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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我晦明灯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只求痛快。” 他转过身,衣袂随风而动,潇洒至极。 “为一人入局?那是蠢材所为。为自己心中的道,为胸中那份所向披靡的快意,那才叫痛快。” 鸿蒙道尊移步,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着殿门外那混沌狂舞的风沙世界。 “所以,明灯你此来,是谋士以身入局?” 道尊问道。 晦明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如同寒星映雪。 “这浩渺乾坤,芸芸众生,谁人不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间,已悄然拈起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 刹那间,两人之间光影浮动,一张巨大的、未尽的棋枰凭空显现,悬浮于虚空,纵横的纹路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今日,我为棋子,你执棋枰——” 他话音未落,指尖黑子已如流星坠地,精准地落于棋盘边缘一处奇诡的“劫位”。 “嗒!” 一声轻响,却似敲碎了沉寂。 整张棋盘骤然亮起,繁复诡异的血色纹路瞬间蔓延开来,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不祥却又强大的气息。 “明日,我为棋手,你落枰中。” 晦明灯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殿门仿佛被无形之力洞开,狂沙如怒龙般卷入殿内,围绕着二人疯狂旋转呼啸。 然而,那沙粒竟似被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沾染二人衣角分毫。 晦明灯立于风沙漩涡中心,白衣胜雪,气定神闲。 他指尖优雅地拂过棋盘上的一道血色纹路,所过之处,纹路竟如墨入清池般晕开,化作点点殷红如血的梅花,凄艳地绽放在棋盘之上。 鸿蒙道尊面色沉凝,袍袖微拂,一枚莹白棋子已执于指间,带着沛然道韵,稳稳落于一处看似固若金汤的“天元”之位,白光大盛,试图镇压翻腾的血色。 晦明灯指尖的黑子却如同有了生命,在他指间灵巧地翻转跳跃。 “若以身入局,对手却懵然不知。” 他语带讥诮,黑子再次落下,精准地嵌入血色梅花的蕊心,那一片红梅瞬间燃烧般炽亮。 “那只能说明,对手太弱。” “对手若连你入局都看不穿,那不过是两个蠢货相对而坐,一个自以为藏得深,一个连看的兴致都欠奉。” “以身入局?” 晦明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尖锐与不屑,在风沙的咆哮中清晰无比。 “那不过是三流谋士的遮羞布,看似悲壮大义。” 他指尖的黑子带着千钧之势,凌空按下,直指棋局核心。 “实则,既算不清天地为枰的万千变数,又压不住众生为子的滔天反噬。” “嗒——!” 最后一枚黑子落下,如惊雷炸响。 棋盘之上,血色纹路骤然收束,凝聚于那枚黑子之上,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光芒。 原本看似被白棋围困的死局,竟因这“劫位”一子和后续妙手,瞬间逆转。 黑子大龙昂首,死中求活,反噬白棋根基,胜局已定。 光芒敛去,棋盘虚影缓缓消散,只留下那枚孤零零的黑子悬浮片刻,化作一缕轻烟。 晦明灯不再看那消散的棋局,也无视身后鸿蒙道尊复杂的目光。 他随意地将手中那截梨枝插回袖中,转身,白衣翩然,径直走向那殿外翻腾不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漫天黄沙。 “希望我的对手,不要太弱。” 清朗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傲然。 “有来有往,才是好棋。” 第139章 我的好卿卿,为何瞒我? 晦明灯盘膝而坐,身影悬浮于虚无之中。 无数片水镜环绕着他,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倒映着光怪陆离又流转不息的画面碎片。 仿佛承载着万千世界的记忆洪流。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深处,似乎沉淀了无尽的时光。 刹那间,环绕的水镜齐齐碎裂,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碎片并未坠落,反而在虚空中凝聚、延展,化作一道由幽蓝冰晶构成的阶梯,向下延伸,通向未知的彼端。 晦明灯起身,他顺着这流光溢彩的阶梯拾级而下。 阶梯的尽头,涔池静静伫立。 他身形颀长,一袭玄衣衬得气质愈发深沉。 他朝晦明灯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笃定而自然。 晦明灯的目光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停留一瞬,随即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指尖微凉。 “有记起来比较重要的吗?” 涔池的声音低沉悦耳,他牵起晦明灯,引着他走向不远处一座巍峨而古老的宫殿。 宫殿的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檐角挂着无声的风铃,在流转的光影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晦明灯任由他牵着,视线却落在涔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往生镜中的确让他拾回了许多被遗忘的碎片,纷繁复杂,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然而,真的要向眼前这个人全盘托出吗? 尽管从初见伊始,涔池便未曾流露出半分恶意,甚至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熟稔与关切。 可这份矛盾却如鲠在喉。 他知晓自己偏爱紫色,却对自己的忌口荤腥浑然不觉。 这微妙的错位感,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信任的边界。 晦明灯心中有了决断。 那些关乎远古洪荒、界域司、晦明使身份的沉重真相,如同禁忌的烙印,绝不能泄露分毫。 至于那些相对无足轻重的过往片段...... 或许可以作为回答。 “嗯,记起来了。” 晦明灯随他步入宫殿深处,在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美人榻边停下。 他依言伏在涔池腿上,姿态温顺,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飘渺。 “我原是一株梨花妖。那时,只是一株懵懂无知的小梨花,林子里有许多伙伴,都是同根同源的小梨花精魄。我们每日在风中低语,在月下嬉戏,无忧无虑。” 他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直到影障肆虐。那污秽邪恶之物席卷而来,一夜之间,整片梨林凋零殆尽,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 涔池垂眸听着,暗金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追忆。 他记得那段天地倾覆的岁月。 松亭雪松圣君与天道争锋,天道崩陨,其怨戾化作无边影障,肆虐三界。 后来,是一位传说中的隐士——不二天凤陵的开山祖师,以生命为祭,才暂时封镇了那场浩劫,换来了短暂的喘息。 然而,残余的影障并未根除,它们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滋生蔓延,终至卷土重来...... 那便是晦明灯口中,梨花林覆灭的惨烈时刻。 人间在那段岁月里,生灵涂炭。 直到后来那场震动三界的“万灵问道”,才终于将影障彻底镇压下去。 “那时......” 晦明灯的声音将涔池的思绪拉回。 “偌大的梨林,只剩我这一株残存的梨花,还有三株刚刚冒出头、脆弱不堪的小梨苗。影障的余毒太烈,它们根本活不下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涔池的衣袍。 “所以,在我终于能够化形为人后,我将自己的三魂分给了它们。” 涔池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晦明灯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晦明灯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所以,在你成功化形之前,你便已主动舍弃了自己的三魂?” 烟波流转的暗金眸子里,审视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不对。” 他缓缓摇头,指尖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既敢将三魂赠予他人,必是知晓此举对你本身不会造成致命损伤。你那时就清楚,有远古洪荒的气息在庇护着你。你在隐瞒我,卿卿。” 晦明灯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他万没料到,涔池竟能如此敏锐,仅凭这寥寥数语,便精准地刺破了言语的伪装,直抵那最深的秘密。 “我是你的夫君。” 涔池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受伤的喟叹,唇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竟不信任我吗?”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晦明灯的耳畔。 “我的好卿卿?” “为何沉默?” 那目光如同无形的网,牢牢锁住他。 “你究竟还瞒着我什么?” 晦明灯强自镇定,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向后挪动,试图拉开一丝安全的距离。 涔池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更冷。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晦明灯纤细的脚踝,稍一用力,便将那试图逃离的身体重新拖回自己掌控之中,牢牢禁锢在臂弯与腿间。 “真是太会演了。” 涔池低语,指尖描摹着晦明灯的侧脸线条,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宠溺。 “方才趴在我膝上,乖顺得像只收起爪牙的小猫,温言软语,说的却尽是遮掩之词。” “别怕,卿卿。”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嵌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晦明灯的发顶,声音忽然放得极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不如,我们办一场大婚,好不好?只要你点头应允,我便不再追问了。” 晦明灯身体微僵,在涔池灼人的注视下,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暂时脱困的选择。 “乖。” 涔池满意地低笑,将怀中人拥得更紧,仿佛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此刻,他心中念头已定。 酆都那古老的传统。 新王即位,需一场盛大婚典方能名正言顺。 如今看来,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此刻不问,也无妨。 待到那洞房花烛,红绡帐暖的缠绵之夜。 他有的是漫长时光,可以慢慢问,细细品。 第140章 大家都能生 两仪山,白骨生花廊旁的无名小山,灶房内。 灶火正旺,油锅滋滋作响,蒸笼白汽氤氲。 灶房里热气蒸腾,奚枕、辜竹生、魏听栏三人正手忙脚乱地围着锅台转。 案板上刀光翻飞,灶膛前火光映面,一派热火朝天的战斗景象。 魏听栏猛地将手中搅汤的大勺往灶台上一掼,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大咧咧地一抹额头的汗珠,也不管那身价值不菲的锦缎袍子,一屁股就坐到了厨房门槛上,两条长腿岔开,看上去随意又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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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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