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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往水边去干啥……”谢鑫在后面懒洋洋喊。 听见这声音,萧南棠手一抖。 谢家三兄弟的名头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们住在村东头,自己在村西头,很少有交集。 偶尔远远撞见,他都会尽量压低帽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悄悄躲开。 他一个哑巴,哪敢招惹这种角色。 如果刚刚说话的是谢虎,那现在他身边站着的…… 谢焱见他蹲那儿一动不动装石雕,嘴角勾了勾,这模样似乎有些眼熟。 他只好率先打破沉默,“萧老大是吧?” 小石雕轻轻一颤。 谢焱一提裤腿,也蹲了下去,伸手勾起他压低的草帽檐,“喊你呢,没听见?” 萧南棠被迫露出帽子下的脸,被那道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连忙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有些急,怕对方误会进而找茬,可偏生自己说不出话。 刚想抬手比划,谢焱笑了,“你是不是想说,不是故意的,你听见了?” 萧南棠一愣,第一次抬眼看向这个传说中的狼人。 男人面目线条冷硬,眉眼锋利,只不过这会儿笑着,倒把那股子凶气柔化了,夕阳打在他脸上,竟有点晃眼的好看。 萧南棠看呆了。 直到男人又问一遍,他才反应过来,猛地点头。 谢焱嘴角噙着笑,揪了一把他的草帽带子,“得了,不跟你计较这点小事。” 他站起身,抬高声音:“老子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谢家磨坊的新规矩——自带粮食磨面的,少于五斗不给开磨。” 萧南棠怔了一下。他平时去磨面,顶多带两升杂合面,那已经是他难得的口粮,而且他最后一次去磨面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谢焱朝远处的谢垚招招手,“老三,给他算算。” 谢垚虽然不知道大哥这是唱的哪一出,但还是立马掏出算盘扒拉起来,“萧老大,你上个月一共来过三回,合计八升,按着新规,得补四斗二升的磨费。” 谢焱敲了敲他的帽檐,“听懂没?” 听是听懂了,但他哪来那么多粮食去补? 萧南棠面色发白,急急站起身想要解释,却没想到在溪边蹲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栽进河里,被谢焱一把捞住——然后惯性使然,整个人撞进了谢焱怀里。 直到把人抱了个满怀,谢焱才清晰地感知到他到底有多瘦,浑身骨头硬的硌手。 谢焱心里揪着,下意识越抱越紧,直到怀里的人开始挣扎,他才轻咳一声松开手。 身后谢鑫、谢垚看得眼睛都直了,跟见了鬼似的。 这么一拉扯,萧南棠头上的草帽也歪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挡脸,急急忙忙冲着谢焱比划起来。 “你是说你没有那么多粮食?” 萧南棠点点头,满眼恳求。 “好说,没粮食就拿别的来补。” 萧南棠红着眼摇摇头,他什么都没有…… 谢焱拍拍他的肩,“听说你很能干?正好我们家缺个打杂的,你就过来给我干活抵债,啥时候还清了,啥时候让你走。” 谢焱说完就插着兜往回走,谢鑫颠颠儿凑过去,“哥,咱家啥时候缺打杂的?活我不都干完了吗?” 谢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大哥给你找个帮手还不好?” 不过,说是这么说,谢垚可不觉得他哥编个新规把人骗回去就是让人家干活这么简单。 谢焱走了几步,见萧南棠还愣在原地,皱了皱眉,“愣着干啥?跟上!” 这傻小子,难道还想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不成! 第18章 村霸和他的小哑巴3 傍晚的溪边本就不是什么人迹罕见之处,何况谢焱扯着脖子宣扬新规。 没一袋烟功夫,“谢家磨坊立规矩”“萧老大被谢狼掳走”的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传遍棠溪村。 萧家唯一不需要萧南棠干的活就是做饭,油盐酱醋那都是金贵物,哪能轮到个哑巴沾手。 晚饭的时候萧南棠没回来也没人在意,直到邻居风风火火跑来报信,一家子才面面相觑——好端端的,咋就撞上谢家那尊煞神了? 家里唯一能下田的劳力没了,往后日子咋过? 拿粮食赎人?四斗细粮够那哑巴吃半年,谁舍得! 上门要人?那可是谢狼!再借他们八个胆他们也不敢啊! …… 另一边。 萧南棠蔫蔫地跟在谢家三兄弟后头,离着几步远。 谢鑫憋不住,又凑到谢焱跟前:“哥,咱平白无故把个哑巴弄回来干啥?还让他白吃咱家口粮。” “瞅他瘦的那样,能吃得了多少?咱家缺那点粮食?” 他抽出腰间牛骨刀,在手里耍了个花,“萧家那群人都把人磋磨成啥样了,咱们兄弟既然在这落脚,总不能见死不救,传出去像什么话?” 谢垚跟在一旁,轻飘飘接了句,“大哥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开始管旁人死活了?” 谢焱把刀往腰上一别,“老子乐意!再说,他还欠咱家磨坊的粮呢,跑了找谁要去?留这儿干活抵债,天经地义!你俩少管那么多,老三,回头按新规把账都对一遍,该收的收回来。老二,赶紧回家生火烧饭,饿死老子了!” 大哥的话就是圣旨,兄弟俩耸耸肩,加快脚步往家走。 萧南棠远远就望见那座青砖瓦房的大院子,旁边圈着磨坊,是村里独一份的气派。 他这些年也去磨过几回粮食,但还是第一次进这院子,刚跨过大门口便被一旁冲出来的大狼狗吓了一跳。 “大黑!”谢焱喝了一声,黑狗这才摇了摇尾巴,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萧南棠,围着他转了两圈。 萧南棠指尖揪着衣摆的补丁,站在院子门口,一动不敢动。 谢焱无奈,率先在院里石桌旁坐下,朝他招手:“别杵那了,它不咬自家人,过来。” 萧南棠慢腾腾挪到桌边,头垂得更低。 谢焱一把扯着人坐到石凳上,摘了他的破草帽:“这帽子长你头上了?”说着提起暖壶倒了碗温水推过去,“喝。” 萧南棠习惯了走到哪里都盖着那顶破草帽,像是蜗牛缩在壳子里保护自己。冷不丁整张脸都暴露在空气下,连脖颈都僵住了,很不习惯。 他悄悄瞄了谢焱一眼,见对方好似心情还不错,不像要生气的样子,才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平日无暇打理自己,萧南棠头发早该剪了,此时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衬得巴掌大的脸更显单薄。 谢焱见他只敢小口小口抿着水,敲了敲桌子,“你在那品茶呢?干一天活儿能不渴?限你两口喝完,不然今天晚上没饭吃。” 萧南棠吓得赶紧灌完,谢焱又倒一杯:“继续。” 直到三碗温水下肚,他看着第四碗有些为难——真的喝不下了。 谢焱看出他喝饱了,自然而然地端过碗,就着他用过的碗沿一饮而尽。 萧南棠喉头动了动。 他都不换个碗吗,那是自己用过的啊——他不嫌弃? 说起来,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喝过温水了,此刻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不止流进了胃里,也流进了心里。 “哎,小哑巴,你都会干啥,要不今天晚上饭你做?”谢鑫先按照大哥吩咐去灶房把火生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个新帮手,兴冲冲跑出来问。 谢垚一进院子就蹲在石磨旁扒拉算盘算账,早就把谢焱给人倒水的架势尽收眼底,心说他二哥这一问准没下文。 果然。 “他刚来,知道咱家啥放哪儿了?你自个做,多做点,老子饿了。” 谢鑫撇撇嘴,扭头回了灶房。 怎么来了帮手,他的活儿还更多了呢? 萧南棠连连比划,谢焱故意曲解:“啥意思,你饿了?” 他摇头,手舞得更急。 “哦,那是你累了?想换衣服睡觉?” 萧南棠张张嘴,憋出一丝气声,急得满脸通红。 谢焱终于不逗他了,“你是说你除了烧饭,其他都能做,你很有用?” 萧南棠松了口气,差不多是这意思,他点点头。 “行了,知道你勤快,家里活多着呢,不差这一时。”谢焱上下扫了他一眼,“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破的衣裳,趁饭还没好,先跟我过来擦洗换身衣服。” 看萧南棠磨蹭,他补了一句:“不洗干净不许进屋,别踩脏我家地。” 小家伙抿抿唇,只好乖乖跟男人去了后院。 水缸旁,谢焱提来一桶水,又拿条干净毛巾:“兑点热水不?” 萧南棠连忙摇头,他在家里哪有烧热水洗澡的资格,平日里都是趁没人的时候在溪边解决,冷水澡他早就习惯了。 谢焱没多说,到底还是拎来暖壶:“兑温了再洗,你病了谁给我干活?” 说完往墙根一靠,眼看是要盯着他洗。萧南棠指尖捏着衣扣,求助般扭头拿双大眼睛瞅他。 谢焱哼笑一声:“咋,洗个澡还避人?” 萧南棠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男人对自己的纵容,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盯着他,也不怕他生气了。 谢焱翘着嘴角进了屋,“给你找干净衣裳去,洗完乖乖等着。” 萧南棠洗完了才发现自己失策,刚才好歹还有破衣服遮身蔽体,眼下擦洗干净了,就只剩下那条毛巾…… 等谢焱拎着自己穿过的半旧褂子出来,就见小家伙蹲在墙角,扯着毛巾挡在身前,像只刚破壳的傻鸭子。 真傻,以为这样就能挡住了? 谢焱没再吓唬他,把衣服远远抛过去,转身背对着他,“自个换上。”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再回头时,人已经套上了他的旧褂子,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红通通的耳朵尖藏都藏不住。 谢焱看得喉结滚了滚,转身往屋里走,“进屋吃饭。” 第19章 村霸和他的小哑巴4 葱烧豆腐裹着酱色,辣椒炒鸡蛋油汪汪的,醋溜白菜帮子酸得人直咽口水,外加一碟咸脆的萝卜干,配上一大盆窝窝头和小米糊糊。 谢鑫的厨艺不算顶好,桌上也没有肉,但他胜在舍得放料,炒蛋香飘出去老远,勾得人肚子直叫。 因着谢焱说了两遍他很饿,今天的窝窝头数量是平时的两倍。 萧南棠一开始还有点拘谨,看桌上三个男人吃饭跟打仗似的,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谢鑫看他不动筷,两个凶巴巴的眼珠子一瞪,“咋的,嫌我做的难吃?” 萧南棠吓得立马猛塞了一大口,差点噎着。 谢焱憋着笑,拿出大家长的架势开始分配,“自己吃自己的,老二八个,老三六个,老……你,五个,剩下的归我。” 这大概是萧南棠有记忆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饭。吃到后来他也放开了,拿窝窝头把盘底的油都刮得干干净净,最后打了个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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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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