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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你大哥的机灵劲儿,你是一星半点都没学到!我说要把粮‘给’他们了吗?他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能知道官府还有这茬儿?他们不开口问,那些鼻孔朝天的官老爷会主动提?动动你那猪脑子!这粮,领到我手里,那就是我的!那些粗粮陈米,转手一倒腾,也是一笔进项!” 他越想越美,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已经进了口袋。 万祺瑞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赶紧吹熄了油灯,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屋里彻底陷入黑暗。 万成业却没了睡意。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还在炕上咂摸着烟袋,盘算着村里的大小事务。 今夜,心思却全被河对岸那帮流民勾走了。 他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着窗外的动静——风声?没有。 人声?更没有。 怎么还没人来哭求?这不合常理啊!那破屋区根本没法住人!他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焦躁不安,越等越清醒,莫名其妙竟熬了个通宵。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人呢?怎么还不来?这……这不对劲啊! 万成业的辗转反侧,舒月这边自然是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众人一直忙碌到后半夜,总算在废墟中清理出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带炕的屋子。 这边的冬天虽不像关外酷寒,动辄零下三四十度,但最冷时零下十八九度的低温,也足以冻死人。有炕,就有了活命的保障。 孩子们被优先安置进了这间好不容易有了热乎气的屋子。 人挤着人,炕烧得温热,加上劫后余生的疲惫,小家伙们很快蜷缩着睡着了。 大人们就没这么好命了。 想要晚上不至于露宿冰天雪地,就得继续拼命! 必须在第二天天黑前,再抢修出至少四间能凑合住人的破屋! 屋顶只能用现割的茅草、芦苇厚厚地苫盖,勉强抵挡寒风。 至于砖瓦?想都别想。这季节,窑厂早就停工猫冬了。 天色蒙蒙亮时,第二间屋子终于勉强收拾出来。 众人累得几乎散了架,商议后决定轮班休息: 体力消耗最大的汉子们先挤进去睡两个时辰,中午再换另一批。 舒月也累得够呛。 他身体素质再好,也经不起连日奔波加上通宵劳作。 精神上的疲惫,比身体的酸痛更磨人。 灵泉水能提神,却补不了心力交瘁。 趁着做早饭的间隙,舒月强打精神,又熬了一大锅驱寒补气的草药。 族人们早已习惯,自觉地排着队,先灌下一碗苦涩却温热的药汤,再去盛粥。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气,僵硬的四肢百骸似乎也松快了些,连带着那股沉甸甸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 众人看向舒月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全然的信赖。 有柳舒月在,再难的日子,似乎也总能熬过去。 舒月是真撑不住了。 他让星澜迅速支起帐篷。 这顶粗布帐篷,是他在流亡路上给自己争取的最后一点体面和喘息空间。 起初迫不得已,只能和族人挤在一起。 后来实在受不了那气味和拥挤,才央求奶奶和娘亲缝制了这个。 夜里,星澜会守在帐外,而他则悄然进入自己的神秘空间。 空间里,才是他真正的避难所。 此刻,他迫不及待地跳进盛满热水的浴桶,彻彻底底地清洗自己! 头发被他来来回回搓洗了四遍,直到发丝间再也找不出一只虱子、一粒虮卵的踪迹,那特制的药草皂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看着水中漂浮的污垢,舒月长长舒了口气。 及臀的乌黑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恢复了如缎子般的光泽顺滑。 终于干净了!舒月差点喜极而泣。 这一路的腌臜,简直刻骨铭心! 临睡前,他捏了个法诀,一道无形的清风拂过空间,所有尘埃污秽瞬间消失无踪。 他这才扑进柔软馨香的床铺,任由长发铺散,感受着久违的、毫无束缚的舒适与安宁。 终于,可以摘掉那该死的防虱帽子,睡个安稳觉了。 万家村这边,天色刚透出点鱼肚白,一些勤快的村民就窸窸窣窣地起来了。 得了里正的严令,他们不敢明着去接触河对岸的新邻居,但心里的好奇却像猫抓一样。 一个脸蛋圆润的妇人端着沉甸甸的木盆出来倒脏水,盆沿还结着一层薄冰。 她脚步停在河边,目光却忍不住地飘向河对岸那片昨夜还一片死寂、此刻却隐约有人影晃动、甚至有淡淡炊烟升起的地方。 她家离河最近,又是个出了名的爱瞧热闹的性子。 昨晚上就听着对岸叮叮当当响了大半夜,心痒难耐,偏被自家婆婆死死盯着,没敢探头。 这会儿趁着倒水的工夫,可得好好瞅瞅!
第214章 逃荒农家小书生v金戈铁马大将军26 “倒个水咋这么磨蹭!翠儿!杵在那儿干啥呢?饭都凉了!”刘翠婆婆中气十足的喊声从屋里传来,打断了她的窥探。 刘翠只得悻悻地端着空盆往回走。 她婆婆是她的亲姑姑,当年打着“亲上加亲”的主意把她娶进了门。 姑姑兼婆婆,自然待她极好,从不磋磨,连她贪嘴爱吃零嘴的毛病也惯着,时常偷偷塞点花生、炒豆给她。 见侄女兼儿媳回来了,刘老太一边盛粥一边数落:“稀奇了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闻着饭香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会儿倒不急了?” 刘翠放下盆,凑到老太太跟前,压低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娘!河对岸来了好多人!乌泱泱一片,怕不得有一两百口子!可怪的是,里正让他们住河湾子那边那排破屋去了!那地方房顶都快掉光了,咋住人啊?我明明记得后村不是腾出好些空屋子,预备着安置流民的吗?还有啊,那边以前不是还闹过狼吗?”她想起这茬,心里有点发毛。 刘老太抬手就给了她胳膊一下,力道不重,带着警告: “管那些闲事作甚!那老万头子是好相与的?他家里可有当官的!咱们小门小户,惹不起!记住了,在外头管住嘴,人家说啥咱听着!” 她把满满一碗稠粥塞进刘翠手里,“赶紧吃!吃完了去后山搂点柴火。喏,给你炒了半碗豆子,省着点嚼,今年收成啥样你又不是没看见,就这点嚼裹了。” “知道了娘,我就是瞅着稀奇嘛。”刘翠扒拉着粥,还不忘描述刚才的见闻,“您猜我瞧见啥了?那些人正吭哧吭哧砍树呢!瞧着像是在拾掇房子,动静可大了,热火朝天的!” 听侄女这么一说,刘老太心里那点好奇也被勾了起来,琢磨着一会儿找个由头也去河边瞅瞅。 她心想,村里像她们娘俩这样憋不住好奇的,指定不止一家。 舒月这一觉睡得极沉,再睁眼时已是午后。 帐篷外静悄悄的,族人们干活都刻意放轻了手脚,生怕扰了他休息。 星澜一直保持着警戒状态,见舒月精神饱满地出现,立刻出去准备热饭食。 走出帐篷,眼前的景象让舒月有些惊讶。 短短几个时辰,废墟已大变样: 散落的碎砖破瓦被清理归拢,两间破屋最显眼的窟窿都用木板临时钉补上了。 院子里也利索了许多,新搭的简易灶台正冒着袅袅炊烟。 “月郎醒啦?”柳奶奶眼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满眼心疼,“饿坏了吧?饭菜都给你热在锅里呢!这边乱糟糟的不用你沾手,你身子骨金贵,去娃儿们那屋待着,暖和,看会儿书也行!” 在她眼里,自家这有出息的秀才孙子,就该远离这些粗活。 舒月听得心里暖融融又有点好笑——当个被呵护的“废物”感觉还挺好。 他顺势应道:“奶,星澜去拿饭了。我吃完了想去趟镇上看看。” “行!让星澜跟着你,护着你点。柳一那娃太小,就别带了,帮不上忙还添乱。” 柳奶奶干脆利落地安排完,又风风火火地忙活去了。 星澜很快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舒月不敢在外面吃,怕没吃完就凉透。 他端着碗走向孩子们暂住的那间暖屋,刚掀开挡风的草帘子,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汗味、脚丫子味、烧炕的烟火气,还有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膻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舒月瞬间被“熏”得倒退两步! 他刚在空间里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刷得干干净净,嗅觉正灵敏着呢,这味道简直是生化攻击! 逃荒路上大家挤在一起,气味也重,但那时是同化其中,习惯了。 现在猛地从“洁净模式”切换回来,这浓度和复杂度直接让他破防。 他果断端着碗撤退,环顾一圈,实在找不到个清净又避风的地方,只得又钻回自己的帐篷——还是空间里吃饭最舒坦。 吃饱喝足,舒月无事一身轻。 既然说了要去镇上,那就真去逛逛。 他带着星澜,驾着马车离开了这片忙碌的工地。 族人们对此毫无异议,反而觉得月郎想得周全:是该去镇上探探路,买些粮食。他们现在两手空空,没有田地,路上又损耗了不少存粮,想熬到明年秋收,难如登天。不买粮,就得饿肚子。 舒月空间里自然囤着海量的优质粮种——那是他穿越多个世界积累改良的精华,产量高,口感好。 他早打算好了,等安定下来,就让族人种他的种子,先解决温饱,再图发展。 既能改善族人生计,也算是为这苦难的世道尽点力。 至于种子退化?他有的是办法解决,甚至不介意把这育种的本事传出去。 说是帮族人,舒月心里也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得在这方世界扎根一辈子,想过得好,光靠空间存货不是长久之计。 眼下战乱未平,晋王能否站稳脚跟还是未知数。 乱世之中,想要自保,甚至庇护族人,手里必须捏着实实在在的资本。 这两百多号历经磨难的族人,就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基本盘。盘子稳了,他才能放手去做别的事。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稳定、合法的进项。 不能总靠空间“变”东西出来,次数多了难免露马脚。 取巧一两次是智慧,一直侥幸就是愚蠢了。况且,他以后是要走科举正途的,士农工商,商户身份是条死路。 想要在这世道真正立足,保护自己和族人,官身是必不可少的。 马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 车厢里原本堆放的杂物已被星澜清空,舒月从空间里翻出厚实的皮毛铺上,总算坐得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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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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