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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迁堪堪结束了战斗,带几员偏将一路向军营奔袭而去。 大营门前,守卫抱拳说道:“燕王请各位将军到他帐中一叙。” “知道了。” 阮迁说着,策马而入,在大帐前勒了马。 他掀帘入帐,抱拳道:“王爷!” 阮迁是周权副将,去年怀青代表周权,到鹭州看望周祈安,自此便被周祈安扣下了,这一年多来都在为鹭州效力。 阮迁因此得了升迁之机,如今已是除怀信、怀青之外,周权的头号得力干将,此次被周权派来协助周祈安解鹭州之困。 周祈安问道:“你们伤亡如何?” “还没来得及统计。”阮迁道,“不过和预料中差不多,还可以够接受。” “你呢,如何?”周祈安道。 “受了点小伤,已经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阮迁说着,看向了周祈安,“王爷,我看城楼外的军队都已撤回了城中,但那些倒下的尸体里,恐怕还有能喘气儿的……” 周祈安打断道:“我听城楼外哀嚎声不止,已经派了几队人去搜罗,只要能发出声音的,一律抬回城中救治。至于尸体,等明天天亮了再去处理。”说着,看向了一旁圆桌道,“别操心了,先吃饭。” 圆桌上摆满了饭菜,大家饿了一整天,饥肠辘辘,也没那么多讲究,来了就吃,吃完下桌,哪盘菜吃光了,勤务兵便撤下去,再端来一盘新的,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水席。 阮迁抱拳应了声:“是!”便带偏将过去吃饭。 桌上放了个大大的饭桶,饭桶旁摞了一摞干净的空碗,大家自己盛饭,而后坐下来大快朵颐。 大家都说燕王营中的伙食比秦王要好,阮迁这几日体验下来,发现果真如此。 周祈安在吃上更有要求,常常吩咐伙夫营给士兵做什么什么菜,跟着他的人便也更有口福。 相较之下,周权则一直是有什么吃什么,不太会在这上头花心思。 几个人正狼吞虎咽,葛文州掀帘走了进来,整个孩子像一只烟熏的兔子,白嫩嫩的脸颊早已被烽火燎花,眼球也红彤彤的,也不知是被浓烟熏到了,还是刚刚哭过了。 周祈安道:“你不是跟段师兄在一起吗?” 葛文州抠着手,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那段师兄呢?” “段师兄说……”葛文州年纪尚小,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战,早已经脑袋空空,找不着北,说道,“段师兄生擒了裴文耀!段师兄说,裴文耀是裴兴邦的儿子,这个人很重要,可以好好利用,人已经绑回来了!” 周祈安道:“……所以你段师兄呢?他人呢?” 孩子像是有点傻了,愣了愣才说道:“段师兄,段师兄受了点伤,去找军医包扎了。” 周祈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大的手掌不轻不重拍了拍葛文州的后脑勺,说道:“去吃饭吧。去吃饭。”
第247章 将领们作战一天, 早已经疲惫不堪,帐内灯光又有些昏暗,恨不能吃着吃着就开始打起盹来。 周祈安说道:“吃完了都回去休息, 城楼上有人警戒,一切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大家齐声应“是!”。 阮迁一行人吃完告退, 大帐内便只剩周祈安、怀青二人。 这几日, 两人在鹭州共用一帐, 同榻而卧,夜已深了,周祈安说道:“我先洗个澡。” 怀青往圈椅上一瘫, 说道:“我太累了, 不洗澡。” 周祈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对葛文州道:“文州,一会儿带怀将军去一趟河边,扔进去, 晃一晃再捞上来。” “我不。”怀青道, “把我扔进你喝水的水井里晃一晃,我倒是乐意。” 周祈安:“……” 他懒得和怀青多费口舌, 正准备叫人烧水, 烧两桶,便与迎面而入的段方圆撞了个满怀。 段方圆右手捂着左臂伤处, 左臂上裹紧了纱布, 伤势看着不轻,嘴唇有些发乌, 一抬眼见是周祈安, 说道:“王爷,你找我。” 周祈安“嗯”了声, 走到一旁,拉出一把椅子道:“你是先吃饭,先洗澡,还是直接休息?” 他叫将领们过来,一是亲眼确认大家的安危,二来,便是请大家过来吃个饭,简单聊聊战况,倒没什么大事。 段方圆伤口一阵阵发疼,疼到胃里直泛酸水,不过他的确饿了,便说道:“先吃饭吧。”说着,走了过去。 周祈安站在一旁,老神在在帮段方圆盛了满满一碗饭,端到段方圆面前,问道,“这些够不够?” 段方圆看周祈安反常,却也不知周祈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些时日,大家并肩作战,许多繁文缛节早已放下了。 他怔愣愣接过饭碗,两手抱着饭碗抬头看向周祈安,说道:“……够。” “哎呀。”怀青见状,也走上前来,拿了只空碗给段方圆盛汤,又撕下一只煮得软烂的鸡腿,端到了段方圆手边,拍了拍他右肩道,“快吃吧,段师兄。” 段方圆接了一下汤碗,说道:“多谢怀将军。” 两人一人一边在段方圆两侧坐下了,夹菜的夹菜,倒茶的倒茶。 段方圆不明所以,但也顾不得太多,左臂自然垂落,右手拿着筷子,忙大口吃了起来。 圆桌太大,夹菜不是太方便,周祈安便又起了身,将段方圆爱吃的几道菜又夹了一些,端到段方圆面前,说道:“段师兄,多吃点。” 段方圆侧过脸,满脸狐疑,冲周祈安点了一下头。 周祈安贴着段方圆而坐,看着他吃饭,悠悠然道:“段师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听了这话,段方圆忙拿着筷子站了起来,两腮塞得鼓鼓的,看着周祈安不明所以。 怀青一唱一和,说道:“怎么了,段师兄?段师兄怎么你了?” 周祈安道:“去年杨弘寿就是段师兄抓获的,这裴兴邦的儿子裴文耀,又是段师兄抓获的!总立这么大的功,我又没有万两黄金可赏,弄得我好为难啊。” 段方圆:“……” 怀青笑着,又把段方圆轻轻按坐回去,说道:“踏实吃饭吧。” /// “周祈安果真获胜了。” 檀州晴空万里,营帐内,怀信倒了两杯酒,说道。 “鹭州一役,是周祈安指挥全局。他经验虽浅,但有时又足智多谋……”怀信说着,把一只酒盏推到了褚景明面前,“最最重要的是,没把握的事他便不会乱插手。” 这一点于武将而言再重要不过。 此战,若不是小皇帝、张叙安乱出馊主意,非要拿万两黄金悬赏周权、周祈安首级,又要派太监监军,横插一脚,凭裴兴邦纵横沙场数十载的经验,他便是随便打打,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早在士卒为争夺鲍金水尸身,开始自相残杀之时,赏金便应该立刻停止。 褚景明盘坐在怀信床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认同些许,却并未搭腔。 他手中把玩着金盏,目光静静落在了怀信脚踝。 怀信脚上仍戴着镣铐,这镣铐几乎使得怀信无法抬脚,寸步难行。 铁圈与肌肤交接处,已磨出了一圈乌黑,乌黑外圈泛着青紫,再往外便是一片将好未好的深黄,令人触目惊心。 怀信将裤腿掖进了铁圈内,但一层薄薄的衣料根本无济于事。 褚景明静静望着那青紫,看了许久,但并不打算帮怀信将那桎梏取下。 怀信一身白衣,身上披了件披风。 他盘坐在褚景明对面,抿了一口酒,浓烈的酒香登时在口中绽开,又火辣辣地沿着喉腔滑了下去。 他放下酒盏,说道:“此战过后,周祈安在军中必将威望大震。裴兴邦损失惨重,单是启州军马场骑兵,死的死,跑的跑,便已折损过半,士气大损……” “裴兴邦一开始出兵,便是听信了张叙安谗言,深信周祈安弑君——他不是要帮小皇帝匡扶天下,他单纯是为他老战友寻仇来的。一把岁数,又吃了这么大一个败仗,周祈安稍加游说,自证清白,裴兴邦便极有可能趁势而退。” “而周祈安,他不可能割据一辈子。于他而言,不进便是退,他必须尽快重整旗鼓,要么保守一点,先南下接收楚地,要么冒险一点,趁朝廷元气大伤,直接攻取长安。” 而一旦拿下长安,结合了整个盛国,外加整片楚地的资源,想消灭小小一个吴国,便犹如探囊取物。 他期待这一日的到来。 “的确有这可能。”褚景明说道,“周祈安一旦能入主长安,便可调动全盛国的军队,又有周权替他打仗,说不定还真能实现一代霸业。” 鹭州一役,让他对周祈安的能力有了更深一层的信服。 他兀自斟满了酒盏,将酒盏送到嘴边,说道:“但这世上也没有这么顺利的事情,叫我此时带着我的兵马去投靠周祈安,屈身于他之下?”他仰头一饮而尽,说道,“绝对不可能!” 怀信垂眸,眼尾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叫人难以察觉。 听了这话,他便知道他这几日的酒都没白喝,磨破嘴皮说过的那些话,也算没白说。 “我说这些,也并非是想说动王爷投入周祈安门下,我只是自作多情,以为自己与王爷同病相怜,想与王爷一同觅得良主。” 怀信又抿了一口酒,悠悠然道。 “若吴国赢面更大,王爷也瞧得上我怀信,愿意给我重返战场的机会,那么要我投入吴国门下,我恐怕也不会犹豫太久。” 褚景明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个人!” 怀信又道:“吴国朝廷看王爷在檀州战场上得利,便一再催促王爷出兵中原……不知王爷如何考虑?” 褚景明坦言道:“我不愿出兵!” 他们的小皇帝前阵子喜得贵子,是小皇帝与他最疼爱的宠妃诞下的次子,因有嫡长子“珠玉在前”,因而无缘储君之位。 而在小皇子降生隔日,前线军报便送抵金陵,上奏陛下,褚景明如今已盘踞檀州,而檀州是自金陵进入中原的门户。 皇帝大喜,只说自己这二皇子是个福星,刚一降生,前线便传来如此喜讯,龙颜大悦!对前线军士的辛劳却是只字不提。 褚景明也闻得了风声,说皇帝还曾对宠妃许诺,说若褚景明攻下了中原,便在中原划出最肥美的一片州郡,将来给小皇子做封地。 褚景明多少有点反骨,他为皇帝打仗,可以不求任何封赏,但若要他为他人做嫁衣,他偏偏就不想干! “皇帝一再催促,可我偏不想出兵。”褚景明道,“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啊,怀信?” 怀信想了想,说道:“不如先拖一拖,只说周祈安在退出檀州以前,在檀州来了个坚壁清野,把檀州粮食搜刮了个遍。王爷在檀州筹不到粮,若要进入中原,粮草恐难以为继,先问朝廷要个一二百万石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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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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