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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枕的声音因疼痛而微哑,却字字清晰。 “是弟子的错,弟子本可以控制好局面。只是中途突生意外,遭人强行打断,心神一时失守,才......” 他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弟子在执法司所言,‘雨露雷霆,俱是君恩’,绝非虚言逢迎。” 自拜入仙门,踏上清修正道伊始,“克己复礼”四字便是他悬于头顶的利剑,是刻入骨髓的信条。 晦明灯是他敬若神明的师尊,是他必须仰望、遵从、绝不可有丝毫亵渎的存在。 师尊降下的责罚,无论雷霆雨露,他都当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更何况这一次,是他错的离谱。 寒潭修炼,外人侵扰,灵力反噬,心神剧荡......这些固然是诱因,却绝非他失控的借口。 真正击溃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的,是师尊骤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张脸。 是他自己,放任了那邪念的滋生。 是他自己,借着走火入魔的幌子,顺从了心底那最不堪、最龌龊的渴望。 晦明灯沉默地听着少年字字泣血般的忏悔,指尖沾了冰凉的药膏,动作极尽轻柔地涂抹在那狰狞的鞭痕上。 浓稠的雾气依旧盘桓在亭中,却奇异地不再遮挡视线,仿佛只为他们二人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奚枕微微侧首,用余光描摹着近在咫尺的人。 晦明灯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 额间那一点朱砂在昏蒙光线中红得惊心动魄,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圣洁,宛如一尊悲悯垂目的在世菩萨。 可偏偏是这尊“菩萨”,此刻正一丝不苟地为他这“罪人”上药。 指尖每一次落下,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穿透皮肉的痛楚,直抵心尖。 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混杂着痛楚、愧疚和某种更为危险的渴望,在奚枕心口疯狂滋生、蔓延。 就在这心旌摇荡、呼吸都变得灼热的时刻。 他听见头顶传来师尊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近乎蛊惑的探究。 “奚枕。” 晦明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你觉得为师的嘴亲上去怎么样?” 轰——! 奚枕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回过头,动作之大牵扯到背上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全然顾不上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晦明灯。 雾气氤氲中,师尊那张清绝出尘的脸上,竟真的挂着一抹极淡、却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笑意。 不是幻觉。 真的是师尊在问。 “说话啊。” 晦明灯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刮在心上。 “记不清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逃避对方的眼神。 手腕骤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属于师尊的微凉体温,却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近乎强势的掌控感。 奚枕惊愕地抬眼,撞进晦明灯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平素清冷如寒潭的眼中,此刻仿佛有暗流汹涌,翻腾着某种被强行压抑后终于破闸而出的、极具侵略性的情绪。 “逃什么?” 晦明灯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他非但没有松开钳制,反而就着扣住奚枕手腕的力道,不容抗拒地、极其缓慢地牵引着那只手,向上抬起。 奚枕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被师尊那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手指引领着。 一点、一点地,最终,温热的指腹重重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压在了晦明灯自己微启的、柔软的唇瓣之上。 那触感温软、微润,带着独属于师尊的气息。 “既然记不清。” 晦明灯紧紧扣着奚枕的手腕,迫使他的指尖更深地感受着自己唇瓣的轮廓与温度。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危险的压迫感。 “那你现在好好摸摸,感受感受。看能不能想起来?” “嗡——!” 就在这指尖与唇瓣紧密相贴、呼吸交融、空气都仿佛凝固的致命时刻。 环绕亭台的浓稠雾气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轻鸣,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明媚的湖光山色、拂面的清风骤然涌入。 阵法破了。 “师尊。” 奚枕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几乎挣脱了晦明灯的掌控。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奚枕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像一道被惊飞的鸟影。 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只留下亭中,晦明灯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看着那消失在石阶尽头、仓惶狼狈的背影,晦明灯极轻地、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第18章 师尊根本就不喜欢男子 子时已过,万籁俱寂。 魏听栏心头滚烫,步履轻快地踏入师尊晦明灯的寝殿。 殿内烛火幽微,空气中弥漫着师尊身上独有的梨花香。 他满心期待着师尊那独属于他的一对一“教学”,指尖都因兴奋而微微发烫。 然而,推开沉重的殿门,预想中斜倚在美人榻上的慵懒身影并未出现。 偌大殿内,唯见一个约莫三岁的小丫头。 那孩子穿着一身极其醒目的石榴红织锦小袄配同色罗裙,袄子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兔毛滚边,更衬得她小脸玉雪可爱。 头顶两侧各绾了一个精巧饱满的双螺髻。每个螺髻下方,并非简单的绸带,而是各悬着一只玲珑剔透、仅有拇指大小的琉璃灯笼。 正大大咧咧地盘坐在那张师尊专属的、铺着雪白狐裘的美人榻上。 一大一小,四目猝然相对。 空气凝滞了一瞬,两人似乎都在震惊于对方为何能出现在此。 “你谁啊?” 魏听栏率先打破沉寂,眉头紧锁。 看着那丫头占据着师尊常卧的位置,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适。 就像自己的珍宝被他人染指。 小丫头不慌不忙,小手正费力地剥着一个黄澄澄的橘子。 她抬起小脸,下巴一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纵。 “我是明主大人最喜欢的人。” 话音未落,她小手一扬。 刚剥下的湿漉橘子皮便“嗖”地飞向魏听栏,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衣襟上,留下一点微黄的印记和淡淡的酸涩气息。 “倒是你,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大半夜跑来骚扰我们明主大人,不知羞!” 魏听栏被她这反客为主的质问和橘子皮偷袭气笑了,也顾不上清理衣襟,立刻反击。 “师尊最喜欢的分明是我,他亲口说过,我是这世上顶顶好看的人。怎么,要跟我比比美貌吗?” 他微微倾身,试图用身高的优势制造压迫感。 “美貌有什么用?又不能当灯油点。” 小丫头嗤之以鼻,小身子在软榻上得意地扭来扭去。 “听着,我叫小灯笼,明主大人叫晦明灯。看见没?我们都是‘灯’字辈的,你呀,就是个外人。” 她故意把“外人”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长。 “外人?” 魏听栏似乎被这个词刺了一下。 随即,一个荒诞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念头闪过。 他忽然欺近一步。 趁着小灯笼得意忘形的空档,闪电般伸手,一把将她刚剥好、水灵灵的橘子瓣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又理直气壮地说。 “谁说的?我也是‘灯’字辈。记住了,我叫魏灯灯,两个灯,比你还多一个。” “噗——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小灯笼先是被他的动作惊得呛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小脸涨得通红,抱着肚子在榻上滚来滚去,几乎喘不上气。 “魏灯灯?哈哈哈哈!笑死灯了!笑死灯了!你明明叫魏听栏,骗灯呢?” 魏听栏慢条斯理地咽下酸甜的橘瓣,一脸无赖地摊开手。 “魏听栏怎么了?听栏听栏,听着多没意思。我就乐意叫魏灯灯,不行吗?而且我是‘小登’,也是‘灯’字辈。” 他故意把“小登”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 小灯笼猛地止住笑,坐直了身体,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哦~‘小登’?那你的意思就是明主大人是‘老登’咯?我要告诉明主大人,你嫌弃他老!” 她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脑袋。 魏听栏丝毫不慌,反而学着她的样子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哎,我可一个字都没说师尊老。这话,分明是从你嘴里蹦出来的。” “你!” 小灯笼气结,正要跳起来理论。 “宝贝女儿,怎么回事啊?大老远就听见叽叽喳喳。” 一道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嗓音,如同清泉流泻,自殿门口传来。 两人瞬间噤声,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晦明灯一袭雪色寝衣,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正缓步踏入殿内。 小灯笼眼珠滴溜一转,反应快得出奇,立刻张开两只小胳膊,用能甜腻死人的声音高喊。 “爹——!” 这一声“爹”,清脆响亮,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宇中。 魏听栏脸上的痞笑瞬间凝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石雕。 他瞳孔剧震,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红衣小丫头,又猛地转向门口那风华绝代的师尊。 爹? 师尊何时竟有了女儿? 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感几乎将他淹没。 自己之前那些隐秘的心思、那些刻意为之的暧昧试探、那些夜半的“教学”。 难道都是在勾引一个“有妇之夫”? 魏听栏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 而小灯笼则被晦明灯轻松地一把捞起,稳稳抱在怀中。 “哼!” 小丫头立刻像只得了势的小孔雀,得意洋洋地环住晦明灯的脖颈。 晦明灯抱着怀里的小人儿,从容地走到美人榻边坐下。 小灯笼顺势调整了下姿势,舒舒服服地窝在父亲怀里,继续用那种“看手下败将”的眼神瞅着魏听栏。 “师尊。” 魏听栏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在晦明灯脸上,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玩笑的痕迹。 “这真的是您女儿吗?” 他多么希望师尊能像往常捉弄他时那样,突然展颜一笑,说这不过是个玩笑。 晦明灯姿态闲适,甚至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小几上一杯尚有余温的茶,优雅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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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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