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不来,你这宝贝徒弟怕是要被你活活打死了。” 冷秋香目光淡淡扫过地上跪着的奚枕。 少年衣衫破损,裸露的肌肤上布满道道刺目的伤痕,血迹斑斑。 “他犯错了,该罚。” 晦明灯语气生硬地解释。 “是弟子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师尊罚得对。” 奚枕仿佛生怕冷秋香不信,急切地补充道,声音因伤痛而微微发颤。 “哦?” 冷秋香背着手,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绕着晦明灯慢悠悠踱了一圈。 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活像只发现了新奇猎物的小狐狸,狡黠中带着探究。 “那灯灯说说,奚枕究竟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呀?” 她停下脚步,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等着。 晦明灯眼波流转,长睫微垂,不疾不徐地开口。 “他昨夜睡觉时先闭了左眼。”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奚枕猛地呛咳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嗯?” 冷秋香扬起精致小巧的下巴,一脸纯然无辜的疑惑。 “为什么不能先闭左眼呢?” “师姐难道不知,”晦明灯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把左眼先闭上了,还怎么‘跳’来财运?” 躲在晦明灯宽大袖袍中的小灯笼精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它这下终于恍然大悟,为何魏听栏那小子如此擅长胡说八道,瞎话张口就来。 敢情是随了根儿,随了自家明主。 冷秋香双臂环抱在胸前,拖长了调子,发出一声百转千回的:“哦~~~~~~” “原来如此!” 她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随即,那双狐狸般灵动的眼眸里闪过促狭的光。 少女忽然踮起脚尖,像一阵轻盈的风旋至晦明灯面前,纤纤玉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拇指带着些许玩味的力道,缓缓摩挲过他略显红肿的下唇,触感温热而清晰。 “那师弟这嘴......” 她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唇瓣,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是怎么破的呀?” 少女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瞬间闪过一丝慌乱的眼眸,步步紧逼。 “嗯?该不会是奚枕恰巧走火入魔,恰巧灯灯你‘好心’路过。” 她每说一个“恰巧”,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就微微收紧一分,眼神也愈发晶亮。 “然后他神志不清,就‘强吻’了我们冰清玉洁的灯灯?” 冷秋香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 “恰巧呢,我们灯灯又是个初尝情滋味的雏儿,被个毛头小子啃了嘴,就恼羞成怒了吧?” 她微微歪头,欣赏着晦明灯脸上越来越难以掩饰的窘迫和强装的镇定,唇角的笑意愈发加深,带着点小得意。 “然后你就狠狠罚了奚枕,恰巧又被我这个爱管闲事的师姐看见拦了下来。”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唇。 “而你,现在又在这儿对我胡说八道吧?” 最后,她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闪烁着胜利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啧,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恰巧被我——全、部、猜、中、了、吧?” “师姐,你!” 晦明灯被她那番大胆又精准的猜测臊得耳根发烫,急急开口想要辩解。 “嘘——不用说,不用说。” 冷秋香眉眼弯弯,一只白皙的掌心倏地抬起,精准地挡在晦明灯唇前,彻底截断了他的话头。 “师姐我都懂~” 她收回手,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仿佛在分享什么至理名言。 “我早就苦口婆心跟你说了嘛,不要收徒,不要收徒。你瞧瞧隔壁松君。” 她朝某个方向努努嘴,语气里满是促狭。 “日日被座下那两个宝贝疙瘩纠缠不清,光是调解他们争风吃醋、拈酸吃醋的琐事,就够他喝一壶了。”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极有趣的事,忍不住用袖子半掩着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 “现在可好,灯灯你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松君才两个徒弟就焦头烂额,你倒好,一口气收了三个。” 她伸出三根纤纤玉指,在晦明灯眼前晃了晃,眼神里充满了“你完咯”的幸灾乐祸。 “比他还多一个呢,这以后的日子啧啧啧,热闹咯!” “师姐,真不是这样的。” 晦明灯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调侃弄得百口莫辩,素来清冷的面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无奈和罕见的慌乱。 面对这位从小就拿她毫无办法的师姐,他所有的威仪似乎都失了效。 “现在不是?” 冷秋香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猛地踏前一步,带着一股香风,然后出其不意地、重重一掌拍在晦明灯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力道之大,拍得他身形都晃了晃。 她凑近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我早已看透一切”的光芒,斩钉截铁。 “以后就是了。师姐我慧眼如炬,掐指一算,你命中注定有此‘桃花劫’。我懂!我都懂!” 话音未落,她眼疾手快,手腕一翻,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其熟稔地从晦明灯紧握的手中夺过了那根还带着一丝煞气的金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接着,她转头看向地上狼狈不堪却强撑着的奚枕,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充满鼓励的笑容,甚至还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奚枕小师侄,我看好你哦。” 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拱火意味。 “要加油!一定要在师兄弟里拔得头筹,争取当我们灯灯唯一的——正、宫、娘、娘!” 说完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她也不管晦明灯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和奚枕那副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的惊恐表情,像只轻盈的蓝色蝴蝶,咯咯笑着,几步就轻盈地倒跃到了大殿门边。 她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 最后朝殿内那个几乎要原地蒸发的师弟抛去一个“我懂你”的眼神,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灯灯~师姐我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啦!记住哦,是喜——酒——!” 尾音还在殿内袅袅回荡,那抹水蓝色的身影已经翩然消失在门外。 紧接着,一串欢快得不成调子的小曲儿便顺着风远远飘了进来,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 “太好喽,又可以喝喜酒喽!还是一下子喝三次,赚翻喽!” 那歌声越飘越远,留下殿内一片死寂。 晦明灯僵在原地,握着空荡荡的手心,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袖中的小灯笼精默默缩成一团,用灯笼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再看。 而跪在地上的奚枕,在经历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暴击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17章 你觉得为师的嘴亲上去怎么样 “林师姐,你寻我来这流云渡忘川,所为何事?” 晦明灯踏着湿漉漉的青石阶步入湖心亭,在林清荷对面安然落座。 林清荷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并未言语,只素手执壶,将一盏清茶稳稳递到晦明灯面前。 晦明灯依言接过那温润的瓷盏,指尖触到一丝暖意,却压不下心头的烦扰。 “林师姐,你当真该管管冷师姐了。”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她整日里不知在琢磨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 林清荷微微颔首,算是应承,那神情温婉依旧。 骤然间,浓雾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顷刻吞噬了亭中一切,连近在咫尺的林清荷的面容也模糊不见。 晦明灯广袖一拂,沛然灵力涌出,试图驱散这诡异雾气。 雾气稍散,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心头剧震。 哪还有什么石桌茶盏? 自己竟坐在一张素色床榻边缘,而榻上,赫然是被绳索缚住、背对着他的奚枕。 冷秋香那带着促狭的笑声穿透浓雾,清晰地传入耳中。 “灯灯,师姐这可是在帮你。你那宝贝徒弟伤得不轻,总得擦药吧?他虽有过,但你罚也罚了,这三鞭子下去总该上药才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 “别白费力气了,我特意请动了清荷布阵。论修为你最高,可论阵法造诣,清荷当属翘楚。想破阵?乖乖给你徒弟上药便是。” 林清荷站在岸边,看着身边的冷秋香。 “秋香,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冷秋香却浑不在意,一把挽住林清荷的手臂,拉着她便要转身离去,笑靥如花。 “我的好清荷,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她脚步轻快。 “你细想想,以咱们灯灯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他甩出的三记惩戒鞭,若真是全力施为,那小子还能活到现在?怕是早就魂归离恨天了。” 她侧过头,冲林清荷眨了眨眼,语气意味深长。 “他呀,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瞧着声势骇人,实则鞭鞭都避开了筋骨要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伤皮肉不损根基。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手下留情么?” 冷秋香的笑容更深了些。 “我们灯灯啊,分明就是在意得紧呢。” 另一边,晦明灯心下一沉,再次尝试运转灵力。 果然如泥牛入海,体内浩瀚的力量竟被这诡异阵法死死禁锢,纹丝不动。 他望向床榻上那沉默的身影,终是认命般轻叹一声,挪近了些,伸手去解那束缚着奚枕的绳索。 “师尊......” 绳索松开,少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缓缓转过身来。 当那三道狰狞的鞭痕毫无遮掩地映入晦明灯眼帘时,他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感蔓延开来。 那深红的伤痕盘踞在少年光洁的背上,皮开肉绽,边缘还渗着细小的血珠,衬得周围完好的肌肤愈发苍白。 一股迟来的懊悔涌上心头。 自己那时,确是太过严厉了。 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过那滚烫的伤处边缘。 晦明灯的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歉意。 “奚枕,对不起。” 少年强忍着剧痛,动作艰难却异常坚定地彻底转过身,直面师尊。 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血色尽失,薄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近乎固执的认真。 “师尊,您无需道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4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