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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焱这具身体也和常人一样会衰老,只是老得慢些。 他牵着楚南棠回到家,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摇晃着哄他睡午觉。 “神君……” 谢焱浑身一震,楚南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他,“是你么……” 谢焱嗓音发紧,“你记起什么了?” 楚南棠摇了摇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他握住谢焱的手,“我可能……要去找我太奶了。对不起啊,留你一个人。” 谢焱反手握紧他,指节泛白,“你在哪我就在哪,等我去找你。” 楚南棠眼角湿润,气若游丝:“嗯,那你要快点……” 直到那只手彻底失去力气,垂落的瞬间带起一丝微风,谢焱整个人僵在原地。 成神万年,他亲手审判碾碎过无数生灵的魂魄,世人皆说他冷血,他自己也以为,这颗在时光里熬煮了万年的心,早就是一块淬不透的寒铁。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谢焱自己都愣住了,他抬手去触,指腹沾到那点湿意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拧住——原来亲眼看着爱人离去是这么痛。 哪怕他明知道还有再相见的时候,此刻也忍不住疼得浑身发颤。 直到一团透明的灵魂飘出,落在他掌心。 谢焱从空间取出孕养在雪髓里的灵魂碎片,两团微光一碰就融在一处,看起来似乎凝实了些。 “222,我先走了,后事你处理。” 他答应他要快点去找他的,如今已经耽误两分钟了! 【……】 222看着空荡荡的摇椅,默默点开了丧葬服务预订界面。 第16章 村霸和他的小哑巴1 谢焱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挨了一下,整个人被按进滚烫的土里。 腥气的土味窜进鼻腔,他火气噌地就冒起来,可还没等他发作,又是结结实实几口土糊上来。 然后他的视角猛地变低,天地间只剩翻起的黄土和一双攥着木柄的手。 谢焱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成了一把锄头。 正被人握着,一下下往地里刨。 如果他的怒火有实质,这根磨得发亮的木柄早就化成灰烬了。 “222!你在搞什么鬼!” 脑海里一片死寂,没人应答。 “南棠啊,日头这么毒,歇会儿再干吧,这么多地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旁边田埂上,挎着篮子的婶子喊了声。 握锄头的人没应声,只闷闷地摇了摇头,胳膊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那婶子叹口气,走了。 222掉线,谢焱也不能被尿憋死,他灵魂游动片刻,把魂识凝聚在锄头柄上,好歹舒服了些。 即便没有刚刚的对话,他也能感知到,握着他的人是他媳妇——那熟悉的灵魂波动让他心口发紧。 谢焱的视线随着锄头起落,能看到干活的人头上扣个草帽,眉眼清秀,每次用力时唇都抿成一条直线,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汇聚在他下巴上,最后坠进土里洇出小坑。 许是由于常年劳作,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并不白皙,泛着蜜色的光泽。就连握着谢焱的两只手,手心里也全是茧子,磨得谢焱灵魂都在发颤。 心疼得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这么热的天,这么大片地,就他一个人干? 看这架势,是受了多少磋磨。 可他现在是一柄锄头,没法说话,也做不了太多,只能顺着南棠的力道暗暗使劲。 萧南棠顿了顿,感觉今天的锄头好似没有重量一般,挥起来顺溜得不像话。 他没多想,借着这股劲,一口气翻完平时两倍的地,才拄着锄头直起身,草帽往额上推了推,露出被压得发红的眉骨。 谢焱被他扛在肩上往家走,魂识往他耳边凑了凑,想给他吹点风降降温——虽然他感受不到。 进村的路坑坑洼洼,谢焱的视线也跟着颠颠晃晃,最后停在个院墙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外。 院里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娃,见了萧南棠,扯着嗓子喊:“大哥回来啦?快洗洗吃饭,娘把粥熬好了。” 萧南棠点点头,把锄头往墙根一立。谢焱就被晾在那儿,听着他打了水擦头洗脸,哗啦哗啦的水声里,混着堂屋传来的说话声。 萧南棠洗完脸进了屋,正撞见个一脸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把手里端着的破碗往桌上一墩,眼皮都没抬:“你的,端走。” 碗沿豁了个口,里面飘着几粒米,这粥稀的赈灾都没人喝。 “娘,”一个年轻小伙怯生生开口,“大哥下午还得下地,这点哪够?把灶上剩的菜团子给他吧。” “给什么给?”老太太尖声骂道,“他一个哑巴,吃那么多干什么?干活是应该的!你当家里粮食大风刮来的?” 萧南棠没说话,默默端起那碗粥,转身进了旁边一间堆着柴火的小屋。 谢焱在墙根气得浑身发抖,魂体差点从锄头里冲出来。 就在他要不顾规则硬闯时,222终于冒了头。 【父、父亲!我来了!!刚在处理上个世界的后事来着……】 “少废话!”谢焱咬着牙,“世界线!还有老子的身份!再搞不定你就等着被格式化!” 222不敢耽搁,赶紧传输信息。 【正在加载世界线……】 棠溪村藏在山窝窝里,是个连电都没通的穷地方。 想往最近的镇子去,得沿着坑洼山路走两个钟头。 萧南棠是萧家老大。小时候发急病,家里拿不出看病的钱,硬生生烧成了哑巴。 底下四个弟弟接连落地,家里不缺带把的,他这哑巴老大就成了家里的老黄牛。 地里的活,家里的活,从天亮到天黑,他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吃穿都是捡全家人剩下的,就连住的地方,也因为家里人口太多,被赶到了柴房——几块木板架在柴火垛上,铺上两层干草,就是他的床了。 村里人都知道萧家穷,萧南棠又是个哑巴,他那日子是个人见了都摇头,哪家姑娘肯嫁过来遭这份罪? 眼瞅着他都二十八了,四个弟弟娶的娶、抱娃的抱娃,就他还是条光棍。 如果不出意外,萧南棠会被这一家子磋磨到死。 但是现在,意外来了。 谢焱在锄头里憋得魂体发颤,强压着掀翻这穷山沟的火气,咬着牙问:“老子的身份呢?安排好了没有!给我找个能统治这村子的!” 【马上马上,父亲,匹配到了!】222声音激动,【谢焱,外号‘谢狼’,三年前带着俩弟弟逃荒到棠溪村,三人仗着不要命的狠劲,硬是把村东头那片没人敢去的乱葬岗圈成了自家院子,院墙砌得比谁家都高,门口还拴着条咬人的大狼狗。】 【他在村里开了个磨坊,垄断了全村的粮食加工,谁要是敢说句不字,轻则被他弟按着揍一顿,重则连人带粮扔进磨坊的石碾子底下‘磨磨性子’。去年村西头老王家想自己买石磨,半夜就被他带人掀了房顶,现在见了他还怕得绕道走。】 【谢狼二字在村里可止小儿夜啼。他咳嗽一声,全村都得躲进屋里避风头——父亲,这身份够劲不?】 谢焱在锄头里冷哼一声,村霸?正好。 对付萧家这种吸血的玩意儿,就得用最糙的手段。 “嗯,很好,就这个。”他声音里带着笑,听起来却让人头皮发麻。 【父亲,要现在将您的魂体传送过去吗?】 “不急。”谢焱看了萧南棠一眼,下午还有那么多地,如果他不在锄头里,这人还不知道要累成什么样。 谢焱听着堂屋里众人的说说笑笑,暗暗咬牙。 等他这具“村霸”身子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萧家那锅稀粥扣到那个死老太太脑袋上。 第17章 村霸和他的小哑巴2 谢焱本以为,要等到回到人的身体里才能出口恶气,却没想到对方自己把机会送到他眼前。 萧南棠在床板上歇了个晌,便扛起锄头打算去地里。 谁知刚出大门就撞上从外面回来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了他,眼一瞪,张嘴就骂:“死哑巴懒成精了,这都啥时辰了才下地!地里的草都快把苗吞了!” 萧南棠就当没听见,直接绕开她。 老太太还想追着骂,结果萧南棠肩上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到地上,没砸着脚,木柄倒跟长了眼睛似的,照着老太太膝弯狠狠抽了一下。 “哎哟!”老太太腿一软,对着萧南棠行了跪拜大礼,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啃了一嘴泥。 她趴在地上直哼哼,“哎哟,疼死老娘了,反了天了……” 还想逮着萧南棠出气,一抬头却看到那把锄头被萧南棠攥在手里,锄刃闪着冷光,后面的话愣是卡在嗓子眼不敢说了,只能改口吼了一句:“傻站这干什么!还不滚去干活!” 萧南棠回过神,重新扛起锄头走了,只是握着木柄的手指紧了紧。 方才那一下,这锄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直直朝着老太太腿窝去了。 他又摇摇头,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出去——这锄头他用了好几年了,就是把普通锄头罢了。 到了村西头的地里,萧南棠又开始埋头干活。 谢焱配合他翻完了所有地,才抽离神魂,钻进了“谢狼”的身体里。 —— 意识刚回笼,就听见一道糙嗓门嚷嚷:“大哥你咋跟丢了魂似的,这麦子还收不收了!” 他睁开眼,手下意识摸上了腰间的牛骨刀——这是原主的习惯,刀不离身。 摩挲着刀柄的粗糙纹路,他抬眼扫过院里半人高的麦垛,又瞥见蹲在石磨旁扒算盘的老三,把人跟记忆对上号:老二谢虎,老三谢鼠。 哥仨是逃荒来的,一路上不知遇到多少牛鬼蛇神,全靠兄弟齐心才有命活到现在。 爹妈也没正经给取名,就叫诨名。还是后来在棠溪村定居后,老三自己看了书,给兄弟们取了大名——谢焱,谢鑫,谢垚。 谢垚听见谢鑫的话,三角眼朝这边瞟过来:“大哥咋了?有事?” 谢焱转了转脖子:“去村里看看。” 谢鑫立马抄起枣木棍跟在他身后,谢垚也站起身,把算盘往腰间一别:“行啊,正好老李家该交租了。” “那个不急,先去转转。”谢焱打断他,大步往外走。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满脑袋问号。 傍黑天太阳还毒得很,布鞋踩在土路上都烫脚。谢焱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那人回家没…… 正想着,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正蹲在溪边,草帽压得低低的,脊背瘦得能看见突出的骨节。 谢焱脚步顿了顿,随即陡然加快,几步就站到萧南棠旁边。 萧南棠刚洗完锄头,正打算借着溪水擦把脸,头上突然笼罩下一片大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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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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