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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忽之间。 滋—— 系统蓦然出声。 “检测世界线有误——开启修正——”它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播音机,滋滋作响的不断调试频道,直到接轨到正确的信号。 “请在琼林宴上,冷落,并打压探花郎,完成世界线原本进度。” 师离忱在簪花的同时,听到系统发号施令。 按规运行的系统,并不知道人类的反骨到底有多重,也不会吸取前面失败的案例教训,只会墨守成规的继续发布任务,竟妄图操控一个帝王。 多么可笑。 师离忱长睫微敛,掩下眸底的淡淡讥讽。他拍了拍卫珩一的肩膀,唇角带起一抹笑意,嗓音忽而提高,“秋闱的解元,今年的探花,都说‘时人莫讶登科早,自是嫦娥爱少年’,今见卫卿,果然不虚此言。” 声线不高不低,却让大多人都看得清楚,听得清楚。师离忱将赏识卫珩一,明晃晃的摆到诸多人面前。 此举违反系统规则,话音刚落,师离忱便感到腕间一刺,一股电流转瞬即逝。他眸色忽地森然,低低地笑出声。 笑声中,隐含肃杀之意。 …… 卫珩一敏锐察觉到圣上情绪不大对劲,虽不知为何,圣上在为他簪花时,突然变了语调。 他在簪花结束后,按规矩退后,毕恭毕敬行礼间,神情郑重:“臣,幸得圣上点拨,不敢自傲,只盼往后不负圣上所望!” 闻言,师离忱掀起眼皮,多看了卫珩一两眼,笑意深长:“如此便好。” 到不愧是书中与男主惺惺相惜的探花郎。观察细致入微,仅仅在金銮殿前说过一次话,就探得了他的身份。 不过师离忱也没想着瞒就是了,又低声问了几句卫珩一近况,又聊了聊殿试卷子上的文章。 卫珩一压下激烈的心绪,故作镇定一一回应,语气轻缓不卑不亢,应答如流。 …… 他在圣上跟前呆了许久。 比前头,状元和榜眼加起来的时间都要久,圣上夸赞卫珩一那句诗也被众人尽收耳中,又见圣上与卫珩一相谈甚欢,目露欣赏。 在旁人眼中,便是圣上属意探花郎的意思。 难免引起一些人心底的妒忌心,又恨自己才学够不上一甲。 * 师离忱留卫珩一叙了一会儿话,系统惩戒力度逐渐加大,瞧着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让人回座。 望着满殿的簪花进士,他笑着举杯,与众人一同将盏中酒水一饮而尽,握杯的指尖微微发颤,笑意不达眼底。 …… 簪花礼结束,九盏制起头,先五盏,后四盏,传舞乐入殿,按照规制饮酒奏乐,乐鸣声声。 琼林宴本就是图高兴,特意加入宴会常有的击鼓传花,来为进士们助兴作乐。 几杯温酒入腹,加上惩戒系统的后遗症传上来……师离忱盯着一处宫灯,狭长地眼眸微眯,看着光出现了重影,他有些不适地揉了揉太阳穴。 “圣上?”乐福安小声问,“可是累了?” 师离忱淡淡应了声,“朕有些醉了。” 几杯薄酒下去,骨头都有些酥。 看着圣上站起身来,殿中不自觉变得鸦雀无声,一时间唯有琴乐雅奏之声,轻轻地回响在大殿之中。 见师离忱一步步走下台阶。 几乎是所有进士纷纷起身埋头拘礼。 也有一些人记下了这一幕。 薄醉的帝王,眉眼透出几分倦懒之色,鬓角携一朵盛开的白山茶,酒意上头,让那如玉般的面庞上浮出红晕,不悲不喜眼波如雾霭。 圣上目不斜视一句话也未留,被福公公躬身送出殿外,扶上了御撵,隐约能听到福公公在细声细语的叮嘱。 师离忱嫌啰嗦,指尖在扶手点了两下,“走。” 乐福安识趣闭嘴,叹了一声目送御撵离去。他并未跟着走,圣上叫他留下来主导琼林宴走向。 乐福安转身,面带微笑道:“尔等继续。” 至于圣上去做什么,何须与他们多做解释。 * 圣上先行离宴,并不影响琼林宴的进行。 卫珩一怅然若失地望向殿门,低头摸了摸脸颊,这里似乎还能感觉到,圣上近距离为他簪花时,广袖衣角与脸颊擦过带来的,若有若无的触感。 他有些失神。 因此不曾察觉有小太监靠近为他添酒,他一抬手,酒壶蓦然被打翻,滴滴答答从案几流下,酒水洒了一身。 小太监不知所措,惶恐跪下叩首:“奴才知错,还望大人赎罪!” 卫珩一头一回被人如此叩拜,有些拘谨的想把人扶起来。 琼林宴大多斯文,这边动静很快引起了乐福安的注意,他几步过来,冷冷扫一眼小太监,斥道:“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办得差?!没规矩的东西!” 又扬起笑脸对卫珩一道,“卫大人,宫中还有几件备用的御赐公服,叫这奴才将功折罪,带您去换一换可好?” 一壶酒大半洒在了衣裳上,眼下琼林宴才过半,总不能沾着一身酒水继续参加琼林宴。 听乐福安这般说,卫珩一颔首应道:“那便多谢公公。” …… 皇宫内庭。 暖阁御池。 圣上打算泡个温池,松快松开。 意思刚传达下去,宫人们便立刻筹备起来,很快就将沐浴要用到的澡巾,衣物,陆续备齐。 将池水调配到与圣上最合适的温度,从殿外倒入池子的引口,让池子上方的龙头吐水。 福公公说了,池子里要撒上花瓣,否则太寡淡。水温也不能烫一分,圣上喜欢久泡,水温烫了会伤到圣上。 宫人们都很仔细。 备好一切,侍奉着圣上入池后,众人便自觉的清退,最后关上殿门。 御池寂静,唯有水声轻响。 师离忱坐在池中,随意捏住了飘到手边的花瓣,他眼底微凉,指腹稍稍用力就碾得粉碎。 琼林宴,书中男主和探花郎的第一次见面。如果按照书中走向,他们在这一次并不会有交集。 但师离忱不想按照书中走。 干脆推一把。 他也想看看,裴郁璟会有什么反应。 第60章 裴郁璟提着一包蜜饯回宫。 皇帝近来梦魇严重,要喝药才能安睡,乐福安和他传话,说是圣上要他亲自去宫外买一包蜜饯回来。 到宫外买包蜜饯不难,随便差个宫人去就能办了,但小皇帝偏偏点名要他去。要把他支出宫外,又连个像样的借口都舍不得找,回来之后又叫他去赴琼林宴。 也不知酝酿了什么坏主意。 他有些期待,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当然这样的好心情,在长廊拐角,撞到新科探花郎而结束。 …… 卫珩一稍稍一愣,在身边小太监的提醒下,认出了面前这位是南晋来的质子,不卑不亢行礼,“见过裴殿下。” 两边引路的宫人不知何时悄然退下,意识到是小皇帝刻意为之,裴郁璟眼神陡然阴鸷。 看着卫珩一,他笑容中透出几分森寒戾气,“听说圣上宴上夸你了,好一个探花郎。” 又是一个小白脸!小皇帝什么意思,炫耀?示威? 他已然将姿态放得够低,听话辛辛苦苦出宫给他买蜜饯……皇帝倒好,在宫里物色一个新探花,当众夸赞不说,还特意安排人过来给他见一见?下一步是不是要敬茶了?! 卫珩一沉默片刻。 虽然是夸人的话,但他总觉得这位殿下像是要杀人,周身气息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他心中有些不喜,神情却未变分毫,“殿下言重,圣上并非只赞我一人。只是圣上恰好与卫某说得着话,这才多谈几句,能得圣上垂青乃是臣子所幸。” 话刚说完,便听到裴殿下捏在手中的蜜饯包,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垂眼瞥去,纸包被捏变形了,里头的蜜饯大约也不能幸免。 此等言语落在裴郁璟耳中,无异于挑衅,他目光凉凉地落在卫珩一身上,琢磨着给他一个什么死法。 不能死在宫里,也不能死在小皇帝面前,最好是悄无声息的,弄成几段丢大江里喂鱼。 至于现在……裴郁璟轻晒一声,当然是顺着小皇帝的意思,对这位不知死活的探花郎说几句敷衍的场面话。 怒意渐渐积攒。 * 暖阁御池。 隔着屏风,郞义将廊下的情况如实传达。 师离忱靠在池边,想了想,忽然笑得放肆。 屏风之外,郞义将头深埋。 殿中静谧。 除了细细的流水声,就只有圣上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平静中透出几分疯狂瘆人的诡谲感。 须臾。 师离忱笑够了,道:“出去吧。”语气平常,情绪不显,“让朕一个人安静会儿。” “遵旨。” …… 温水热气一泡。 这会儿已经把师离忱喝下去的薄酒,完全激发出来。 有点晕,他摸了摸脸颊,有点热,再泡就要在池子里睡过去了,他站起来从池中台阶走上去,把澡巾裹在身上擦干。 师离忱沐浴一般只让乐福安近身侍奉,福安不在,他懒得唤旁人进来,干脆自己动手来得快些。 一边穿寝衣一边想,裴郁璟基本不夸人,他既然开了口,是不是代表已经对卫珩一一见钟情? 裴郁璟有心悦之人,往后必不会来黏着他,也是件好事……倏然间,师离忱脚下一滑,忽地回神扶住一边的屏风。 这薄酒害人,站都战不稳了。 师离忱不愉敛眉,中衣穿了,裤子还没套上,低头看了看,衣摆下面的小兄弟半抬不抬—— 也怪酒。 他对这事并不热衷,但半醉不醉,加上衣料摩擦,居然把多年的邪火也给勾出来了。 嘶—— 师离忱打算回池子里坐着解决一下。 就在这时。 外头响起一阵混乱之声,不多时,殿门猛地被冲开,幸亏御池在内殿,还有实木翠玉屏风作为隔断挡着,但不影响师离忱冷着脸,快速将广袖外袍披在身上。 …… 外殿,擅闯进来的裴郁璟被几个金吾卫合力压了跪在地上,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了,引得金吾卫怒目相视。 郞义懊恼,圣上沐浴最厌恶有人打搅,若非方才大意,他必然不会让裴郁璟闯进来。 他跪地请罪,“圣上,臣失职。” 内殿的翠玉屏风之后,看不见人影,只能瞧见氤氲出来的水雾之气,从池中漫出来。 “都滚出去。”圣上嗓音冷冷地飘出来,显然心情不佳。 裴郁璟哪能就此罢休,反手挣脱压着他的金吾卫,眼见要打起来,勉强整理好衣物的师离忱从内殿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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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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