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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珍品,怎可他人染指?合该由他亲手驯化折服才对。 他短暂地生出一丝悔意,不该贪慕名利,起了借长子之名纳美的心思,以至于此刻不得不收敛爪牙,暗中与自己的狼犊子竞食。 念及此,他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尾鱼在一旁看得分明。 父子争美,合则聚麀不伦,不合则兵戎相见,不管怎样,对裴阮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侯爷那从不轻易让人踏足的后院,他暗暗打了个哆嗦。 可怜的下等哥儿无限压缩着存在感,生怕被叶崇山一个眼风扫到,今晚就去丹房烧炉子。 也得亏了叶崇山要脸,没在侯府花园公然做出什么骇俗之举,裴阮这才轻易闪避了这个大boss。 「偌大的侯府……男人一个两个竟都不太正常。」 他迟钝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系统瑟瑟缩缩,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裴阮自顾自叹了口气,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将来。 赶到侯夫人的萱堂时,终是晚了些许。 盘着高髻、眉目艳丽的妇人面色不善,“哼,瞧瞧几时了?一天天净学些狐媚子本事,正经的礼义廉耻是半点不会。” 这话夹枪带棒,显然昨夜今晨诸事,她都已经听说了。 “果然什么德行的娘,教出什么德行的孩子。” 侯夫人身边坐着个与她八分相像的妇人,此刻也跟着附和。 她嗓音压得低,裴阮只听了个囫囵。 侯夫人面上不置可否,但望过去的眼神带着赞许,显然对妇人的话很是受用。 妇人大受鼓舞,继续嘴替,“才嫁来一日,就闹得府里风风雨雨,必要静心好好修一修妇德。” 裴阮有点懵。 妇? 谁? 我? 「统统,我很早就想吐槽了,为什么他们老是称哥儿为“妇”?」 性别意识已经开始混乱的裴阮有点抓狂。 「生理构造明明完全不一样!」 男了一辈子,突然划进女子序列,他没有一点归属感! 「虽然能生孩子,可是我一没胸二没妹妹!」 「。」 看到系统熟悉的答复,裴阮满腔怨念突然一抖,「你这个表情不太对,好了,你别说了。」 「不,作为一个合格的辅助系统,我应该要直言不讳,你只是暂时没有neinei!」 「!」 天要塌了。 裴阮恨不能现在就拉开衣领检查一下。 即便内心翻江倒海,面上他始终一副安静乖巧的样子。 妇人嘴都说干了,他只管傻站到底,既不知道讨好,也不知道认错。 连个眼神交锋都没有。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叫人甚是憋屈。 她恨恨道,“还不奉茶?难道还要侯夫人这个做母亲的亲自请你不成?” 尾鱼已经教过敬茶流程。 裴阮低眉顺眼地接过杯盏走到侯夫人跟前跪下,双手将杯子举过头顶。 “娘,请喝茶。” “请喝茶?” “喝茶!” “……” 裴阮手都举酸了,侯夫人却听不见似的,只管与身边妇人闲谈。 搓磨之意显而易见。 「统统,这要怎么办?」 昨夜胳膊也受累,才端一会杯子手臂就酸胀难忍,不自觉颤抖起来。 杯盏跟着叮叮当当,好似下一秒就要跌落。 新妇敬茶若是摔了杯子,少不了一顿藤条。 尾鱼在一旁急得要死。 「我看不如直接装晕,茶嘛直接泼给她。头一次敬茶就把媳妇搓磨晕过去,看她还要不要脸了。」 裴阮嗯嗯点头,正琢磨怎么晕才摔得逼真又不疼,就听身后响起叶崇山不悦的声音。 “你母亲脾胃不佳,喝不了这雾里劲茶,以后早晚都不必再敬。” 竟是上来就免了裴阮以后的晨昏定省。 回护之意毫不遮掩。 打侯夫人脸面也是直白坦荡,半点不带拐弯。 叶崇山神出鬼没,外间伺候的人还没来不及通报,他就已然到了厅里,直把多嘴的妇人惊得花容失色,赶忙起身告辞。 一时厅里就剩三人。 侯夫人到底稳重些,她强压下惊怒,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这么多年了,侯爷竟还记着妾身忌口,实在令妾身受宠若惊。” 但扶手上抠花的丹蔻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叶崇山这会儿对裴阮正在新鲜劲儿上,她不会轻易去触叶崇山虎须,于是她咬紧了牙,扬起一抹更加端庄温柔的笑。 “不过侯爷确实误会了。方才忘记接茶,并非故意,而是妾身的妹妹刚好问及迁儿分家自立的事。” 只要肯放下情爱,她就是后宅弄权一等一的高手。 “妾身也是忧虑此事,晃了下神,这才忽略了阮阮。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儿,竟也不知道起来。来,花麽麽,快扶他起来,看座。” 她心中愤恨,垂眸睨向裴阮的眼里仿佛淬毒,语气却贤惠得狠。 “分家?”果然叶崇山更在意这事,他眉眼一压,气势徒然阴戾,“是你的意思还是叶迁的意思?” 侯夫人故作惊诧道,“怎么会是我的意思?侯爷,是迁儿提的呢,我虽并不赞同,但如今他已娶亲成家,我亦没有理由拒绝。不过,他这样的情况,自立也非坏事,当然,若是侯爷有心,还想再立他为世子,那就令当别说。” 这试探堪称拙劣。 叶崇山笑了。 “夫人,本侯不妨给你一句明话,这爵位我只会留给识趣知进退的人,你若聪慧,当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倒是不再遮掩,亲自扶起裴阮。 “阮阮,爹爹的茶呢?” 那呷昵的神态几乎是明着提点侯夫人,趣是什么,进退又该如何。 侯夫人身型一晃。 叶崇山看不见似的,只一味盯着裴阮。 裴阮不敢抬头。 有种被当众扒光的耻辱感。 他隐隐约约明白,若是这时跪下敬了茶,就意味着他默许了这种耻辱。 也默认叶崇山扒光他的行径。 他做不到。 叶崇山嘴角的笑慢慢淡去,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迫人的威压无声蔓延开来。 也不见他如何发火,可厅里气氛愈发沉肃。 不仅丫头婆子们噤若寒蝉,接连跪地,连侯夫人最终都没招架住。 她亲自斟了一盏新茶递给裴阮,“乖孩子,听话,去……去给你父亲敬茶。” “……” 偏偏裴阮骨头硬。 叶崇山抬眸,目光定定锁过来,黑色瞳孔里好似酝酿着风暴,“阮阮,不要敬酒不吃吃……” “呵,大哥规训小辈——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温润笑语,骤然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叶崇山连忙起身。 他一个眼神,裴家婆子们就机敏地将裴阮扯去了屏风后头。 匆忙间裴阮回首,逆着光只模糊瞧见一个轮廓。 修长挺拔,霁月光风。 朝阳在他身后洒下无数光束,印得他犹如神祇。 正是官拜尚书令、统管大梁军政大权的宰辅叶勉。 三个月前眠山遇刺,一支箭羽正中他后心,大夫称伤重忌奔波,便就近在侯府修养至今。 他气度高华,苍白的脸色、虚弱的动作分毫没有折损他的丰仪,反倒令他染上几分可亲可近的凡俗人气。 “大哥不必多礼。”叶勉含笑望着叶崇山。 论起来,叶勉是叶崇山庶弟。但此时这声大哥叶崇山并不敢认。 “方才避席的那位,就是侄儿新娶的夫人吧?跑这么急做甚?我这族叔又不吃人。不妨出来,让我也见识见识裴家明珠究竟是何等的艳冠梁都。” 他一脸坦然地提出如此暧昧的请求,叶崇山却并不生气。 “宰辅大人谬赞。新妇无状,羞于见客,实在怕冲撞了大人。” 宰辅? 裴允做梦都想嫁的人? 那个害他不得不替嫁到侯府的万恶之源? 裴阮顿时来了兴趣。 他探头探脑,势必要看清楚“仇人”样貌,可婆子们肉身剽悍,他被看管得死死,连个苍蝇缝儿都没扒开。
第9章 欺负(修) “这三个月劳烦侯府照料,今日勉来,一是为致谢,二是来辞行。” “大人见外,你我同宗同源,何需言谢?不过大人伤势未愈,这么急着辞行,可是府里哪处照顾不周?” “自是处处周到,勉乐而忘归。奈何公事在即,不容推脱。想必侯爷也有耳闻,东南诸郡突发急疫,不少郡民拥至京都,京城已有零星疫起,今日开始戒严。” “略有所闻。怪不得迁儿新婚燕尔就被京畿备急令召回。” “是了。勉亦接到陛下密旨,不日动身赴东南治疫。出发前唯有一事忧心。三月前得贤侄搭救,勉侥幸捡回一命,至今未及答谢。” 双方文绉绉推拉几个回合,叶勉掏出一枚玉佩。 “恰好侄媳也在,勉便以此佩相赠,若你与叶迁日后有任何难处,都可持此物到我府上寻求庇护。” 永安侯夫妇见到那枚玉佩,齐齐变了神色。 “这可是陛下亲赐……” “陛下听闻臣遇刺之险情,亦感念迁儿的救命之恩,区区一块玉佩,不足挂齿。” 侯爷蹙眉,侯夫人冷脸。 叶勉笑得愈发深意,缓缓向着屏风踱去。 “陛下登基赐玉之时,曾笑言凡大梁国土,见佩如见他,如今我将玉佩转赠于侄媳,这等要紧之物,侄媳务必贴身藏好,莫要辜负了叔叔心意。” “贴身”“心意”,字字珠玑。 那道屏风,本是外男内妇之大防,他却视若无物,百无禁忌。 眼见着即将越过屏障,叶崇山终是忍无可忍,“宰辅大人!” 他如领地被侵犯的雄兽,背脊都微微弓起。 叶勉闻声,淡笑驻足。 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细红绳索越界而入,“侄媳,还不接下?” 那玉沉甸甸的,裴阮乖乖捧双手去接。 温润如脂,犹带几分男子温热。 不知是不是裴阮错觉,玉佩入手的瞬间,叶勉勾起指尖,轻佻地在他掌心敏感处拖出一条暧昧滑痕。 又迅速收敛。 裴阮腾地缩回手,听得屏风外一声极低的笑。 莫名耳熟,令他惊悸。 趁婆子不注意,裴阮伸头意欲看清对方,谁知才出屏风,对上的就是叶崇山放大的脸。 表情绝对称不上和善。 裴阮吓得一缩。 外头又传来零星几句谈话,大抵是叶崇山要亲自送叶勉出城,又嘱咐叶闵氏赶在全城戒严前尽快置办阖府食材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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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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