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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季星然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这个罪犯,为厂子开路。 这格局,这思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你是什么意思?”霍北的火气被他这番话浇熄了一半,但依旧生气。 “我的意思是,把他变成我们的人。” 季星然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表格的纸。 “钱老板的厂子,有现成的工人,有生产线,最重要的是,有省城里从饭店到小卖部的销售网。这些,都是我们红星厂目前最缺的。” “我的想法是,跟钱老板合作。我们红星厂,授权给他一部分二线产品,利用他的渠道,在省城全面铺开。利润,我们谈个分成。” “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帮我们挣钱的合作伙伴。他犯了事,把柄在我们手上,以后只会比谁都听话,比谁都卖力。” “这叫,不打不相识。” 季星然说完,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霍北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 理智告诉他,季星然说得对,这是最优解,是典型的资本运作方式,化敌为友,吞并市场。 可情感上,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那个男人,昨天把季星然从他眼前带走,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现在,季星然却要跟这个人合作? “我不同意!”霍北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这件事,你的意见不重要。” 季星然把那张纸推到陈部长面前,“重要的是,这能不能为厂子创汇,能不能为国家多挣外汇。” 陈部长拿起那张纸,他虽然看不太懂上面那些复杂的名词,但他听懂了季星然的计划。 将帅之才! 他脑子里瞬间就冒出这四个字。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技术员的眼光了,这是一个企业战略家的眼光! “小季同志,”陈部长放下纸,“你……想亲自去见他一面?” “对。”季星然点头, “趁热打铁。他现在在拘留所里,肯定是人生最绝望的时候。我去见他,不是去审判他,是去给他递一根救命的绳子。他会抓住的。” “不行!”霍北再次反对,“你不能去见他!要去我去!” “你去干什么?”季星然瞥了他一眼,“去把他打死在拘留所里,然后你自己再被关进去?” “你!”霍北被气得说不出话。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季星然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对陈部长说,“部长,麻烦您安排一下,我想尽快见到他。” 陈部长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急得像火,一个冷静得像冰,心里感慨万千。 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李主任,你陪小季同志一起去。” “好好好!”李副主任忙不迭地答应,他现在看季星然,已经像是看什么宝贝了。 一个小时后,在县拘留所一间压抑的审讯室里,季星然见到了钱老板。 才过了一天,那个在采石场还人模狗样的胖子,此刻已经彻底垮了。 他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憔悴和死灰。 看到季星然走进来,钱老板的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活阎王。 “季……季同志……”他哆哆嗦嗦地开口,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以为季星然是来看他笑话,来宣判他的死刑的。 季星然没理会他的哀嚎,自顾自地在桌子对面坐下,李副主任则紧张地站在他身后。 “钱老板,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季星然问。
第149章 最狠的刀,是爱人递过来的! “知道,知道!绑架,勒索……” “不。”季星然打断他, “你犯的罪,叫破坏国家对外贸易,是经济犯罪。往大了说,是卖国。” 钱老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知道,这顶帽子扣下来,他这辈子都完了。 “不过,”季星然话锋一转,“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算账的。” 他把一份刚写好的合作意向书,推到钱老板面前。 “看看吧。” 钱老板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几页纸。他越看,身体抖得越厉害。 “这……这是……” “我给你一条路走。”季星然说, “你帮我做事,我保你从轻发落。你的厂子不用倒,你的工人不用下岗,你甚至,能比以前赚得更多。” “你绑我,是为了配方。现在,我把比配方更值钱的东西给你,那就是红星厂的代理权。我分你一碗汤喝。” “钱老板,你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只看利弊。跟解放军的枪对着干,是死路一条。跟我合作,是唯一的活路。你自己选。” “扑通”一声。 钱老板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一张肥脸上,已经涕泪横流。 “季同志……不,季先生!”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钱某人,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没想到,我……我……”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这种从地狱一步踏入天堂的巨大反差,让他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崩溃了。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他趴在地上,磕着头,“以后我钱某人的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走出拘留所,外面的阳光刺眼。 李副主任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季星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他在给省里写的报告里,该怎么形容这个年轻人? 想了半天,他终于在报告的末尾,郑重地写下了八个字: 胸有丘壑,将帅之才。 他一抬头,看见霍北,立马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干笑着对季星然说: “小季同志,我……我先去跟陈部长汇报一下情况。”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季星然看都没看霍北,径直往房间走。 “我们谈谈。”霍北堵在门口。 “我很累,没什么好谈的。”季星然绕开他,想从另一边进去。 霍北跟着移动一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 “没什么好谈的?季星然,你刚跟一个想弄死你的人称兄道弟,你现在跟我说没什么好谈的?” 他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生意。” 季星然终于停下脚步,抬眼与他对峙,“你听不懂吗?生意!” “我他妈不懂吗?”霍北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孙子昨天差点让你回不来!你现在要跟他合作?你是疯了?还是被吓傻了?” “我好得很。”季星然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疯了的是你,霍北。你除了挥拳头,还会干什么?把钱老板打死在采石场?然后呢?” “你!”霍北被他堵得胸口发闷。 “我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在发泄情绪。” 季星然抬起手,推开他按在门上的胳膊, “钱老板是个人渣,但他是个很有价值的人渣。他手里的销售渠道,是他混了十几年才有的,那是我们红星厂拿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现在,我没花一分钱,就让他乖乖地给我们当牛做马,这笔买卖,哪里不划算?” “所以,为了你的‘划算’,昨天的一切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霍北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我差点疯了,你差点死了,这些在你眼里,就是一笔可以计算的生意成本?” “不然呢?”季星然反问, “把他送去枪毙,太便宜他了。让他跪着为我赚钱,用他最看重的东西为我铺路,这才是对他最狠的报复。” “霍北,那些没用的情绪垃圾,除了让你自我感动,没有任何意义。” “情绪垃圾……” 霍北重复着这四个字,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刺穿,鲜血淋漓。 “对,我没你那么会算计。”霍北自嘲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我他妈就想不通,你怎么能跟一个差点要了你命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我他妈光是想到那姓钱的碰过你,我就想把他剁了!” “所以,在这里你做不了决策者。”季星然丢下这句话,推门走进了房间。 霍北僵在原地,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啊。 什么都做不了。 他以为自己能保护他。 可昨天的事实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他只能在事后去报复,去发疯。而在季星然眼里,这种报复和发疯,幼稚又可笑。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紧紧地攫住了霍北。 他保护不了他。 霍北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房间里传来季星然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招待所的另一间房里。 “将帅之才,胸有丘壑……老李,你这八个字,评价得很高啊。” “部长,我是发自内心的!”李副主任激动得脸都红了, “您是没看见,在拘留所里,那姓钱的本来跟死狗一样,季然同志几句话一说,那家伙……那家伙就差把心掏出来了!” “嗯,这个小季,确实是个宝贝。” 陈部长放下报告,掐灭了烟头,“红星厂有他,是我们整个地区的福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霍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小霍?你怎么来了?”陈部长有些意外, “快坐。是不是跟小季吵架了?年轻人,火气都大,说开了就好。小季那个决定,我也是刚想明白,确实是高招。” 霍北没坐,他直接开门见山:“陈部长,我来不是为了这事。” “哦?那是什么事?” “这次行动,省里说要给我记功,是吗?” “对!大功!”陈部长用力一拍大腿, “你放心,绝对亏待不了你!你要是想进厂里的领导班子,我马上给你安排!” “我不要进领导班子。”霍北摇头,“我也不要钱,不要物。” 陈部长和李副主任都愣住了。 “那……那你想要什么?” 霍北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想回部队。” “什么?”陈部长怀疑自己听错了, “回部队?小霍,你不是已经退伍了吗?再说,你回部队了,红星厂怎么办?小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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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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