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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洲趴在床上,感受着少年用温热的帕子擦拭后背。 沈惊寒的指尖带着灵草的清香,触过新长出的嫩肉时,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他忽然想起这孩子刚来时的模样,瘦得像根豆芽菜,眼里满是警惕,如今却能熟练地处理伤口,连包扎的纱布都叠得整整齐齐。 “你的修炼落下了。”谢临洲的声音有些沙哑,毒素让他的嗓子总像含着沙砾。 沈惊寒正往伤口上涂药膏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动作,语气轻快:“没关系的师父,我每天趁你打坐时,都有运转《纳灵诀》呢!你看——” 他抬手凝聚起一团莹白的灵力,虽然微弱,却比一个月前精纯了不少,“锁灵印也稳了很多,没再乱吸收瘴气啦。” 谢临洲沉默着,指尖在被褥上轻轻摩挲。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灵力确实沉稳了不少,那枚曾让他头疼的锁灵印,竟在日夜照料他的间隙,被悄无声息地炼化了。这孩子,总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 “明日开始,我教你‘引煞术’。”谢临洲忽然开口。 沈惊寒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是师父你用的那种黑红色的力量吗?就是上次杀瘴气蟒时,剑上那道!” “嗯。”谢临洲颔首,“但我会先帮你剔除其中的戾气,不会伤及根基。你的噬灵体特殊,引煞术或许能与你相合。” 窗外的缠枝藤不知何时爬满了窗棂,嫩绿色的藤蔓缠着木框蜿蜒而上,在窗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第二日天刚亮,沈惊寒就抱着小木剑站在了空地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谢临洲靠坐在榻上,看着少年在晨光中练习引煞术。 黑红色的煞灵之力在他掌心跳跃,像一团不安分的火焰,时而暴涨,时而微弱。 少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握着木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气沉丹田,别让煞灵跟着情绪走。”谢临洲出声提醒。 引煞术霸道,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反噬,他为了帮沈惊寒炼化戾气,每次传授前都要耗费半日光景,将自己的煞灵抽离、净化,再渡给少年。 这份心思,他没说,却被沈惊寒看在眼里。 少年总会在他调息时,悄悄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榻边。 “师父你看!”沈惊寒突然欢呼一声,掌心的煞灵竟凝聚成了一枚寸许长的剑影,黑红色的光影里透着凌厉的锋芒,虽然微弱,却已是难得的进境。 谢临洲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还算不错。记住,煞灵虽凶,却也能护主,关键在于控,而非强取。” 这是他用无数次伤痛换来的领悟。 过去在雾隐秘境,他总想着强行压制体内的煞灵,结果反被煞气侵扰,经脉受损;如今学会引导,反倒与这股力量渐渐相融,连血玉髓的负担都轻了许多。 傍晚时分,沈惊寒提着一只雪羽鸡回来,鸡身上覆盖着洁白的羽毛,尾尖泛着淡淡的金光,是二阶妖兽的标志。 “师父!今天运气超好!”他兴冲冲地跑进竹屋,鼻尖沾着几根鸡毛,“我用你教的‘虚步’躲开了它的啄击,还一剑刺中了它的眼睛呢!” 谢临洲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替他拂去鼻尖的鸡毛,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心中一片柔软:“嗯,有进步。今晚炖鸡汤。” 沈惊寒立刻欢呼着跑去溪边处理食材。 他的厨艺是在西荒练出来的,虽简单却带着烟火气。 只见他熟练地用灵草去除雪羽鸡的腥气,又往汤里丢了几颗圆润的野果,很快,竹屋里就飘起了浓郁的香气,混着窗外草木的清气,竟有种安稳的暖意。 吃饭时,沈惊寒总会把最嫩的鸡腿夹到谢临洲碗里,自己捧着鸡架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停说着去妖市的见闻:“今天看到狐妖姐姐换了新首饰,是用月光石做的,在瘴气里会发光呢!她说等我突破炼气五层,就教我辨识矿石,还说要送我一块能聚灵的玉佩……” 谢临洲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少年被汤汁沾湿的嘴角上,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融化了几分。 夜里,沈惊寒常会做噩梦。 有时是部落被焚毁的火光,有时是追杀者狰狞的面孔,每次惊醒,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谢临洲的榻。 师父总是坐在那里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煞灵,像一道坚实的屏障,让他瞬间安心。 “师父,你睡了吗?”沈惊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没。”谢临洲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做噩梦了?” 沈惊寒点点头,光着脚往谢临洲身边挪了挪,小身子几乎要贴上他的膝头:“嗯……我梦到你被玄天宗的人抓走了,他们用锁链捆着你,还用火烧你的剑……” 谢临洲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惊寒的头顶。 少年的头发柔软,带着白日阳光的温度。“别怕,”他说,声音低沉却坚定,“有师父在。” 这是他第一次说“有我在”。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沈惊寒却像是被注入了定心剂,往他膝头靠得更紧了些,很快就重新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临洲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抬手抚上胸口的血玉髓,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心中的波动。 窗外的瘴气不知何时散去了些,露出一弯残月。 谢临洲望着天边的月色,忽然觉得,或许复仇之外,也可以有这样的日常。 有竹屋,有烟火,有身边温热的小身子,有这份突如其来的牵挂。
第76章 煞灵助力,修为精进 迷雾谷的瘴气在谢临洲眼中渐渐变了模样,往日里灰绿色的氤氲总带着蚀骨的寒意,缠上修士的经脉便如附骨之蛆。 可此刻流转在他指尖的瘴气,却像被驯服的灵蛇,与黑红色的煞灵缠绕着跳起无声的圆舞。 他盘坐在竹屋前的青石上,月光顺着瘴气的缝隙淌下来,在衣袍上织出细碎的银纹。 丹田内的金丹正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嗡鸣。 谢临洲闭上眼,能清晰地“看”到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金丹表面,正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纹。 每一次煞灵与瘴气交融,裂纹就蔓延得更深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师父这是……要突破了?” 沈惊寒躲在竹门后,小手紧紧攥着门框。 他看见师父周身的两种气息突然剧烈翻涌,黑红与灰绿交织成旋转的漩涡,连月光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青石旁的几株灵草被气流掀得簌簌作响,叶片上凝结的夜露震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少年踮起脚,飞快从乾坤袋里摸出聚灵阵盘。 这是他用三个月攒下的月例,跑遍迷雾谷外围的坊市才换来的上品阵盘,边缘还留着他打磨时不小心蹭出的浅痕。 阵盘嵌入地面的刹那,淡金色的灵光沿着刻痕游走,将周遭稀薄的灵气一点点往谢临洲身边牵引。 “嗡——” 灵气汇入的瞬间,谢临洲眉峰微蹙。 经脉里的煞灵突然变得狂躁,像是被闯入的陌生气息惊扰,竟与瘴气撕扯起来。 两种阴寒之力本就霸道,此刻互斗如同冰火相撞,经脉传来的刺痛陡然加剧,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血肉里搅动。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当年被秘境中废去修为时,经脉寸断的剧痛还历历在目,此刻的撕裂感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丹的裂纹已蔓延到核心,再往前一步便是破茧,可稍有不慎,便是金丹碎裂、修为尽废的下场。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枚贴身佩戴的血玉髓不知何时亮起红光,暖融融的热流顺着血脉淌遍四肢百骸。 它像最温柔的手,轻轻抚过痉挛的经脉,将缠斗的煞灵与瘴气一一安抚。 谢临洲甚至能“听”到玉髓里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正引导着两种力量重新缠绕、融合。 “就是现在!” 他心中惊雷乍响,将所有心神沉入丹田。 识海中,他化作与金丹等高的虚影,双手结印狠狠拍在金丹裂痕最密集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响在灵魂深处。 无数道金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丹田中央凝聚成小小的人形。 那寸许高的元婴闭着眼,长发如墨,周身萦绕着金红交织的灵光,正是他少年时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些历经劫难后的沉静。 元婴成形,便张开小嘴轻轻一吸。 谢临洲周身的煞灵与瘴气如同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往他体内钻。 黑红色的煞灵勾勒出元婴的经脉,灰绿色的瘴气化作薄薄的灵雾,让那透明的身影渐渐变得凝实。 当最后一缕瘴气被吸入时,元婴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与谢临洲如出一辙的冷冽锋芒。 “师父!” 沈惊寒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看着谢临洲缓缓起身,周身灵光散去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原本内敛的阴鸷被温润的灵力包裹,可指尖偶尔闪过的暗红,又透着不容小觑的危险。 谢临洲低头,正好对上少年通红的眼眶。 方才突破时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可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软,伸手便揉了揉他的头发。 发丝柔软,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让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光。 “师父,你的手!”沈惊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谢临洲这才发现,刚才聚力时太过用力,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血痕,此刻正渗出细密的血珠。 可奇怪的是,血迹落在衣袍上,竟被淡淡的灵光包裹着,没有晕开半分。 “无妨。”他收回手,指尖灵光一闪,伤口便已愈合。 沈惊寒却依旧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枚莹白的丹药塞进他手里:“这是我炼的愈灵丹,虽然只是中品,但效果很好的。” 丹药上还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带着淡淡的药香。 谢临洲看着掌心的丹药,又望向东方。 那里云雾深处,便是玄天宗所在的方向。 楚玉衡的元婴后期修为如同大山压在心头,可此刻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他第一次生出势在必得的笃定。 “等你结丹,”他将丹药收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我们一起去。” 沈惊寒猛地抬头,月光落在他眼里,碎成一片璀璨的星子。 远处的瘴气还在翻涌,可竹屋前的两人都知道,属于他们的反击,从今夜起,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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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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