅附近,远远瞧见闻笙少爷捧着那贺礼锦盒时,盒内似乎逸散出一丝让弟子十分厌恶的气息……很淡,混杂在诸多贺礼的灵气药香中,若非弟子对此类气息格外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他描述得有些模糊,带着不确定。 盛昭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但,盛昭却迈步,走到了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力,风溯雪下意识地仰头。 盛昭垂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寒潭,清晰地映出风溯雪略带不安的脸庞。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近乎直白的信任: “为师信你,我们去看看吧。” 风溯雪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师尊信他? 明明只是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感应而已,师尊却毫不犹豫的信了。 不待风溯雪回神,盛昭已转身,朝竹舍外走去。 “随我来。” 风溯雪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盛昭并未带他前往悬壶堂,反而朝着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柳闻筝的丹房走去! 当盛昭推开丹房那沉重的黑铁石门时,柳闻筝正对着一堆冒着诡异绿烟的矿石皱眉,看到不请自来的盛昭和他身后一脸茫然的风溯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露出惯有的、带着刺的慵懒笑容:“哟,稀客啊,剑尊大驾光临我这腌臜地方,有何贵干?总不会是带你这宝贝徒弟来试新药……” “闻笙所献寿礼应是有异。”盛昭直接打断了他的调侃,声音冷冽如刀,没有丝毫铺垫。他甚至没有看柳闻筝,目光自然落在风溯雪身上,言简意赅,“溯雪感应其内蕴邪祟之气,应与噬灵蛊同源,你可提前做好准备,我不会轻易对柳家人动手。” 柳闻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浅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直身体,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和骇人的戾气。 他也看向风溯雪:“小狐狸,你说真的?!你能确定?!” 风溯雪深吸一口气,迎着柳闻筝凌厉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虽没有窥视盒内,但那丝气息确实极其阴冷腐朽,柳少主或可用生机强盛的药物进行试探一二。” 柳闻筝沉默了。 他脸上的戾气翻涌,眼神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晦暗不明。 他死死盯着风溯雪,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可信度,又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权衡。最终,他猛地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盛昭: “剑尊,自己不出手,把这烫手山芋丢给我?” 盛昭神色不变,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柳闻筝的质问只是微风拂过。他的回答只有一句,却重逾千斤: “吾答应过一日,不会轻易插入柳家之事。” 柳闻筝脸上的冷笑更深,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好,我会处理的,如果事情超出我柳家的控制,还请剑尊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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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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