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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无奈,教叶淮之心都软了,开口承诺道:“等再过几天,我想办法把小十送进来。” 时景初抬头:“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叶淮之怕他继续难过,又连忙转移话题,“好了,不如猜猜看,我要送你什么东西?” 时景初稍微来了精神:“刀?剑?毒药?” 得到的答案却都是否定,时景初叹气:“嗯......我猜不出来了。” 叶淮之不再故弄玄虚,从怀中拿出一物。 “袖箭!”时景初眼前一亮,抢到手中。 ——这袖箭整体呈青黑之色,不过半掌长,小巧别致,头端有六个细孔,箭簇森凉,泛着金属的冷光。 虽说这东西是禁物,时景初也不是第一次见,却是头一回见到能六连发的袖箭。 “六连发的袖箭?我还是第一次见。” “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梅花袖箭。” 时景初挽起袖子,就想要立即试上一试:“为什么?” “因为正中一箭筒,周围五箭,状若梅花,”叶淮之看他绑得费劲,索性伸出手去帮他绑好,“紧吗?” 时景初扭了扭手腕,站直身子,眼尾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一双眸子却晶亮水润。 叶淮之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将少年整个揽在怀里,面色平淡,好像这动作很是平常似的。 时景初眼睫微微颤了颤,只觉得身后人的呼吸灼热,怀抱强硬坚挺,一只手顺着肩颈揽到腕间。 偷偷抬头看了看,只能看见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 “怎么了?”叶淮之坦然自若。 时景初便只以为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没什么。” 如此一直等到夜色深沉,两人才相互分别。 时景初亦没有等上很久,不过三日,小十便被正大光明送到了宫中。 第一眼再看见小十的时候,时景初一时之间竟没能立即认出来。 ——昔日连野兔毛皮都咬不破的奶狼已经大变了模样,一身纯黑皮毛顺滑刚硬,獠牙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甚至已经高过了时景初的小腿,精壮强悍,只卧在那里便令人胆寒。 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别,我现在可抱不动你了,”时景初险些被它冲过来的力道掀倒,抱住它的头,眉眼弯弯,“你现在好威风啊。” 小十叫声低沉。 时景初安抚道:“是我的错,不该把你独自丢在府里。” 又好奇地上下揉着它的毛,只觉得触感刚硬,非但不毛绒绒,反倒有些粗糙了。 看来是真的长大了,时景初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它完全成年,可能会再长高一些。” 却见叶淮之一直都站在他身后,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时景初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你还在啊。” “你这是过河拆桥么?要赶我走?”叶淮之眉骨深邃,模样有些漫不经心。 时景初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我知道。”叶淮之轻轻揉了揉他的长发。 时景初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开玩笑,可放在头顶的手掌修长有力,抬眼便是男人的胸膛,鼻尖都是寒凉与风尘仆仆的味道。 便也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的日子平静安定,却更像是骤雨之前的宁静。 天气渐热,众人的心中便都像是崩了一根弦。 ——六月初,冰窖终于开库。 又因为夏承运的尸首被藏在最深的地方,重重冰层掩盖着,当然不会被立刻发现。 可皇帝专用的小库终究不算太大。 六月十一,随着一声惊叫,好戏终于拉开帷幕。 顾清晏得知消息,半刻也没有停歇,亲自赶到现场。 三个多月过去,哪怕是在冰窖里,夏承运的尸身也早已腐烂,被抬出来在一块木板上放着,盖了白布,只露出一颗头颅。 白森森的头骨露了一半,眼眶里爬着蛆虫。 余下不多的腐肉呈酱黑之色,又因为被抬到了室外,变得湿漉漉的,混合着肥胖白色的细虫,空气中满是恶臭的味道。 ......他在冰窖里死了多久? 是开始就在里面,还是后来又被放进去的? 顾清晏面色青白,想起他已经用了十几天的冰。 浓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情不自禁弯下腰干呕了半晌,恨不得把胃都给吐出来。 他们怎么敢......他们是怎么敢的?! 身旁的宫女太监们已经全数跪下,瑟瑟发抖,恨不得匍匐在地上。 “查!给朕好好的查!只要审出是与此事有关的,都给朕乱棍打死。” 顾清晏怒火中烧,说完以后便拂袖而去,脚步越来越快,再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对于他那个忠心耿耿了十几年的忠仆,也没有交代过哪怕一句的后事。 只余夏承运的尸首躺着,身下是一张匆忙找来、破旧的木板。 曾经气焰嚣张的他,又可曾想过最后是这般下场? ——等待着他的又是什么呢? 是一张草席乱葬岗,还是侥幸有谁大发善心,送给他一口薄棺。 多可笑啊,他半辈子都在为顾清晏做事,甚至为了他硬生生砍下了自己的小指,最后却连一口棺椁都落不到。 六月的阳光很是耀眼,照在他漆黑空洞又水淋淋的眼眶上。 一道影子投下来,遮住了大半的光。 小程子穿着一身簇新的太监圆领衫,面上悲痛欲绝,眼睛深处却寡淡阴冷,嗓音凄怆嘶哑。 “干爹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儿子以后不能再孝敬您,给您养老,但放心,一定会让干爹您风风光光的走。” 小程子说着,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而另一边,顾清晏回到殿中,脑中全是那些个肥硕的蛆虫。 他近些日子用过的冰,都曾与那具腐烂的尸首共处一室吗? 顾清晏不住地漱着口,恶心反胃的感觉却依旧不能停止,最后索性哑声道:“备水,沐浴。” 他几乎要把自己的一张皮都给搓下来,一直等到皮肤发皱,泛着血丝,才在侍从的劝告声中勉强停下。 走到外殿,正值午时,桌上备着午膳。 足足十几个盘子,牛羊鱼翅豕鹿肉鮓一应俱全,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顾清晏的目光定定地凝在其中的一道八宝牛脍上。 深色的酱汁浇在同样深红的牛肉上,教他又想起了夏承运的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 于是便又呕吐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剩下满口的酸水,几乎直不起腰来。 “......都给朕撤下去。” 殿中随侍没有立刻动作,顾清晏抬手,用力将整桌饭菜都掀翻到地上:“听不见朕的话吗?撤下去,都给朕撤下去!” 就在这时,小程子进到殿中。 见此情此景,连忙上前:“听不见皇上的话吗?还不都赶紧收拾好。”又沏了一杯茶,双手端过去:“陛下,漱漱口吧。” 顾清晏头上出了一层虚汗,接过茶漱了口,半晌才轻声开口。 “你去哪儿了?” “回圣上的话,奴才去给夏总管磕头去了。” “你倒是有心,”顾清晏道,“难得到了现在,你还能想着他。” 小程子回道:“总管对我就像儿子一样,奴才虽不识得几个字,却也知晓知恩图报的道理。” 半晌,顾清晏开口:“你是个好的。” 小程子没有邀功,低眉垂眼,弯着腰立在原地。 “现在是几月了?” “回圣上的话,六月了。” “都已经三个多月了啊,”顾清晏摩挲着杯壁,声音意味不明,“应该也已经差不多了。” 足足三个月过去,气运应该也已经稳定了吧? 而他也已经忍了这么久,实在不愿在继续忍受下去。 “给朕更衣,”顾清晏站起身,眼中带着冷光,声音里满是寒气,“宣时景初觐见。” 就算不能要他们的命,总要还回去一些难忘的教训。 不是吗? ---- 我们取消考试,提前一个月放假了!!! 好耶好耶好耶
第六十一章 一场大火 常言道,柿子要挑软的捏。 不幸的是在顾清晏心中,时景初大抵应就是这个“软柿子”。 而在顾清晏看不见的角落,小程子面上应声,背地里却悄悄对一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借着送茶盘的动作出殿,走到拐角,便立即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于是等到小程子带人走到半路的时候,映荷便已经接到了消息。 “公子您看?” 时景初正陪着小十在院中玩耍,闻言也愣了一瞬。 他知晓碍于气运,顾清晏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应该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出口积攒的恶气。 可时景初却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时景初便下了决定:“走,去江将军那里。” ——江问钧的住处,任谁都不敢擅闯。 时景初没有收拾多少东西,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小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脚边,一双狼目警戒地看着四周。 映荷从后门送他出去:“公子一切小心。” 时景初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犹豫道:“......你要跟我一起吗?” 映荷愣了下,向来冷淡的面容缓和了一瞬,最后只道:“不必,奴婢是暗部的人,皇上不会对我做什么。” 退一步说,映荷本就是顾清晏派过来,监视时景初的眼睛,跟过去反而还会有暴露的风险。 “你也一切小心。” 时景初反应过来,交代了一声,便带着小十往外走去。 所以等到小程子带人赶到的时候,整个小院便早已人去楼空了。 先不说顾清晏得知消息后的气急败坏,时景初一路顺畅地来到了江问钧所住的长定宫。 参天古树,高墙重檐,巍然而立。 不同于其他宫殿的雕栏玉砌,长定宫却显得很是古朴空旷,门口甚至还守着几个提着长枪的人影。 鱼鳞叶齐腰明甲,护膝臂缚。 不像是宫内侍卫,却是边疆军士的打扮。 ——是时,江问钧凯旋而归,让顾清晏完全坐稳了皇位。 可之后打了胜仗的将军却要入宫为君,又怎么不会引起轩然大波呢? 所以为表宠信,更为了安抚几十万兵将的心,顾清晏特许他带三十亲信入宫,更是承诺,若有朝一日江问钧不再愿意呆在皇城,就放他回到边境。 几年过去,虽都已成空话,那些亲信却都还在。 他们的身上,都好似还凝着从边疆带来的严寒与血腥之气,小十压低了身子,叫声威胁而又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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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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