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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他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怀中女孩的小鼻尖。 “她叫织明月。素手织明月,停梭怕引离人出汉和。小名嘛就叫小灯笼。” “织明月。” 魏听栏喃喃重复。 这名字诗情画意,与小丫头那身张扬的红和古怪的灯笼发饰形成奇异的反差,却更显真实。 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也即将熄灭,但仍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师母呢?弟子从未听师尊提起过。” 晦明灯闻言,微微垂眸。 神情染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怀念的温柔与淡淡的无奈。 “你师母她性喜清净,不喜喧嚣,更不乐见外人打扰。这些年来,为师一直未曾对外界言及家事,便是为了给她,也给这小丫头,留一方清净天地。”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而充满保护欲 “清净天地。” 魏听栏只觉得这几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他混乱的心底。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暧昧幻想、所有那些深夜“教学”时滋生的隐秘情愫,都在这一刻被“师母”、“女儿”、“清净天地”这几个词砸得粉碎。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眼神彻底涣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和一种被命运戏耍的巨大荒谬感。 师尊根本不喜欢男子! 他不仅有了道侣,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失魂落魄,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甚至忘了行礼,木然地转过身。 脚步虚浮地、踉踉跄跄地就要往殿外走,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世界观崩塌的地方。 “听栏。” 身后传来晦明灯清越的嗓音,那声音里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着的笑意。 “你今夜不要为师指导了吗?” 他头都没回。 “不必了,师尊,弟子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加快脚步,冲出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砰——”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寝殿内,一片寂静。 几息之后。 “噗嗤——” 小灯笼再也忍不住,率先笑出声来。 晦明灯低头看着她,俊美无俦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提及“师母”时的温柔无奈?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促狭和愉悦,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带着狐狸般狡猾的弧度。 一大一小,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那恶作剧成功的巨大喜悦。 “耶!” 小灯笼兴奋地低呼一声,伸出肉乎乎的小拳头。 晦明灯眼底笑意更深,也极其配合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握成拳。 “啪!”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幼稚的击拳声,在空旷华丽的寝殿内响起,宣告着这场“父女联手忽悠大作战”的完美收官。 小灯笼看着紧闭的殿门方向,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魏听栏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美滋滋地冒泡: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魏听栏那个小忽悠,道行差远了,根本比不过晦明灯这个大忽悠。 第19章 明主抱错人了 “明主大人!明主大人!快起来啊,真的要迟到了。” 小灯笼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两只小手死死攥住晦明灯的衣袖,使出全身力气想把他从暖和的被窝里拖出来。 她简直要愁死了。 昨夜掌门亲临,特意叮嘱明日午时有个极其重要的会议,千万不能迟到。 晦明灯临睡前也反复交代她务必准时唤醒自己。 可眼下…… 只见晦明灯把锦被裹得更紧。 像只冬眠的蚕蛹,只勉强露出个乱糟糟的脑袋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再一刻钟。” “明主大人!” 小灯笼急得跺脚。 “掌门可说了,您要是再误了时辰,就把您珍藏的那些烟丝全都没收,一根不留!”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晦明灯的睡意堡垒。 他猛地一掀被子,整个人带着浓重的倦意坐了起来,墨玉般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 然而,还没等小灯笼松口气,他迷蒙的视线扫过案桌,竟又伸手捞起昨夜看了一半的话本子,直接往脸上一盖。 软绵绵地倒回了枕头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嘟囔。 “不起......起不来......” “明主大人!” 小灯笼真的要哭了,一手抓起淡紫色长袍,一手又去拽他。 “昨夜我千叮万嘱要您早些安歇,您非是不听,抱着话本看到三更天。这下可好!快,快把衣裳穿上!” 晦明灯全程眉头紧锁,像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在小灯笼半是拉扯半下,总算勉强套上了那身紫袍。 他脚步虚浮,眼睛半睁半闭,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明主,等等!” 藏在他宽大袖口里的小灯笼慌忙探出头。 “您还没束发呢,这成何体统?” 晦明灯脚步一顿,困顿地环顾四周。 随手从廊下一株开得正盛的梨树上,折下一段带着几朵雪白梨花的枝条。 他胡乱将那头如瀑的青丝拢了拢,用花枝松松垮垮地一绾。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立刻垂落颊边颈侧,更添几分慵懒不羁。 他揉了揉酸涩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 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像个梦游的人似的,昏昏沉沉朝山下走去。 这二十四桥明月夜宗门的大议事厅,便设在两仪山顶。 凡拜师大典、仙门大比、或是如今日这般的重要会议,皆在此处举行。 当初分划仙山属地时,掌门闻人逝水特意将离议事厅最近的两仪山划给了晦明灯,图的就是省他几步路,免得他找借口迟到。 只是没想到,这“几步路”如今也走得如此艰难。 晦明灯垂着头,意识在混沌的睡意边缘挣扎,周遭晨雾缭绕、梨花飘落的景致全然入不了他的眼。 忽然,他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冽松柏气息的温热怀抱里。 那怀抱坚实而温暖,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如同一个完美的巢穴。 他困倦到极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分辨,只觉得这触感无比舒适可靠,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选择。 他几乎是瞬间放弃了所有支撑,全身的重量都倚靠了上去。 脸颊贴着对方衣襟上微凉的云纹,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设防的依赖。 “唔......掌门师兄借我靠靠,小灯太困了。” 被他撞入怀中的云慕亭,身形挺拔如松柏,此刻却微微僵住。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格外迷糊又脆弱的人。 只见晦明灯那身淡紫长袍穿得实在随意,衣襟微敞,露出一小段线条优美的锁骨。 腰带也系得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散开。 一头如墨青丝仅用那带着梨花的枝条草草挽住,大半都散落下来,柔顺地铺陈在肩背和紫袍上,几缕发丝甚至黏在了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上。 那白皙的面容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痕红晕。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真的在撞入他怀中的瞬间,站着睡着了。 一股清幽恬淡的梨花香,混合着晨露的气息,丝丝缕缕地从他发间、衣袍上传来。 云慕亭的眼神深邃如寒潭,辨不出喜怒。 他微微低头,清冷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清晰地送入晦明灯耳中。 “晦明灯,你看清楚我是谁?” 晦明灯被那清冷的松柏气息包裹,正迷糊地想要抬头辨认,腰间却陡然一重。 一股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力道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了他的腰身。 将他整个人从那令人眷恋的温热怀抱里猛地拽了出来,跌入另一个更为熟悉的胸膛。 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让他头上那本就摇摇欲坠、仅靠梨花枝维系的一点秩序彻底崩解。 “啪嗒”一声轻响。 那截带着几朵莹白梨花的枝条,如同被惊落的蝶,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微凉的青石地上。 浓密如云的长发瞬间披散开来,瀑布般流淌至腰际。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过他还带着睡痕红晕的颊侧,垂落在微敞的紫袍衣襟上,更衬得他肤白如玉,睡眼惺忪间有种惊心动魄的慵懒与脆弱之美。 他听见头顶传来闻人逝水低沉的声音,手臂还稳稳地揽着他,将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圣卿莫怪,我师弟就爱犯迷糊。” 云慕亭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并未立刻回应闻人逝水,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截梨花枝,再落到被闻人逝水紧紧揽在怀里、长发披散、犹自困顿迷糊的晦明灯身上。 “无妨。” 云慕亭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听不出情绪。 “先议事。” 一直恭敬垂首侍立在云慕亭身后的潋尘子,此刻才敢微微抬眼。 她常年追随圣卿左右,深知这位主子对旁人的触碰是何等的不喜甚至厌弃。 看到圣卿方才被撞入怀中,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询问。 “圣卿可需更衣?” 她意指那件被晦明灯靠过的外袍。 云慕亭的目光并未离开闻人逝水臂弯中那个似乎又要睡过去的身影,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清晰而冷淡的字。 “不必。” 第20章 明主“表白” 云慕亭端坐于议事厅主位。 他目光扫过左侧,那两个空置的席位格外刺眼。 “你们掌门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彼此眼神里都藏着慌乱,竟无一人敢出声应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余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冷秋香硬着头皮站起身,她垂首躬身。 “回禀圣卿,掌门、掌门师兄他在、在哄我师弟。” “晦明灯?” 云慕亭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冷秋香,周身无形的气场骤然凛冽,让厅堂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他多大的人了,还要哄什么?” 冷秋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恨不能当场寻条地缝钻进去,或是直接闭眼自绝于此。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几乎含在喉咙里。 “回禀圣卿,明灯他闹、闹起床气。”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更是屏息凝神,连眼风都不敢乱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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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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