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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逞能？” “五百罐一周，季总，你这牛吹得可不小。” 季星然缓过那阵要命的酸痛，抬起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疲惫、恼火，还有兴奋的火焰。 “吹牛？”他冷笑一声，一把推开霍北扶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 “霍总，从现在开始，我正式通知你。你，就是我们‘红星果酱厂’的生产主管兼采购部主任了。” 季星然指着院子外那片热闹的村庄， “搞定人，搞定原料，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条能运转的生产线。一周之后，我要看到五百罐码放整齐的合格果酱。” “办不到，”他凑近霍北，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却满是威胁， “我就把你这台‘失控的机器’，给大卸八块，当废铁卖了！”
第102章 禽兽！把他吃干抹净了就嘚瑟！ 霍北看着他强撑着站直，脸颊却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瞬间就没脾气了。 觉得有点好笑。 “行啊。” 霍北往前一步，“那季总，你是不是得先给你的主管，解决一下后顾之忧？” 他伸出手，没等季星然反应过来，就精准地按在了他后腰的腰眼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嘶——你！” 那又酸又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软了半边。 “别动。”霍北手上动作不停， 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防止他摔了， “你现在就是我们‘红星果酱厂’最宝贵的财产，要是你这总指挥先趴下了，我这个生产主管找谁领命令去？” 这话糙理不糙，季星然任由那只大手，在他的腰上作威作福。 霍振国送完王厂长，一路小跑回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愁，活像一张苦瓜脸， “大牛，小季，你们……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五百罐啊！一个星期！这要是交不出来，那可是欺骗国家干部！要被抓去批斗的！” “别慌。”霍北手上没停，嘴上已经接过了话，“这事我们有数。” 季星然缓过那阵要命的劲儿，挣开霍北的手，走到院子中间。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看也不看，就划出几条线和几个圈。 “队长，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现在，需要你马上去做一件事。把全村能干活的，都叫到打谷场上，开大会。就说，有天大的好事。” 霍振国愣住了，“开……开会？” “对。”季星然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的一个圈， “霍北，你负责讲。就告诉他们，我们红星队要办自己的厂子了。” 霍北看着地上那简陋却清晰的图——他心里震动了一下。这家伙，脑子转得是真快。 “办厂子？”霍振国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季，你没发烧吧？咱们这泥腿子，办哪门子的厂？” “就办果酱厂！”季星然抬起头， “不想一辈子穷哈哈，就得自己找出路！王厂长给的机会，就是我们的出路！” 半小时后，红星生产队的打谷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不知道队里突然敲锣把大家叫来是为什么。 “都静一静！”霍北嗓门大，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说一件事。” 他扫视着一张张熟悉又茫然的脸， “县食品厂的王厂长，看上了咱们村的刺梨酱，要跟咱们订货！一个星期，五百罐！” “哗——” 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真的假的？五百罐？” “大牛你没吹牛吧！” 霍北没理会那些嘈杂，继续说： “我跟季知青商量了，这活儿，我们俩干不完，得全村人一起上！所以，我们准备搞个‘果酱作坊’！” “从今天起，队里收刺梨！不管是谁摘的，只要是熟透了的好果子，一斤，我们给三分钱！” “另外，愿意来作坊干活的，不管男女，只要手脚麻利听指挥，一天记八个工分！跟壮劳力一个待遇！” 一斤三分钱！一天八个工分！ 这两个数字，像两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了千层浪。 立刻就有人高声问：“大牛！钱谁给？你跟季知青给？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是啊！万一东西做出来，厂里又不要了，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工分谁认？”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了霍北和季星然。 霍北还没开口，季星然往前走了一步。 “钱，我们俩先垫。” “我跟王厂长立了军令状，一个星期交货。要是这笔生意黄了，亏的钱，我们俩自己扛，你们摘果子的钱，干活的工分，一分都不会少！” “我，说到做到。你们要是不信我，总该信霍大牛吧？他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兵，是我们村土生土长的人，他不会坑自家人！”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的怀疑，去了一大半。 霍北深深地看了季星然一眼。这家伙。 “我霍大牛拿我当兵的荣誉担保！” “我就在这儿！跑不了！愿意跟着干的，现在就报名！咱们红星队，能不能吃上肉，就看这一回了！” “我干！” “我也干！一天八个工分，凭啥不干！” “我家老婆子手脚最麻利了，让她去！” 人群的热情，彻底被点燃了。 当天下午，整个红星队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机器。 霍北和季星然的家，成了临时的总指挥部。 季星然按照他画的流程图，迅速把报了名的几十号人分成了几个组。 “手脚快、不怕脏的，去清洗组！所有刺梨，必须用清水洗三遍，不能带一点泥沙！我亲自检查！” “家里有大铁锅的，组成熬制组！柴火队里出，严格按照我给的时间和火候来！” “剩下的青壮劳力，全部上山，采摘组！记住，只要熟透的红果子，青的不行，烂的不行！” 季星然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像个真正的指挥官，一道道命令发出去。他脸色苍白，额上冒着虚汗，但脑子却异常清晰。 霍北则成了大管家兼监工。 他在院门口放了一杆大秤，旁边摆着个小本本和一盒印泥。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二赖子提着一篮子刺梨过来，眼珠子乱转。 霍北看了一眼，把篮子接过来，掂了掂，二话不说，直接把整个篮子倒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除了刺梨，还滚出来好几块石头。 二赖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霍……霍大牛，我……” “拿回去。”霍北指着地上的果子和石头， “捡干净了，再来称。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就别想再往这儿送一个果子。” 周围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再没人敢动歪心思。 整个下午，院子里人来人往，称重的，记账的，领任务的，乱哄哄的，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秩序。 直到天色擦黑，第一批熬好的果酱散发出浓郁的香甜味时，所有人才意识到，他们正在干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夜里。 送走最后一批村民，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季星然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靠在椅子上，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递到了他面前。 “喝了。”霍北在他旁边坐下，身上也全是灰尘和汗水。 季星然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甜水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 “我以前管着上千人的上市公司，签几十亿的合同，都没觉得有今天这么累。”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是因为你手下的人，至少都认字，懂规矩。”霍北一针见血，“在这儿，你得把他们当成一张白纸，从头教。” 季星然沉默了。 是啊，现代企业的管理经验，在这里，有用的部分，也得打个对折。 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村西头的刘寡妇和村东头的张家媳妇，两个人抓着头发，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 “霍大牛！季知青！你们给评评理！”刘寡妇嗓门尖利， “凭什么她张春梅就能分去熬酱！那活儿就守着锅台，多轻省！我就得去河边洗果子，手都快泡烂了！我不服！” “你放屁！”张家媳妇也不甘示弱，“熬酱要一直搅，胳膊都快断了！你那是嫉妒！” 两人说着，又要撕打在一起。 院子里瞬间又乱成了一锅粥。 季星然端着那碗红糖水，看着眼前这堪比商战的一幕，头一次感觉，前路漫漫。
第103章 计件？ 霍北太阳穴突突地跳，正要开口呵斥，季星然却先一步放下了手里的搪瓷碗。 “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个撒泼的女人头上。 刘寡妇和张家媳妇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想换活儿是吧？”季星然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行，明天开始，所有人岗位轮换。今天洗果子的，明天去熬酱。今天熬酱的，明天去山上摘果子。” 这话一出，张家媳妇的脸先白了。熬酱虽然热，可好歹是坐着的活儿，让她去山上爬上爬下，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刘寡妇倒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季星然没看她们，继续说：“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是给县食品厂干活，不是闹着玩。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影响了交货，王厂长怪罪下来，谁惹的祸谁兜着。到时候别说工分，可能还得被抓去批斗。你们自己掂量。” 一听到“批斗”两个字，两个女人都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嚣张气焰顿时灭了大半。 霍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出声。 这几日，整个红星队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忙碌中。季星然的“轮岗制”暂时压下了内部矛盾，但新的问题很快就冒了出来。 刘翠花前两天还抱着胳膊看热闹，说季星然和霍北是瞎折腾。 可当她看到上山采摘的妇女们，一天下来真能换回几十个工分和几毛钱的时候，她眼红了。 她也挤破头地加入了采摘队。 可人是来了，活儿却不见干。 别人往篮子里装果子，她往篮子里垫石头；别人专挑熟透的大果子，她连青的烂的都往里划拉，只为凑分量。歇气的时候，嘴巴也不闲着。 “哎，我说你们傻不傻啊？这么卖力气，大头还不是让人家季知青和霍大牛赚了去？咱们就挣这几个辛苦钱，累死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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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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