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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伍的时候,档案还在老部队。我想请您跟上面打个报告,用这次的功劳,换一个让我回去的机会。” “你……你这是何苦呢?”陈部长想不通,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部队里吃苦?而且这一回去,没有个两年三年,根本出不来!” “两年就两年。”霍北说得斩钉截铁,“我就是要回去。” 陈部长看着他,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你跟小季商量过了吗?他……他能同意你走?”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部长,我求您一件事。” “你说。” “先别告诉他。”霍北说, “我会自己找机会跟他说。请您,先帮我把手续办了。” 他知道,如果现在告诉季星然,那个人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他走不成。 陈部长看着这个倔得像头牛的年轻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去问。但是小霍,你自己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 从陈部长的房间出来,霍北回到自己和季星然的房间。 季星然已经洗漱完,正靠在床头看文件,他看得专注,连霍北进来都没察觉。 霍北站在原地,看着灯光下季星然清瘦的侧脸。 他脱掉外套,一声不吭地上了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 季星然翻了一页纸,终于开了口。 “气消了?” “没。” “那就憋着。”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第150章 一封调函,天各一方 回村里的路上,车里死一样的寂静。 霍北开着车,那只没受伤的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 季星然坐在副驾驶,脸扭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荒凉田野,一句话都没有。 回到村里,季星然一言不发地跳下车,径直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霍北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他才熄了火,推开车门。 屋里那扇紧闭的房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把他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三天,季星然把自己彻底锁在了屋里。 霍北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响。 他给他送饭,把碗筷放在门口,敲敲门,然后走开。 等他再回来,门口的碗筷已经空了,被整齐地放在原地。 门,依旧紧闭。 霍北心里的那股火,被这扇门堵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想一脚踹开这扇门,把里面那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拖出来,吼着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他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转身去了后山。 “嗬!” 一斧子。 “嗬!” 又一斧子。 他把所有的憋闷、都倾注在斧刃上,机械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直到把堆积如山的木头全都劈开,累得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那股憋闷的火气才算泄掉了一点。 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而季星然,正在用他的方式解决问题。 第三天下午,房门终于开了。 季星然走了出来,眼下带着一圈青黑,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图纸,看都没看站在院子里的霍北,径直走向村委会。 霍北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一种陌生的、被抛弃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村委会里,陈部长和李副主任正好过来视察工作,还没来得及走。 一抬头看见他们,李副主任连忙起身,却在看到霍北阴沉的脸色和季星然憔悴的模样时,和陈部长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这俩孩子……是真掰了? “陈部长,李主任。”季星然把一沓图纸摊在桌上,“我有个想法。” 那沓图纸上,画满了各种复杂的零件和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名词。 “这是……什么?”李副主任凑过去,看得一头雾水。 “半自动化的陶罐成型机,和一条小型隧道窑。” 季星然的声音因为连续的熬夜而有些沙哑。 “戴维斯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品控问题。我们现在纯手工制作,产量上不去,质量也不稳定。” “这套设备,能把我们的生产效率提高至少十倍,而且次品率能控制在百分之一以下。” 陈部长是个大老粗,更看不懂这些,但他听懂了那几个关键词。 “效率提高十倍?”他倒吸一口凉气。 “对。”季星然点头, “但这东西,光靠我们红星厂自己,搞不定。我需要钢铁,需要车床、铣床,需要专业的技术工人。” “你的意思是?” “县里不是有一家快倒闭的陶瓷厂,还有一家半死不活的农机厂吗?” 季星然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的计划是,三方合股。” “我们红星厂,出技术,出订单。” “陶瓷厂,出场地,出烧窑的老师傅。” “农机厂,出设备,出他们的技术员来帮我们造机器。” “我们三家合在一起,成立一个新的厂——红星精密陶瓷机械厂。” “专门生产这套设备。以后不仅我们自己用,还能卖给全国其他做陶瓷的厂子!”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陈部长和李副主任,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季星然。 他们还在为那几万美元的订单沾沾自喜,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开始谋划一场席卷全国陶瓷行业的技术革命了。 站在门口的霍北,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好!就这么干!” 陈部长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我马上去跟县里沟通!小季,你真是我们的大宝贝!” 霍北转身走了,他不想再听下去。 他回到屋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晚上,季星然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很好。 霍北坐在床边,看着他倒水,洗漱,一句话也没说。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霍北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季星然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跟你商量什么?” “办新厂的事。” 季星然放下毛巾,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商量了,然后呢?” 一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霍北的心窝。 霍北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可我们不是……” 他想说“我们不是一起的吗”,可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霍北,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季星然打断他,“别来掺和我的事。” “我的事?”霍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事就是看着你一个人往前冲,” “不然呢?” 季星然抬起头,直视着他,“你现在的状态,除了发脾气,挥拳头,还能做什么?” 又是这句话。 霍北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最狠的刀,是爱人递过来的。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邮递员的喊声。 “有信!季星然同志,霍北同志的信!” 这声喊叫,打破了屋里凝固的气氛。 片刻后,有人把两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一封信封上是英文,收信人是季星然。 另一封,是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霍北的名字。 季星然捡起那封英文信,拆开。 是戴维斯寄来的。 信里除了客套的问候,还附上了一份欧洲最新的食品包装行业标准,甚至还有几张从杂志上翻拍下来的、模糊不清的自动化生产线照片。 就是这几张照片,让季星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些后世看起来无比简陋的设备,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神谕! 它印证了他所有关于流水线生产的构想,甚至给了他更多灵感。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拿着那几张照片和自己的图纸反复对比,嘴里念念有词,完全忘了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霍北捏着自己那封信,站了很久。 信封很薄,他能感觉到里面只有一张纸。 他拆开信封。 是陈部长转交的,来自部队的正式调函。 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眼球上。 “……经研究决定,批准霍大牛同志归队申请。请于春节后一周内,前往原部队报到。” 春节。 霍北心里算了一下,现在离过年,只有一个礼拜了。 原来,这么快。 原来,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快半年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季星然。 那个人正就着灯光,专注地研究着手里的照片,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霍北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是属于他的世界。 或许,分开才是对的。 他做不了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的港湾,那就回到他熟悉的地方,去做一把最锋利的尖刀。 霍北默默地把那张调函叠好,放回信封,然后塞进了自己上衣的内兜里。 整个过程,季星然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第151章 你的宏图霸业,我不奉陪了! 年味,是从村头王屠夫那儿飘来的肉香。 是家家户户窗户上贴上的红窗花,是孩子们穿着新衣裳满村跑的笑闹声。 整个红星村都活了过来,洋溢着一种朴素又热烈的喜悦。 只有季星然和霍北的那个小院,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离过年还有三天,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杀鸡宰猪,忙得热火朝天。 霍北没让自己闲着,村里谁家要搭把手,搬个重物,劈个柴,他二话不说就过去。 村里人只当大牛热心肠,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逃避。 逃避那个屋子,逃避屋里那个人。 季星然把自己关在屋里,饭点出来热点东西吃,其余时间,门窗紧闭。 戴维斯寄来的那几张照片,对他来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有吸引力。 他废寝忘食地画图,一个全新的、属于他的商业帝国,正在那几张小小的草稿纸上初具雏形。 他告诉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霍北那张阴沉的脸,都是无理取闹。 “小季!小霍!在家没?” 院门被推开,队长媳妇端着一盖帘刚包好的饺子走了进来,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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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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