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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红牌的,多少有些家底,或是曾经的员外富商。 晋王要吸纳人口,自然会给这些人优待。 舒月这伙人夹杂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官差得了上头吩咐要关照,也不多言。 见舒月他们并无添置车马的打算,便吆喝着继续前行。 舒月一行人一路走来,再艰难也未曾舍弃牲口。 来时多少牲畜,如今依旧健在。 粮食消耗了不少,路上也丢弃了些实在破烂不堪的家什,如今大部分人无需再推沉重的板车,即使不能坐车,这般轻装步行,也比来时轻松了何止百倍。 又走了约莫十天光景,奉天那厚重沧桑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官差们的任务到此为止。 交接前,那领队的官差特意寻到负责分配人口的吏员,低语了几句。 那吏员是个面色黧黑的老吏,捻着稀疏的胡须,抬眼朝舒月这边乌泱泱的人群扫了一眼,目光在舒月身上那件显眼的狐裘上顿了顿,随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并未多言。 轮到舒月他们登记时,那老吏眼皮都没抬,直接对旁边的书办吩咐道:“万家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划了个地方。
第212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24 知道不用分开后,所有人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初到陌生的地方,想到要融入一个全然不知底细的村子,那份不安和心慌难以言喻。 几个月的相依为命,早已让他们习惯了听从舒月的号令,仿佛只要他在,再大的难关也能闯过去。 舒月,就是这支疲惫队伍的主心骨,失去了他,前路便只剩茫然。 抵达万家村时,已是深夜。 浓重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泼洒下来,将整个村落吞噬殆尽。 没有一丝灯火,没有一声犬吠,只有死寂的黑暗。 队伍里原本因抵达而雀跃的心,瞬间被这无边的冷寂浇了个透心凉。 大伙儿心里都想着:既是官府分派来的流民,村里总该有所准备,至少该有盏灯、有个人候着吧?可眼前这情形…… 就在众人心头冰凉之际,村口方向,一点昏黄的光晕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 提灯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面皮白净,不见劳作风霜,一身细棉布衣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体面,与这乡野之地格格不入。 青年走近,目光随意地在黑压压的人群上扫了一圈,最终在舒月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直接转向护送的官差,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人送到了?” 官差似乎也习惯了这青年的态度,并不计较他言语间的随意:“送到了。万里正呢?” “我爹身子不爽利,早歇下了。我来安排就行。” 青年——万祺瑞——下巴微抬,目光扫过舒月身后庞大的队伍,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怎么……这么多人?” “上头分的。”官差显然不愿多言,摆摆手,“天晚了,交给你了。”说罢,竟是毫不拖沓地转身离去。 待官差走远,万祺瑞这才正眼打量起舒月他们,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与居高临下的疏离。 舒月冷眼旁观,从这青年面对官差时的随意和官差对他的默认态度,便知此人必有所恃。 “我叫万祺瑞,我爹是这万家村的里正。” 他语气冷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方才也听见了,我爹身体抱恙,没空招呼你们。”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座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小木桥,“喏,看见那桥没?过了桥,往山脚那边再走走,就是你们往后落脚的地儿。路指给你们了,自个儿去吧。” 话音未落,他便提着灯笼,头也不回地转身,那点昏黄的光晕迅速消失在村道的黑暗中,留下众人站在刺骨的寒风里。 族人们起初还抱着点侥幸:“还给咱们准备了房子……这人……也不算太坏吧?”一路上的冷眼他们早已习惯,外乡人,又是逃荒来的,能有什么好脸色?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知足了。 舒月却沉默着,心头一片雪亮。 万祺瑞那副嘴脸,哪是好心?分明是给了个下马威! 方才虽光线昏暗,但舒月看人极准。 此人面相显示他有两个兄长,长兄应有官身,且这官位多半与妻族助力有关。 官差那客气又疏离的态度,恐怕也是忌惮其长兄背后那点京中的关系——毕竟,这里是皇城根儿下。 那座木桥在夜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连马车过桥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老朽之物下一刻就塌了。 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林,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当火把的光终于照亮万祺瑞口中的“房子”时,所有人如坠冰窟——哪里是什么房子!分明是一片断壁残垣!几间歪斜的土坯房摇摇欲坠,屋顶塌了大半,墙体开裂,门窗朽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连个勉强遮蔽风雨的角落都难寻! “呜……这心肠也太毒了!这……这怎么住人啊!” “天杀的!这大冷天的,是要冻死我们吗?” “我的娃儿……我的娃儿可怎么办啊……” 绝望的哭泣声瞬间撕裂了寒冷的夜空。 一路跋涉的希望,在抵达终点时被狠狠碾碎,那种从云端坠入深渊的冰冷,比寒风更刺骨。 舒月疲惫地闭了闭眼,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一路,真是太难了!但他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气刺得肺腑生疼,随即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哭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乡亲们!哭没用!人家摆明了不待见咱们!你们看看这村里,”他指着远处一片死寂的黑暗,“家家户户都熄了灯,连个探头看热闹的都没有!明摆着是得了信儿,躲着咱们呢!咱们是外来的,人家不帮,是他们的本分!但咱们自己呢?逃荒的苦都熬过来了,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用再担心狼群土匪,不用再怕瘟疫流民,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停下来,冰冷的空气冻得牙齿打颤,缓了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去找里正闹?除了撕破脸,让他日后变着法子刁难咱们,还能有什么好?咱们不靠他!自己顾自己!咱们这么多人,还怕这点困难?今晚就不睡了!” 火光映照着他坚定的脸庞,一道道指令清晰果断地发出: “一队人,立刻找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先清理修缮,让孩子们有个避风的地方!” “二队,去割草、找芦苇,会编草席的立刻动手,有多少编多少,先铺地上挡寒气!” “男人们,火把点起来!把这片地方彻底检查一遍,看看有多少能用的材料,地形如何!” “高大郎!我记得你在老家是木匠学徒?带几个有力气的,跟我去林子里砍树!要粗壮耐烧的!今晚必须把火生起来,把寒气驱走!” “柳三娃,你带人去附近找水源!” “蔫吧,你……” 一道道命令如同定心丸。 哭泣声渐渐止息。 对啊,逃荒路上死人都见惯了,还能被几间破屋子难倒? 每个人都被赋予了明确的任务,混乱绝望的气氛被迅速驱散,一种熟悉的、在舒月指挥下凝聚起来的力量感重新回归。 舒月将一件厚衣裹在瘦小的柳一身上,这孩子是路上捡的,又哑又瘦弱,在柳奶奶眼里就是张白吃饭的嘴,很不受待见。 舒月只能尽量给他安排点轻省的活计,比如看着火堆、递递东西,免得他在柳奶奶跟前晃悠惹眼。 “跟着星澜,别乱跑。”他低声嘱咐了一句,便抄起斧头,带着高大郎等人,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树林。 温暖,需要柴火去争取。 一支支火把陆续点燃,如同黑暗中的星辰,倔强地照亮了这片即将成为他们家园的废墟。 微弱的光线下,一双双布满老茧、冻疮开裂的手,开始笨拙而坚定地清理瓦砾、搬运木料、捆扎草席……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在这冰冷的荒芜之地,一点点搭建起关于“家”的第一块基石。 与此同时,温暖如春的里正家中。 万祺瑞蹲在烧得暖烘烘的炕沿边,对着炕上惬意抽着旱烟袋的父亲万成业,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轻快: “爹,您说那帮子流民,这会儿看见那堆破房子,是不是该哭爹喊娘,急着来找咱们闹腾了?” 万成业慢悠悠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 “急什么?让他们在风地里多冻一会儿,多哭一会儿,才知道这万家村的门槛有多高。等他们熬不住了,自然会来求。”他磕了磕烟锅,“村里人都安生吧?” “安生着呢!”万祺瑞得意道,“我出去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熄灯闭户,静得跟没人似的。您放心,没人会多管闲事。”
第213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25 “嗯,行了,把灯熄了吧。”万成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今儿晚上,就算他们哭天抢地找上门来,也甭理会!让他们在野地里好好冻上一宿!到了万家村,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就是给他们上的第一课!长长记性!等明天他们熬不住了,再来求,再把村边那几间没人住的破屋子打发给他们。” 万祺瑞心里有些打鼓:“爹……这天寒地冻的,不会……真冻出人命吧?”他到底不如他爹心硬。 万成业在黑暗中嗤笑一声,烟袋锅的火星在炕沿上磕了磕,溅起几点微光: “你慌什么?忘了他们是打哪儿来的了?流民!一路逃荒,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还能冻死在这一晚上?”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再说了,明天我得起个大早,先去官府衙门,把他们这一大帮子的户籍都给钉死了!听你大哥信里提过,像他们这种官府安置的流民,还能领半年的救济粮呢!虽说是些粗粝玩意儿,可半年下来,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万祺瑞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爹?您不是说……要给他们下马威吗?怎么还上赶着帮他们弄户籍、领粮了?”这转变也太快了。 万成业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撬开小儿子的榆木脑袋看看。 还是大儿子好啊,一考中进士就被侯府榜下捉了婿,虽说是个庶出的女儿,那也是侯府千金! 如今官场上顺风顺水,全靠岳家提携。 他压着火气,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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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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