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酌没走,陪着光荣负伤的谢二少打石膏。他拖了把椅子坐到病床边,盯着人看了半晌,开口道:“谢谢你。” 谢镜筠伸出尚且能活动的左手扣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温热的嘴唇贴着他的唇面,用气音说着:“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还在。” “上天保佑。”他不信神佛,此刻却由衷感到庆幸。 宁酌垂头和他额头相抵,阖上眼帘隐去一眶湿热:“谢……”他停顿下来,沉默在一方天地蔓延着,空旷的病房静的不像话,只余交织缠绕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多久,宁酌才动了动嘴唇,轻声说:“谢谢你在我身边。” 谢镜筠一愣,干燥的唇瓣吻过他紧闭的双眼、精致的鼻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发誓。” * 知晓此事的宁弦震怒,和宁昭两个人查了个底朝天,很快摸清楚了来龙去脉。四房的宁正德多次和宁酌谈判未果,神经崩溃之下买通工地的工人杀人,任务失败的工人慌乱逃蹿被抓个正着,把一切都抖了出来。 “我知道了。”宁酌对这个结果不意外,平淡道:“不用留情,送进去吧。” “还有之前他在宁家干得些违。法乱。纪的勾当统统整合,一起送去法庭。” “他的妻子和儿子们呢?还有四房手里的产业怎么处理?” 宁酌拇指摩挲食指关节,沉吟一阵,道:“四太太还是留在宁城,宁兴然继续待在澳城不用管。” “产业全部收回,等我回来处理。” “好的哥。” 宁酌挂掉电话站起身,对病床上的人说:“我先回去一趟,晚点再来看你。” “你好好休息,先别处理工作了。” 谢镜筠嗯了声,问:“你什么时候来?” “处理完大概晚上九点,怎么了?” “没怎么。”谢镜筠笑笑,“问问,有个盼头嘛。” 宁酌没想太多,反正谢二少一个吊着胳膊的残障人士也不能干什么,哪知这位残障人士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离开了医院,坐上了去澳城的私人飞机。 宁兴然的行踪他一早就派人打听好了,冬天黑的早,他下飞机的时候澳城已经暗了下来。这座城很乱,用信息素打架如同家常便饭,甚至还有组队的黑色团伙,用信息素压制普通人掠夺钱财。 宁酌把宁兴然扔在这里来让他吃尽了苦头,有钱没势的大少爷成了最好的抢夺对象。他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在这也丝毫发挥不了作用,被折磨的瘦成一副骨头架子,也难怪宁正德不敢不顾疯成那样。 谢镜筠找到他的时候,昔日作威作福的宁家少爷像只过街老鼠似的躺在昏暗的小巷。他抬脚踢了踢人:“狼狈成这个样子了啊。” 宁兴然警觉抬头:“你是谁?” “不是谁。”谢镜筠神色平静,单手拽住人的衣领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向墙面。他只有一只手能动,仍旧富有余力,五指像铁钳一般紧紧卡住少年的下颌发出一声“咔嚓”的脆响。 宁兴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后脑勺不住流血:“你他/妈,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爸?”谢镜筠眼神一冷,似一把见血开刃的剑,“你该庆幸,要不是他去坐。牢了,我连他一块揍。” “什么?”少年一愣,后背沁出一身汗,信息素不受控溢出,“你说什么?” “真是难闻的要死。” 谢镜筠手上越发用力,木质冷香凝聚狠狠穿透他的身体:“你果然很喜欢乱放信息素,听说在宁家族会上也敢乱放,是吗?” 被高等级Alpha压制的感觉并不好受,这感觉让宁兴然想起当时被宁酌压制的感受,那股如山倾倒的重力让他永生难忘。 这股信息素虽说没S级带来的压迫感强,但他却真切的在木质香味里感受到冰冷的杀意。 冷汗从额头滑落:“你到底是谁?” “废话真多。” 谢镜筠腺体还在源源不断溢出信息素,直到宁兴然的挣扎越来越弱,那点弥散在空气中的F级信息素消失不见。 F级Alpha的腺体彻底成了一团干瘪的废肉。 谢镜筠松开五指任人软趴趴的躺在地上,叼了只烟在嘴里点燃打火机,一点猩红在幽暗的巷子忽闪忽灭。他屈指弹了弹烟灰,带着火星的尘屑簌簌掉在少年脸上:“以后不要踏进宁城一步。” 宁兴然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连呼吸也微弱。 他一脚踩在少年的脑袋上:“听清楚我的话了吗?回话。” “听……清了。” 谢镜筠把烟头杵灭在他脸上,对着对面的人吩咐:“你们给他拍几张照,送进牢给他爸看。” 守在巷口的黑西装男人弯下身:“是,家主。” “走吧。” * 谢镜筠时间卡的很准,回来的时候八点半,刚好还有半个小时收拾。他推开病房门撞上准备开门的谢栖。 他眉头一皱:“你来找我干什么?” 谢栖道:“爸叫我来看你,你跑哪去了?” “看我?他怕不是见我连拿谢家五个项目着急上火了。” 谢镜筠对反对他当谢家主的旁支采用了强制手段,按着头打压,什么松口他什么时候松手。这个方法很奏效,这两天已经有好几家倒戈了。 “还有你,确定还要和我争?” 谢栖没答,问:“昨天发生的事情怎么回事?” 谢镜筠往床上一坐,语气讽刺:“我都解决完了你想起来问了?废物。” “……”Omega脸色不好看,静默好半晌,接着问问:“你刚刚出去是去解决那件事了吗?” “关你什么事。” “你只需要我解决好了就行,你可以滚了。” 谢栖凝着Alpha不耐烦、厌恶的神色,冷不丁来了一句:“婚约,我已经和爸商量过了。” “只要宁家主同意,那个人可以换成你。” 谢镜筠怔愣一瞬。 谢栖和宁酌的初见,在十八年前。太久远了,宁酌可能早已忘却了。 那年他九岁,因着妈妈的缘故,他的身份在谢家始终被人诟病,背后被人议论是常有的事。因而他逐渐变得懦弱,沉默,听见佣人说些难听的话第一反应是逃跑。 他一个人跑出谢家,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待了一整天,直到夜色已深才不得不回家。那时宁城的城规还未完善,他回的太晚,遇上了两个喝醉酒的Alpha。 醉醺醺的Alpha失了理智,释放大片大片的信息素,攥住他的手臂往巷子里拽。他又惊又怕,连哭都哭不出声,脑袋里只余绝望的回响。 一眼望不到的巷子像一条张着嘴的巨蛇,黑影一点点将他的身体吞噬。 正当灭顶的绝望压下来时,另一股力拽住了他的后衣领,让他止步于黑暗之前。 年幼的谢栖往后看去,倒映在瞳孔的是一张清绝漂亮的脸。 少年紧紧拽着他,将他整个人生生扯出巷口:“你快走。” Alpha们也反应过来:“小子,多管什么闲事。” 少年比他们矮一个头,气势却丝毫不输:“你们再不走,我会报警。” “臭小子!我看你是没挨过打!” 两股恶臭熏天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少年拧眉回头:“你快走,你在这里我会影响我。” 谢栖怔怔望着他,六神无主,声音发颤:“那你怎么办。” 可能是看穿了他的脆弱,少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在摇曳的灯影下朦胧又圣洁:“没关系,我是S级Alpha。” “你快跑,不然信息素会影响你,你在这也会影响我。” 他深知自己在这也只能成为累赘,转身就跑想回去搬救兵。他一边跑一边往回望去,少年的身影在他瞳孔里凝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直至消散不见。 等他带着人返回的时候已经晚了,巷子已经没有人了。 谢栖过了很久才知道,救他的少年是宁城唯一一个S级Alpha,叫宁酌。 在后来的人生中,宁酌成为他枯燥压抑生活中唯一一抹亮光。他关注着宁酌的一切,看着他名气越来越大,看着他坐上宁家主的位子,最后成了他婚约上的Alpha。 按理来说他会紧抓着这抹亮不放,他一开始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哪怕谢镜筠狠狠打了他一顿把他关在医院,他也没想着放弃,反倒是着手争家主位,第一次站在他这个同父异母弟弟的对立面。 直到昨天。 他眼睁睁看着那块钢板下坠,他拼了命的往前跑,像九岁那晚使出全力往回跑搬救兵一样快。跑到胸膛发疼,跑到喉头血腥。 可结果和那晚如出一辙。 那次回到原地,迎接他的是空无一人的深巷。这一次,是视线里纷纷扬起的尘土。 他依旧来晚了。 可有人赶上了。 谢镜筠把宁酌牢牢护在了身下。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谢镜筠,他好像……确实差了一点。 至少能站在宁酌身边的人,不会是他。 谢栖垂下眼帘:“只要宁家主同意,爸不会阻拦。” “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做。”谢镜筠淡淡看着他,“但是我不会感谢你,本来你也配不上。” “你现在可以走了,宁酌马上就要看我了。” 谢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走后谢镜筠脱了衣服换上医院的病号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躺在病床上。宁酌九点准时踏入病房,手里提着保温桶。 “吃过饭了吗?” 谢镜筠眼睛一亮:“没,但是我受伤了,你能不能喂我?” 保温桶里是宁宅大厨熬的骨汤,宁酌一边开盖一边道:“喝汤而已,左手也行。” 谢二少:“……” “左手也疼,抬不起来。” 宁酌凉凉道:“哦?疼还把人揍的爬都爬不起来?” 谢镜筠眼皮一跳嘴角一抽,磕磕绊绊道:“……你怎么知道?” “也许宁城在澳城的眼线也不少,而我又刚好是宁家主?”宁酌分了他一个眼角,话中颇有些阴阳怪气,“好能耐,俞家主。” “不愧是你,断了条胳膊还能揍人。” 谢镜筠也不敢提让人喂汤的事了,果断用左手拿起勺舀汤喝:“我错了。” “俞家主怎么会错呢。” 这下他汤也不敢喝了,勺子一扔就搂过宁酌的腰埋进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罚我吧,我什么都认。” 宁酌敛眉看着他的发旋,轻轻叹了口气:“起来,喝汤。” “你原谅我了吗?不原谅我就不起来。” 他两指捻着汤勺敲了敲保温桶:“再不起来你就真的用左手喝。” 谢镜筠抬起头,盛着汤的勺就递到了他嘴边。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进去,口腔到腹暖了一路,“好喜欢你啊宁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6 首页 上一页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