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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萦绕鼻尖、清甜如初绽梨花的淡淡冷香,如今只剩下最苦涩、最干涩的余烬味道。 那是失去所有灵力滋养后,生命本源彻底枯竭的残酷证明。 师尊总是那样温柔,用精纯的灵力调和着自身的气息,让那梨香永远保持着令人心安的清甜。 如今,这最后的温柔也被剥夺了,只留下赤裸裸的死亡气息,冰冷地刺痛他的每一寸感官。 “师尊。” 奚枕的声音破碎不堪。 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一滴接着一滴,毫无阻碍地顺着眼角滑落。 其中一滴,不偏不倚,正落在晦明灯那失去所有血色、变得干涩而冰冷的唇瓣上。 如同朝露落在枯萎的花瓣上,转瞬便被吸收,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湿痕。 他抬起头,用模糊的泪眼凝视着那张无比苍白的脸。 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师尊冰凉的眼睑、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唇边。 “师尊。”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求与无边的眷恋。 “你说说话,好不好?” 他卑微地祈求着,哪怕只是一个音节,一个气音,都足以成为此刻的救赎。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师尊冰冷的额角,滚烫的泪水混合着绝望的呼吸,喷洒在那片冰冷的肌肤上。 “师尊,我抱着你,抱你走过几个山头都没关系。只要你醒来,好不好?” “师尊,求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第131章 师兄带你回家 二十四桥明月夜,不过一夜之间,满树梨花竟已凋零殆尽,只余下嶙峋的枯枝与委顿的败叶,在料峭风中瑟瑟低语。 悬于枝头的宫灯,光芒也摇曳不定,明灭如残喘的星火,仿佛只需一阵微弱的山风掠过,便会彻底熄灭,沉入无边的黑暗。 闻人逝水孑然独立于山门之前,身影孤峭。 目光越过空寂的山阶,远远便望见了三个少年正拾级而上。 为首那位怀中,一件雪白的狐裘紧紧裹着一个人形,小心翼翼。 闻人逝水手中紧握着一块木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木牌竟也微微颤抖起来。 牌面上深深镌刻的“晦明灯”三字,曾经流转着温润光华,此刻却已黯淡无光,如同燃尽的灯芯,再无一丝生机。 待来人渐近。 山风呜咽着卷过,裹挟起满地零落的梨花,雪白的花瓣打着旋儿漫天飞舞,竟似一场迟来的、冰冷的春雪,无声地覆盖了山径。 闻人逝水怔怔望着这飞雪景象,心魂倏然被扯回了遥远的往昔。 那个他与晦明灯初次相逢的日子。 那时,天地间也正落着鹅毛大雪。 师尊松荇渡立于檐下,嘱咐他守候在山门,言道今日将有一位小师弟入门。 他依言立于山门旁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桃树下,凝望着风雪弥漫的来路。 从漫天琼瑶,等到碎玉纷扬。 终于,茫茫雪幕中现出两道身影。 一袭灼目的红衣,携着一位素洁如雪的白衣人,缓缓行来。 那白衣人怀中,稳稳抱着一个裹在厚厚锦裘里的孩子,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闻人逝水心下了然,这便是他的小师弟了。 二人行至他面前,将那孩子轻轻放在闻人逝水身侧冰冷的石阶上。 红衣人低声叮嘱了几句,道出这孩子名唤“晦明灯”,便与白衣人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那小小的身影,单薄得仿佛要被风雪吹散。 脸上虽爬满了赤红的、蛛网般的印记,却奇异地掩不住那份稚气的可爱。 小小的晦明灯吃力地仰起头,乌黑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探寻,望向这位陌生的师兄。 闻人逝水心头一软,毫不犹豫地俯身蹲下,宽阔的背脊挡去了扑面风雪。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暖意。 “你上来吧,师兄背你回家。从今往后,这儿便是你的家了,我便是你的师兄。” ...... 如今,还是这山门。 还是这熟悉的地方。 闻人逝水再一次见到了他的晦明灯,却已是生死相隔,幽冥永诀。 他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年,晦明灯一直是他捧在掌心、护在羽翼下的珍宝,不曾让山外的风霜真正侵染分毫。 可自从那场震动天下的“万灵问道”之后,晦明灯被世人尊奉为“明主”,闻人逝水便清晰地察觉到,师弟眉宇间笼罩的愁云一日浓过一日,那清澈的眼眸里,沉淀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沉重与寂寥。 他心疼师弟的郁结,思忖着或许该让师弟暂时离开这喧嚣漩涡,去山外透透气,散散心。 他万万不曾料到,这个自以为周全的决定,竟成了斩断师弟生机的无形之刃。 竟让他永远失去了这个视若生命的小师弟。 悔恨与剧痛如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眼前那被狐裘包裹的、无声无息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风雪里仰头看他的小小身影,残酷地重叠在一起,令他神魂俱裂。 “把人给我。” 闻人逝水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朝着为首的奚枕伸出双臂,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却异常平稳地摊开,仿佛要承接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琉璃。 “把人给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不高。 “荇渡真人找你们三个有事。” 奚枕看着闻人逝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他不敢再看,只是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将怀中那裹在雪白狐裘里的身影,轻轻移交到闻人逝水等待的臂弯里。 交接的瞬间,闻人逝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抵御那狐裘之下传来的、令人心碎的冰冷触感。 但他立刻稳住了,双臂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收拢,将那失去生息的重量稳稳托抱在胸前,紧贴着自己的心口。 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拥抱一个熟睡的婴孩,生怕惊扰了半分。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微微垂首,下颌几欲触碰到怀中人冰冷的额发,随即,抱着那具已然沉寂的身躯,转身,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两仪山的石阶。 这条路,蜿蜒而上,他曾经走过无数遍。 其中有多少次,是背着那个小小的、温暖的晦明灯? 那时,小师弟总爱把脸颊贴在他背上,絮絮叨叨说着山间的趣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他还记得,晦明灯尤其喜欢在月华如水的夜晚,央求他抱着自己走。 “师兄,抱着走嘛,这样我能看到更远的星星”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期待的光。 抱在怀里。 小小的身体会信赖地依偎着他,带着梨花的甜香。 可闻人逝水总是拒绝。 “背着你更稳当。” 他总会这样温和地解释。 一次,两次。 次数多到晦明灯最终只是噘着嘴,不再提了。 师弟年纪小,或许并不懂得,背着与抱着,这两个看似简单的动作里,横亘着他作为师兄必须恪守的分寸与界限。 背在身后,是守护,是责任。 抱在怀里,是亲密,是占有。 他不能越线。 一丝一毫都不能。 每当晦明灯带着纯粹的亲近向他迈出一步,他就必须在心中警醒地后退一步。 他宁愿自己心头留下永久的遗憾,也不愿师弟在懵懂的年岁里,因着这份过界的依赖与亲近,在未来某天恍然醒悟时,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被哄骗或被轻慢。 他小心翼翼地划着那道无形的线,护着师弟的纯粹与无忧。 未曾想...... 未曾想命运竟会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彻底碾碎了那条他固守的界限。 冰冷的躯体沉重地压在他的臂弯里,那份他曾经竭力避免的、最深的亲密,此刻却以一种万劫不复的姿态降临。 每一步踏上石阶,都像是在踩碎过往所有的坚持与隐忍。 怀中那冰冷的、无声无息的重量,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微微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怀中人冰冷的发顶,仿佛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师弟的熟悉气息。 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足以点燃他心底最深的悲恸。 他的声音低哑,破碎在呜咽的山风里,却带着一种穿透生死的、极致的温柔,只对怀中的人低语。 “明灯,师兄带你回家了。” “别怕。” “不疼了,再也不会疼了。” 第132章 最后一个攻出场 “话说百年前,酆都城可遭了殃,来了个煞星。” 说书的白脸鬼老木“啪”地一拍醒木,尖细的嗓音在茶馆里荡开。 “那魔头,一袭紫衣裹身,手里握着柄素白纸伞,生得是宝相庄严,眉目慈悲,活脱脱一尊菩萨临凡。” “嘿!可您猜怎么着?他那颗心啊,比修罗恶鬼还要狠毒三分!” 老木故意吊着胃口,慢悠悠地端起案上那盏茶碗,煞有介事地啜了一口茶水。 茶汤色泽晦暗,氤氲着一丝说不清是霉味还是阴气的薄雾。 底下听书的众鬼早不耐烦了。 油灯惨绿的光晕里,影影绰绰浮动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面孔。 吊死鬼拖着长舌,水鬼浑身滴答着腥臭的河水,饿死鬼眼窝深陷,贪婪地盯着唯一的光源。 一个狼头人身的鬼怪瓮声瓮气地嚷道。 “老木头,你磨蹭个啥?再不说,爷们儿可就散了去听剥皮鬼唱曲儿了!” “哎哟,各位听客老爷,莫急,莫急嘛!” 老木放下茶碗,捋了捋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浑浊的眼珠扫过群鬼,这才慢条斯理地续上。 “那紫衣魔头,手持白伞,硬生生在酆都城里杀了个七进七出。上至鬼差判官,下至游魂野鬼,甭管是积年的老鬼还是刚咽气的新魂,没一个能逃过他那顿毒打。” “那打法......啧啧,简直是不要命,不,是连魂儿都不要了!白伞都染成了红伞!” “那他图啥?” 狼头鬼不解地追问。 “血洗酆都,就为了闹腾一场?” 老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世事的苍凉。 “寻人。找一个孩子,一个小娃娃的魂儿。” 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油灯的火苗都似乎凝固了。 只有窗外忘川河水呜咽的声响隐隐传来。 “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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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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