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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逝,剩下能做的,便唯有帮他报仇。 易君迁转移话题道:“现在的这个结果已经足够好了,以后只要明面上由景初主导,便不会再有人受到气运的反噬。” “得从我那里调些人手过去,”江问钧思索着开口道,“免得出现其他的意外。” 时景初回道:“叶淮之已经在我那里安排了。” 江问钧摇头:“暗卫营的人是刺杀的好手,却不一定擅于保护。放心,我的人是从边疆跟过来的私卫,现在的身份也很干净。” 时景初推辞不了,最后点了点头。 易君迁站起身来,开口问道:“所以接下来,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吗?” “我恨不得把顾清晏挫骨扬灰,却心知现在还无法做到。” 时景初坐在檐下,有风吹起他的衣袍下摆,声音便像是融进了冷冽的风中。 “但我也绝对不会教他称心得意......他不死,便先让他身边的人暂且偿命吧。” 一步步砍掉他的左膀右臂,等到孤立无援之时,顾清晏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时景初很是期待。 ...... 三月,河中的冰层已经快要融化。 此河名为洛水河,更有内外之分。 外洛水河流经皇宫门前,内洛水河由西北引入,穿过整座皇宫,其上架着汉白玉桥,河面壮阔,夏日栽荷,冬日采冰。 采冰从腊月开始,一直持续到次年三月,所得之冰由差役运至冰窖,等待来年盛夏取用。 假山之上,时景初静静看着洛水河,叶淮之站在他身侧。 最后一批冰已经快要运送完毕了,差役们汗流浃背,拉着木车。 一个穿着内使官服的身影匆匆走过,乌角束带,是不同于一般宦官的高大身材,右手缺了一根小指,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却正是夏承运。 叶淮之转身看着身旁的人,才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他好像便已经褪去了曾经无依的少年模样。 应是长高了一些,衬的腰身越发纤瘦,昨夜像是没有睡好,眼尾一点薄红。 如此想着,便轻声开口道:“在看什么?” “我在看洛水河,”时景初回道,“还有夏承运。” 叶淮之听出了言外之意:“你是想......” 此刻太阳初升,日光宛若碎金一般缓缓流下,洒落在时景初卷翘的睫羽上,微微垂眸便透着温暖的金色意味。 可他的眼神却凛冽至极。 叶淮之问:“你要他死?” 时景初道:“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要他先顾清晏一步去到地底下,去找二哥赎罪。 (作话记得看) ---- 因为疫情所以考试提前,这段时间没有空闲码字了呜呜呜,请假一段时间。 这学期内外妇儿连考,真的很忙,但有机会一定好好存稿码字,考试月后再稳定更新。 鞠躬,有时间肯定会写,尽量更新。 抱歉抱歉。
第五十八章 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夜。 夏承运躬身行了一礼,而后从殿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 这小太监名叫小程子,身形细瘦,狭眼面黑,是继小庆子之后,如今夏承运身边最依仗的干儿子。 走出殿门便袭来一阵凉气,那小程子打了个寒颤,一对小眼眯起,笑起来便是谄媚的模样。 “瞧这这黑灯瞎火的,干爹,我送您回去吧。” 夏承运瞪了瞪眼,佯装愠怒道:“几步路的距离,不然你把我抬回去?还不赶紧滚回去伺候圣上。” “欸,”小程子应了一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儿子今天路过修缮的景安殿,那砖瓦木材都堆到前边的道上去了,天黑路滑的,实在放心不下,要不还是送您回去吧?” 夏承运若想要回到住处,的确要路过景安殿。 却也不是必经之地。 夏承运摆了摆手,心里很是受用:“好了,我绕个路就行了。” “干爹放心去,儿子一定伺候妥帖。”小程子说着,从身旁人手中接过一盏手提宫灯,双手递过去。 夏承运点头接过,转身离去。 小程子留在原地,谄媚的笑仍未褪去,只一双眼睛却黑得惊人。一直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抬步回到殿内。 夏承运绕了个远路,手上宫灯昏暗,勉强能看清地面。 皱了皱眉,将灯提到眼前,才发觉里面的灯油已经快要见底。 怎么办事的? 看来明天还是得好好敲打敲打,夏承运一面心中责怪着,一面加快步伐,想要趁着灯油烧完之前赶快回到住处。 弯月如钩,黑云密布,四周寂静,一阵狂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夏承运情不自禁握紧了杆子。 太静了,甚至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 他畸形的右手颤了颤,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试探着走过拐角。 眼前是假山亭榭,一泊湖水静静流淌,如霜的月色洒落湖面,混合着没有化完的碎冰。 粼粼的水色像是一双冰冷寂静、默默等待的眼睛。 分明是灵秀平淡的景色,却教夏承运猛地瞪大了双眼,退后几步,大脑宛若轰然炸开。 ——这不就是之前小庆子死了的地方吗!? 夜晏、溺水、狰狞的尸体......一幕幕景象在他眼前快速闪过,夏承运猛然回过头,身后当然空无一人。 这地方本就偏僻,事发之后众人更有意避着,除了景安殿前,这便是最近的一条路,亲眼看见之前,夏承运甚至已经将这件事忘了。 毕竟宫里惨死的不知凡几,又怎么能值得他记住呢? 正在修缮的景安殿、在劝说下绕的远路、将要燃尽的宫灯......夏承运眉头紧皱,银白的湖水仍流淌着,舒缓静谧,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凶险之处。 可几十年来在血海中炼就的机警教他停下脚步,随后步伐一转,便立刻准备转身离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转身之时,夏承运心中这样想着。 ——可却已经太晚了。 膝弯处一阵剧痛,踉跄着跪倒下去,扑面而来的白色粉末糊住了他的口鼻。 夏承运瞳孔倏地涣散,喉间嚇嚇作响,终究是倒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几息之后,才有两道黑影轻轻落在地上。 --- 冰窖深处。 四方的冰整整齐齐堆叠着,每块都有两尺之高,冰晶一般清莹剔透,是今年成色最好的冰。 这样好的冰当然也不是谁都能用的,采得之后便会被藏在冰窖最深的地方,等到来年夏天,供顾清晏专享。 叶淮之把夏承运拖到角落绑起来,想了一想,又伸出手去。 随后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竟是生生将夏承运的双腿生生折断了。 而夏承运脸色青白,头上满是细汗,可药效未过,依旧不能清醒。 时景初一身黑衣,露出的指尖凝白,轻轻摸了摸冰面,寒气凛冽,指腹泛起粉意。 叶淮之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拉过他,冰凉的触感教他微微锁眉:“别碰。” 男人的手掌宽大灼热,稍微一攥便能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时景初眨了眨眼:“没事。” 叶淮之没有听他的话,将少年的手重新捂热:“最近好不容易长了些肉,可别再着凉。” 时景初也没有挣扎,好奇地伸了伸手指,想着,他的手竟大了我整整一圈。 时景初的肤色是白皙莹润,隐约透着薄粉。叶淮之的却是冷白,骨节明晰,修长有力,刀茧有些磨人,时景初轻轻摸了摸,触感坚硬。 这双手能将一双腿生生折断,现在却力道轻柔,只为了给他暖手。 叶淮之却以为他又使坏,紧了力气,无奈道:“手不觉得冷吗?冰也要摸,还说自己长大了?” 时景初有些不服,正要说话,地上却隐隐传来呻吟声。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叶淮之微微颔首,闪身藏在一旁。 ——于是等到夏承运醒来,只觉得腿上剧痛,脑子像是被千万根细针扎穿了,眼前一片白光,粗喘着想要蜷缩起来,却根本动不了。 冷汗已经将里衣浸湿,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勉强找回神志,睁大眼睛往上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山的厚冰。 随后才看见面前的人影。 时景初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眸仍旧是清透干净的,可却教夏承运打了个寒颤。 “公子这是何意呢?若想请老奴做客,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极力压下心中的恐慌,夏承运喉咙一哽,开口说道。 见他还不死心,时景初轻轻笑了笑。 “是啊,我请你来看冰,好不好看啊,夏总管?” “公子请的,自然是极好看的。”夏承运回着话,转瞬之间脑中划过好几个想法。 ......所以小程子竟是他们的人? 夏承运活了几十年,也是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现在虽然慌乱,但也没到失智的地步,想了一想,便开口试探道。 “奴才年老昏花,要是哪里得罪了公子,还望公子明示才对。” 时景初道:“你说呢?” 浑身上下的寒冷与刺痛,已经快要教夏承运不能思考:“奴才只是替人做事,公子若是大人有大量,饶老奴一命,日后一定感激涕零,竭尽所能。” “哦?你这是将所有的事都推给别人了?” “奴才连命都是主子的,又怎么敢违抗呢?” 时景初蹲下身,嘴角带笑,眼神带着冷意。 “你说的‘主子’,是顾清晏,对么。” 见他竟然直呼皇帝名讳,夏承运心中一凛,陪笑道:“公子若能饶老奴一命,往后的主子便是您了。” 时景初站起身:“背主的奴仆,我可不敢要。” 夏承运却自有仪仗:“这奴才也要分两种,一种是可信的,另一种便是可用的,老奴就是第二种。” 时景初眉梢微挑,像是来了兴趣。 夏承运连忙继续开口道:“奴才跟了圣上十几年,不会再有比奴才更了解他的人了。” “我又怎么知道你口中所说的是真是假?谁知道你是不是面上效忠,转身便将我卖给顾清晏?” 夏承运的心却是愈加安定,冷汗顺着流进眼睑,借着擦汗的动作掩下眸中的情绪,笑着表忠心。 “老奴愿意吃下易神医的药,若是整条命都攥在您的手里,又怎么敢叛主呢?” 时景初这次没有回话,瞬间,整个冰窖一片静寂。 夏承运本来胸有成竹,却未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急忙抬起头。 ——只见少年的眼中只有冰冷的嘲讽,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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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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