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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盛国当年因北国之乱大伤了国本,但因盛军在阳州抵住了北国的攻势,吴国却幸免于难。加之江南富饶,所谓苏湖熟而天下足……”怀信握着酒盏,大胆发言道,“占尽了优势,民生上,却堪堪和盛国打了个平手,若非盛军内乱,吴军其实,也根本不是盛军的对手……如此,不是正说明了吴国皇室的无能与溃败吗?” 褚景明一时无言以对。 他想了许久,说道:“可吴盛两国交战,是因为盛国的过错。” 盛国磨刀霍霍,威胁到了吴国,吴国才会率先起兵。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南北不可能永远分立。”怀信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情怀,我也不喜欢打仗,但有两种仗,我认为非打不可。一是抵御外族入侵的仗,一是为完成大一统的仗。至于维护一个偏安一隅,不知正统不正统的政权的仗,我认为,可以再考虑考虑。” “怀信,”褚景明道,“你不会是要说服我,和你一起投入二周门下吧?” 怀信说道:“我劝王爷,至少先静观其变。”
第245章 周祈安又在颍州停留了几日, 与此同时,怀青派人传来军报,表示裴兴邦部再度来犯, 鹭州抵挡得十分吃力,要求荆州速来支援。 周祈安道:“鹭州不能再被动防守, 该回击了。” 这也是他来找周权的缘由, 只是他一到襄州, 便得知了怀信被俘的消息。 怀信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也和周权做好了分工,周权会留在襄-颍边界, 盯守北边的裴兴邦和东边的褚景明, 而周祈安, 会负责在鹭州战场上反攻裴兴邦部,给裴兴邦部一记重击。 荆州军营,十万大军整整齐齐列阵于校场, 写着“盛”字的黑色旌旗在大风撕扯下猎猎飞扬。 周祈安一身玄甲站在将台上, 大声说道:“两年前!张叙安裹挟太子,勾结内宦, 趁皇上病危之际, 刺杀皇上,嫁祸于人!” 十万军士皆目视前方, 面色肃穆, 望着将台,听了这话, 只感到愤慨万分。 周祈安道:“皇上一手建立了盛军, 又带领盛军南征北战,彻底将北狄逐出了中原!后又打得北国称臣, 年年朝贡,是盛国的英雄!只是一代英魂,却被奸贼所害,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天理难容!” “我们割据于此,便是要壮大自己的势力,有朝一日,手刃奸贼,拨乱反正,以慰皇上在天之灵!而如今,这时机已经来了!” 段方圆振臂高呼,面色因嘶吼而涨红,说道:“为皇上复仇!” 十万大军热血上涌,皆高举兵器,齐声高呼:“为皇上复仇!” “为皇上复仇!” “为皇上复仇!” 周祈安继续说道:“裴兴邦误信奸贼所言,深信弑君之人是我,围困鹭州已达两月!启州骑兵被赏金所诱,想要取我首级!” “鹭州已兵疲将乏,急需我们支援!然裴兴邦部久攻不下,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我们,粮草充足!兵器精良!士兵勇武!我要你们没有后顾之忧,只管一心杀敌!”周祈安说着,拍了拍一旁案几上摞得高高的书册,“这儿是我们全军的户籍!上面有你们所有人的户籍信息!此战过后,若有人伤了残了!出了任何事!你们的妻儿老小,我周祈安替你们养了!” “出征—!” 全军士气高涨,齐声道:“杀—!” “杀—!” “杀—!” 六日之后,裴兴邦部再度兵临城下。 他们留了十万大军在襄州对面与周权对峙,料定周权此时不敢轻举妄动。 而鹭州是最先竖起了反旗的地方,又与凉州、青州相连,一旦鹭州城破,凉州、青州便成了断尾。 周权、周祈安兄弟与李闯的结盟本就松散,一旦地理上难以接近,结盟便只是一纸空谈。 届时,周权、周祈安手中便只剩颍、襄、荆三州,必成不了气候。叛军在道义上本就站不住脚,一旦士气大败,必将纷纷自溃! 清晨时分,雾气浓重,鹭州城楼上,哨兵远远瞧见前方压上来一道黑影。那黑影在浓雾中晃影,逐渐抬起了头来,越逼越近,如同黑云过境。 哨兵心底一沉,知道是裴兴邦部再度来袭,不过他已习以为常,并不显太过慌乱。 且此时此刻,燕王正坐镇于这城内,他不清楚燕王与怀将军商讨出了什么计策,但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太过被动。 箭楼耳房内,周祈安、怀青正对坐饮茶。 怀青一身铁甲,头盔立在桌上。 他肤色原本偏白,尤其不征战之时,脸色总能养得白嫩,这阵子却晒黑了不少,面颊显出一丝粗粝。 周祈安不说话,只一杯杯喝茶,鹭州早已做好了部署,只待亮剑。 哨兵跑了进来,抱拳通报道:“禀燕王,怀将军!裴兴邦部已抵达南城门三里外。” 来了。 他听到了敌军悠扬的号角,感到身上一股热血在阵阵上涌。 周祈安、怀青登上了南城楼,只见敌军已至一里开外。 三十余架云梯在黑压压一片的军阵中赫然耸立,巨大的攻城锤由上百人奋力推动,木轮碾过夯土路,“吱嘎—吱嘎—”作响。 前方巨盾兵开路,中间弓箭兵林立,上万张大弓高指城楼,后方重步兵殿后,准备随时搭梯强攻城楼,骑兵又在两翼警戒,高举弯刀,兴奋地发着宛如猿类的呼号。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太阳东升,浓雾退散,数万弯刀反射出道道锐光。 周祈安身披战甲站在城楼上,两手搭着两只墙垛,从中间的豁口俯身向下望去,见城楼下犹如一片金属汪洋,莫名使他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一场紫宸殿围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敌军在护城河外顿了足,盾牌兵后聚集了一排将领,怀青指着那些将领,在周祈安耳边介绍道:“中间那位白头发、白胡子的就是裴老将军,他左手边是廖诚业。” “廖诚业也算我们盛军的同泽,人很骁勇,只不过此人心气过高,发挥不稳,还贪婪嗜杀,之前犯了大错,差点被老爷子拉出去砍了。” “这个人我听说过。”周祈安道,“咱们叛离长安后,启州军马场骑兵便是他在带。的确贪婪,襄州、鹭州还没攻下来,便想绕开这两州,直接扑到荆州来杀我换赏金。” “盛军里跟咱们不对付的这些人,都被张叙安提拔了个遍。”怀青说着,又远远望了过了,望了许久,说道,“今日裴文耀没来?他是裴兴邦的儿子,之前攻城,都跟在裴兴邦身边。” 周祈安道:“是不是在附近警戒?” 怀青道:“也有可能。” 与此同时,裴兴邦部一众将领也高高骑在骏马之上,抬头向城楼望了过去。 城楼上站了一排将领,中间赫然立着两个人,身份显然在其余将领之上。 裴兴邦指着那二人,对左右道:“右边那个是怀青,左边那个人是谁?从没见过。” 距离太远,那人又身披铠甲、头戴头盔,实在叫人认不出来。 廖诚业道:“莫非是周权来了?” “这个人不是周权。”裴兴邦声音沙哑,威严肃穆,说道,“周权是我的徒弟,他的身形我认得出来,这个人不是周权。” 廖诚业道:“不管他了,大将军,直接攻城。” 裴兴邦道:“你派人去叫阵。” 廖诚业点了一下头,而后看向了身侧副将。那副将应了声“是”,便打马向前,声音洪亮,冲城楼大声说道:“怀青!不要再执迷不悟!” “二十年前,你和你哥还在沿街要饭!若不是先帝把你们带回军营养大,你和你哥,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 “而你!如今却恩将仇报!追随杀害先帝的反贼!你良心何在!” “周权、周祈安压根儿就没拿你们当兄弟,你们不要自作多情!你们之前是祖家家奴,如今也不过周家家奴,你们图什么!” “怀信此番被吴军俘虏,周权、周祈安可曾出手相救?你被围困于鹭州已有两月,周权、周祈安手中兵力充足,为何还不派兵支援?” “因为你们两个不重要!” “他们二周才是兄弟,你和怀信,到头来还是外人!快点投降吧!此时投降,皇上还能对你和怀信网开一面!饶你们一条命!往后荣华富贵分毫不减!” 周祈安两手搭着两只墙垛,大声说道:“我!周祈安!在此!若有本事,速速登上城楼,来取我的脑袋!” 此言一出,裴兴邦部全军哗然。 竟是周祈安? 廖诚业单手攥着缰绳,控着躁动不安的马儿,抬头望着城楼之上的周祈安,嘴角微扬,面露一丝兴奋得意的神色。 他高举马鞭,大声说道:“一个周祈安!一个怀青!一个黄金万两,一个白银万两!今日若能攻克城池,这赏金,便都是我们的了!”说着,放声大笑。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启州骑兵再次高高举起了弯刀,擦亮的利刃在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周祈安看向裴兴邦,说道:“裴老将军!我,周祈安,没有弑君!弑君者是张叙安!不要被奸人蒙骗!” 他目光如炬,声音郎朗,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此事,说道:“裴老将军若是质疑,那我也无法自证!但没关系!若是误解无法消除,那便让误解继续!!!我!周祈安!奉陪到底!!!” 他声嘶力竭吼出了这段话,吼完时,大脑缺氧,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但在大部分人眼中,真相早已一文不值,倒是周祈安这颗脑袋,能实打实地值万两黄金。 廖诚业道:“攻城—!” 周祈安今日只是来作饵的,战场指挥权全归怀青。 护城河上的吊桥早已升起,敌军战鼓擂动,士气极高,很快便冲到了护城河边,开始搭壕桥跨河。 怀青道:“放箭!” 弓箭手早已在墙垛后严阵以待,箭矢齐飞,敌军开始出现大面积伤亡。 然而“万两黄金”此刻就在城楼上走动,这使得大家血脉喷张、热血上涌,连箭矢射进了肉里,一时也感觉不到疼。 周祈安观察着敌军将领的一举一动,见攻上来的皆是盾牌兵和重步兵。 廖诚业心间骚动,却仍按兵不动,因为他太过清楚,最先冲上来的无疑会成为炮灰。 只是廖诚业和他带领的几万启州骑兵,才是周祈安今日以身做饵,想要围猎的对象。 一台攻城锤,几架云梯已顺利渡过护城河。 在怀青的箭雨攻势下,这些重型攻城设备每向前一步,都要裴兴邦拿人肉铺路。 “砰—!” 攻城锤第一次撞击城门,紧跟着便又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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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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