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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两位——”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憋屈。 “咱们这位师祖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仙丹妙药啊?整整五天!五天呐!” 他伸出五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除了使唤咱们变着花样做饭——人饭、猫饭、狗饭,甚至连山里松鼠爱吃的松子糕都做了个遍。师尊那档子事儿,她老人家是一个字儿都没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忽地嗤笑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肩膀都抖了两下。 “不对,提了!她还真提了那么一嘴!” 魏听栏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斜斜倚在门框上。 逆光勾勒出他略显不羁的剪影,嘴里还叼着根刚从门外随手薅来的草茎,痞气十足。 “就那天,我心血来潮问她:‘师尊是不是小梨花?她是不是真能......呃,那个生孩子?’” 他故意把“生孩子”三个字说得含糊又促狭。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片刻,眼神扫过厨房里瞬间停下手中动作的另外两人。 奚枕正切菜的刀悬在了半空,辜竹生搅动汤锅的勺子也忘了搅。 两人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求知欲。 师尊到底能不能生? 魏听栏“噗”地吐掉嘴里的草根,模仿着师祖那慢悠悠又气死人的腔调,拉长了声音。 “她说能啊!” 他故意顿住,看着奚枕和辜竹生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样子,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 “她说:小明灯可以生,你小凤凰也能生,那个小枕头能生,小竹子也能生。”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囊括万物的夸张手势。 “大家都能生!” 魏听栏冷笑一声,那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 “我可算明白了!师尊那满嘴跑飞剑的本事是打哪儿遗传的了!师祖她老人家,才真是此道的祖宗!” 他痛心疾首地总结。 “师尊说话,是一句话里掺半句沙子,半真半假唬得你找不着北;师祖说话,那是字字珠玑,珠玑里头裹的全是蒙汗药,字字都在骗鬼呢。” “噗——哈哈哈!咳咳咳。” 一直坐在旁边小凳子上剥橘子的小灯笼,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小脸憋得通红,手里的橘子瓣都差点飞出去,一边呛咳一边拍着小膝盖。 “对对对!骚凤凰你说得太对啦!哈哈哈哈!师祖就是个大忽悠!” 魏听栏被她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长腿一迈就晃悠过去,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小灯笼手里剥好的半个橘子,顺手就塞了一瓣到自己嘴里。 “喂,小不点儿。” 他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问,语气带着点促狭。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没黏在你那‘多好多好’的师祖跟前献殷勤?前几天不是天天往她那跑,把她夸得跟朵花儿似的?” 小灯笼被抢了橘子也不恼,只是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小下巴一扬,奶凶奶凶地回敬。 “骚凤凰!离我远点!本姑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要你管!” “小灯笼!原来你猫在这儿偷懒呢!” 一道清亮婉转,却让小灯笼头皮发麻的女声自门边传来。 只见一袭白衣胜雪的松荇渡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步履轻盈,宛若踏云而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小不点。 小灯笼说时迟那时快,“噌”地一下就缩到了魏听栏高大身影之后,小手死死攥住他腰侧的衣服,试图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魏听栏感觉到身后布料被揪紧,不由得低头失笑。 “喂喂,小矮子,躲错地方了吧?我这儿可不是你的避风港,师祖眼神好着呢。” 他故意动了动身子,好像要把她抖出来。 “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啊凤凰大人!” 小灯笼压低了声音,急急地哀求,手指攥得更紧了。 “就借我躲一躲!就一会儿!等明主大人回来了,我、我我一定给你美言几句,让他给你升妃位!真的!我说话算话!” 她急得开始胡乱许愿。 从前的漂亮姐姐,如今在她看来就是最爱折腾她的女魔头,尤其爱给她换各种复杂又可爱的发型,一摆弄就是大半天。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块小石头,我是灶台边的灰...... 小灯笼闭着眼,在心里拼命嘀咕着,虔诚地祈祷着。 可惜,天不遂人愿,尤其是小灯笼的愿。 那双纤白如玉、却力大无穷的手还是精准地绕过魏听栏,轻松地将试图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小人儿捞了出来,稳稳抱进怀里。 “抓到你了,小滑头。” 松荇渡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亲昵,抱着怀里一脸生无可恋的小灯笼,习惯性地就开始絮絮叨叨,根本不需要旁人接话。 魏听栏、奚枕、辜竹生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继续手中的活计,脸上都是一副“又来了”的习以为常的表情。 这些天的相处,足够他们深刻认识到一件事。 这位辈分高得吓人的师祖大人,是个绝对的话痨,嘴根本闲不住。 时常能听见她对着花草树木、锅碗瓢盆甚至空气都能叽里咕噜说上一大堆。 有时语出惊人,蕴含着某种莫测高深的道理,让人琢磨半天。 更多时候则是在念叨一些鸡毛蒜皮的家常琐事,或者回忆些不知真假的陈年旧事。 刚开始,几人还诚惶诚恐,以为师祖是在施展什么高深的功法或考验。 后来才慢慢琢磨过来。 她老人家就是纯粹的这个性子,随性所欲,根本没半点世外高人该有的稳重正经。 奚枕和辜竹生手中动作没停。 该切菜的继续将砧板剁得哒哒响,该调味的继续品尝汤勺里的咸淡,只是耳朵都不约而同地悄悄竖着。 魏听栏倒是更直接些,干脆抱臂靠在墙边,束起耳朵,饶有兴致地听着师祖又能爆出什么关于师尊惊掉人下巴的陈年趣事。 第141章 灯灯女装 松荇渡单手轻松抱着哼哼唧唧的小灯笼。 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小巧的玉梳和几根彩色丝线,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小灯笼细软的发丝间,开始给她编辫子,嘴里的话也没停。 “唉,还是灯灯小时候好玩,乖乖的,软软的,让穿什么就穿什么,粉裙子、绿袄子、小花褂......天天被我打扮得跟年画上的玉女似的,再梳上两个小揪揪,系上红头绳,别提多精致多好看啦,抱出去谁不夸一句?” 魏听栏听到这,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感兴趣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若有所思的弧度。 师尊小时候竟然经常被逼穿女装? 还被梳小揪揪? 这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细想,但同时又有一股强烈的恶作剧念头蠢蠢欲动。 等以后有机会,定要想法子诓师尊再试一次。 必须试试。 松荇渡还在感慨,语气里充满了对过往辉煌战绩的怀念和对现在遭遇的不满。 “现在倒好,灯灯长大了,翅膀硬了,不给我玩了,板着张冷冰冰的小脸,别说穿裙子,连头发都不让我多碰一下,唉,孩子大了不由祖啊。” 她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找到了无上的安慰,用力搂了搂怀里任由摆布的小灯笼,脸颊蹭蹭她刚梳好的小发包,瞬间又开心起来。 “不过嘛,还是我的灯灯最孝顺!知道师祖我一个人寂寞,就算下了地狱,呃,去了远方,还特意留了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给我解闷玩,真是师祖的贴心小棉袄!不枉我当年最疼他,走哪儿都揣怀里带着!” 松荇渡的手指极其灵巧,玉梳和彩绳在她指尖翻飞,仿佛有了生命。 小灯笼那头细软的黑发很快就被分成了好几股,眼看一个超越她年龄复杂的,缀满细小辫子和可能插上鲜花的发型就要诞生。 小灯笼感受到头顶的工程规模远超平日,彻底慌了,在她怀里扭得像只被捉住的奶猫,小短腿无力地蹬着空气。 “师祖!师祖大人!够了够了!再编下去,我的脑袋要比身子重了!走路会栽跟头的!” 她哀嚎着,试图用夸张的后果唤醒师祖的良知。 “而且、而且魏听栏他们都在看我笑话!我以后还怎么当威风凛凛的小灯笼大人!” 松荇渡闻言,非但没停手,反而轻笑出声,手指动作更快了。 “怕什么?我们小灯笼怎么样都威风凛凛。再说,女孩子家家的,漂亮最重要。师祖这是帮你提升形象,让他们以后更敬重你。” 她歪头端详了一下初步成果,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袖子里摸出两粒不知道用什么小野花凝成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珠,作势要往发髻上缀。 “你看,这是用后山晨露里的萤火花做的,晚上还能微微发光呢,多配你名字。” “不要花花!不要会发光!” 小灯笼绝望地闭上眼,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念叨。 “明主大人救命啊,师祖虐待小孩了,等您回来,您最忠诚的小灯笼就要被打扮成走马灯了。” 她的碎碎念逗得松荇渡更是乐不可支。 魏听栏靠在墙边,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幸灾乐祸地添油加醋。 “师祖,您可得给她编紧实点。最好能保持个三五天,让她睡觉都不敢拆。” “骚凤凰!你闭嘴!” 小灯笼猛地睁开眼,凶巴巴地瞪过去。 可惜配上她被固定住的脑袋和师祖正在她脸颊旁比划花珠的动作,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更加滑稽。 松荇渡被两人的互动逗笑,终于暂时停下了创作,却把下巴轻轻搁在小灯笼的发顶,搂紧了她,语气忽然带上了点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哎呀,别闹别闹。师祖这是喜欢你呀。你都不知道,以前我给小灯灯梳头的时候,他虽然也板着小脸,但可乖了,一动不动的,就是眼神老是偷偷瞄窗外,估计是盼着哪只路过的小鸟能把他叼走,好逃过这一劫。”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柔和下来。 “有一次啊,我给他戴了朵刚摘的、带露水的梨花,他愣是顶着那朵花,练了一整天的剑,愣是没让它掉下来。晚上我发现的时候,花儿都蔫儿了,他还嘴硬,说不是故意留着的,是忘了摘。” 厨房里的其他三人,连假装忙碌的奚枕和辜竹生都悄悄放缓了动作。 魏听栏脸上的戏谑也淡去了些,眼神里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小小的、清冷的师尊,顶着一朵柔弱的花朵,一丝不苟地挥着或许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木剑,别扭又固执。 小灯笼似乎也感觉到师祖情绪微微的变化,扭动挣扎的幅度小了些,虽然小嘴还是撅得能挂油瓶,但乖乖地没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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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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