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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块布条。”姜溯头也没抬,伸手从药箱里摸出金疮药,扔过去时却被宋廷渊反手接住。 “小伤。”宋廷渊咬着布条末端系紧。 姜溯的手顿了顿,没躲。 “三日后的码头,” 宋廷渊的声音压得很低,舱外的芦苇沙沙作响,像在偷听,“萧胤不会只带影卫。他会布三重伏兵,明着是换人质,实则想把你我一网打尽。” “我知道。” 姜溯用炭笔在图上圈出三个红点,“左翼芦苇丛藏弓箭手,右翼货栈埋伏刀斧手,码头水下必定有人。但他不敢动父亲,至少在见到我之前不敢。” 他抬眸,眼底映着灯芯的光,“他要的是活的姜溯,不是尸体。” 宋廷渊却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可他会折磨你。像当年在昭京那样……” “不会了。” 姜溯打断他,指尖在图上的泄洪道出口重重一点,“当年我孤身一人,如今你在。” 这句话像块暖石落进宋廷渊心里,烫得他喉头发紧。 他忽然倾身,将姜溯按在舱壁上,桐油灯晃了晃,灯影在两人脸上投下交错的斑驳。 “姜溯,”他的呼吸擦过姜溯的下颌,带着芦苇的清苦气,“答应我,若事有不妥,立刻走。别管什么计划,我去抢人。” 姜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急意,忽然笑了,是极淡的笑意,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软: “宋廷渊,你忘了?我是谋士,不是只会逞勇的将。我若要走,萧胤的影卫拦不住。” 他抬手,指尖轻轻刮过宋廷渊的眉骨——那里有道旧疤,是少年时在北疆围猎被熊爪划的,他曾在寒阙关的篝火旁,听宋朝尘笑着说起过。 “倒是你,”姜溯的指尖往下滑,停在他锁骨那道奴印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别再像飞鹰峡那样,为了救个斥候就把自己置于险地。你是北疆的领袖,不是孤身冲锋的卒子。” 宋廷渊的动作僵住。 他知道姜溯一直记着飞鹰峡的事,记着他中箭昏迷时,这人守在床边,守了他一夜。 “好。”他低哑地应着,俯身吻下去。 这次的吻不像青林渡那晚的急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怕碰碎了什么。 姜溯的手从他颈后滑下去,攥住他缠着布条的手,掌心的药粉混着未干的血,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晕开淡淡的红。 舱外忽然传来夜鹭的啼鸣,是阿虎的信号——影卫在芦苇荡外围巡查。 宋廷渊猛地抬头,眼底的柔情瞬间褪成冷厉,反手按住腰间的刀。 姜溯却按住他的手,对着舱门方向扬了扬下巴:“让他们查。” 他起身,将《水脉图》折成巴掌大的小块,塞进船板的暗格,又从药箱里翻出件寻常百姓穿的粗布衫换上,对着宋廷渊挑眉: “现在看来,像不像个给码头搬货的短工?” 宋廷渊看着他褪去长衫后的样子,青布衫衬得肩背愈发清瘦,却偏生透着股藏不住的骨相。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老宅窗外,看见姜文远对着《水脉图》出神的模样,原来这股子韧劲,是姜家刻在骨子里的。 “像。”宋廷渊也换上短打,将长刀藏在草垛下,只留柄短匕在靴筒,“像个会在搬货时,悄悄给对手下绊子的短工。” 姜溯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听见舱外传来影卫的呵斥:“这破船怎么停在这儿?搜!” 宋廷渊立刻吹灭油灯,舱内瞬间陷入黑暗。 姜溯被他按在船板下的暗格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见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艾草香。 影卫的脚步声在舱板上踏过,靴底碾过碎木屑的声音格外刺耳。 “头儿,空的。就些破渔网和草垛。” “晦气!走,去前面那片搜!” 脚步声渐远,宋廷渊才掀开暗格,将姜溯拉出来。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潮湿的空气里,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姜溯才低声道:“三日后午时,你带着父亲从泄洪道走,别回头。” “你呢?” “萧胤见不到活的我,会追出来。” 姜溯的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狼头,是北疆的暗号,“阿虎会在三道闸口放烟,你看见黑烟就往西走。” 宋廷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画:“我不先走。” “这是命令。” “你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 宋廷渊的声音带着点狠劲,“姜溯,你要是敢把我推开,我就是绑,也得把你绑回北疆。” 姜溯早就知道,宋廷渊这人,一旦认准了什么,八头牛都拉不回。 “好。”他轻轻应着,抬手抚上宋廷渊的脸颊,“那你就盯紧点。别让我被萧胤的影卫拖进昭京,我可不想再看他那张脸。” 宋廷渊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船外的芦苇还在沙沙响,像在为这短暂的相守计数。 三日后的码头,是刀光剑影,还是绝地生机,谁也说不准。 但此刻,握着彼此的手,听着对方的呼吸,他们忽然都不怕了。 江南的水再深,暗河再险,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总能趟过去。
第121章 交易 交换前一日,晨雾漫过芦苇荡,将渔船裹得像团湿棉絮。 姜溯蹲在船头,正用细麻绳缠裹短刃的柄。绳结是北疆的缠法,宋廷渊教的,说是能防滑,握得更稳。他指尖翻飞,绳圈在刀柄上绕出整齐的菱形,忽然被一只手按住。 “绕反了。”宋廷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他接过短刃,拇指抵着绳结往上一挑,原本错位的绳圈瞬间归位,“你看,这样才不会硌手。” 姜溯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想起昨夜他给阿木尔写密信,握笔的姿势也是这样,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却偏生能写出极工整的字。 “学不会。”姜溯别开脸,去检查舱里的火药。 他用匕首撬开石缝,将一小包火药塞进去,引线末端系着根细如发丝的铜丝。 “这玩意儿能炸翻半艘船?”宋廷渊跟进来看着那包只有拳头大的火药,满脸怀疑。 “够了。”姜溯往货栈深处瞥了眼,那里影卫正借着搬运货物的由头布防,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都透着刻意,“萧胤的人精得很,火药味重了会被察觉。这分量,刚好能在水下炸出漩涡。” 他忽然按住宋廷渊的手,往西侧的粮仓偏了偏头。 那里堆着十几袋漕米,麻袋缝里露出的稻壳泛着油光——是新米,却堆在最外层,显然是故意摆出来的幌子,底下八成藏着刀斧手。 “粮仓第三排麻袋是空的,” 姜溯的声音压在雾里,“里面藏着暗门,通往后街的巷子。萧胤算准了我们会往陆路逃。” 宋廷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低笑一声:“他倒是把你的心思摸得透。” “不是摸透,是自以为摸透。” 姜溯转身往回走,蓑衣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留下道浅痕,“他总觉得我重情义,会为了姜文远束手束脚。” “却忘了,姜家的人,水里能沉,火里能烧,唯独不会任人拿捏。” 雾气渐浓,将两人的身影裹得模糊。 走到码头入口时,宋廷渊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姜溯掌心——是枚磨得光滑的狼骨哨,北疆的斥候用来传递紧急信号的。 “三短两长,是我在叫你。” 他的指尖蹭过姜溯的掌心,带着晨露的凉,“无论你在哪,听见了就往水边跑。我会在水里等你。” 姜溯捏紧那枚狼骨哨,骨头上还留着宋廷渊的体温。 他想起昨夜在渔船里,这人借着油灯的光,一点点打磨这枚狼骨,指腹被磨出红痕也没停。 那时他没问,此刻却忽然懂了——这不是普通的哨子,是宋廷渊在说,无论计划多险,他都会留条退路,一条只属于他们的水路。 “好。”姜溯应着,将狼骨哨塞进袖袋,指尖触到里面的短刃,忽然想起萧胤。 他总以为能把人困在掌心,却不知道有些羁绊,是刀砍不断、火烧不尽的。 三日后午时,云泽码头的风裹着水汽,吹得幡旗猎猎作响。 姜溯独自站在栈桥上,青布衫被风掀起边角。 他身后三步远,是被影卫押着的姜文远,铁镣在石板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却没压垮老人挺直的背脊。 对岸的画舫上,萧胤正临窗而坐,指尖把玩着枚玉扳指。 肆九侍立在侧,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他看见栈桥上的姜溯了,比画像里更挺拔,连被风拂动的碎发都带着股不肯屈就的劲,这是他学十年也学不来的。 "你看,"萧胤忽然对肆九笑,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果然来了。像头明知有陷阱还肯跳的狼,就为了那头老狐狸。" 肆九没敢接话,只低头盯着茶盏里的倒影。 那倒影晃啊晃,像极了他自己——永远是别人的影子,连被注视的资格都没有。 “放了他。”姜溯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字字砸在栈桥上的石板缝里。 他迎着风高高举起布防图,“图给你,我留下。” 萧胤在画舫上轻笑,指尖敲了敲船舷:“姜相倒是爽快。只是——” 他忽然偏头,对肆九低语,“你说,若是此刻射穿姜文远的膝盖,他会不会跪下来求朕?” 肆九的茶盏“哐当”落地,滚烫的茶水溅在靴面,他却像没知觉般,只死死盯着栈桥上的姜溯。 姜溯的指尖猛地攥紧玉佩,指腹被边缘硌出红痕。 他看见姜文远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水面,极快地眨了两下眼——那是姜家暗语,意为“左前方水下有异动”。 是宋廷渊! 他心头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看向画舫: “萧胤,你我都清楚,杀了他,你永远别想知道水师布防图的下落。” “布防图?” 他对影卫扬了扬下巴,“把姜文远带过来,姜溯——” 他的目光像黏在姜溯身上,“你自己走过来,还是要朕派人‘请’?” 影卫押着姜文远往画舫去,铁镣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响。 “我自己过去。” 他直起身,一步步走向画舫,青布衫被风灌得鼓起,像面即将展开的旗。 就在他踏上跳板的瞬间,水下忽然“轰隆”一声巨响! 水花冲天而起,掀起丈高的漩涡,画舫的船底被震得剧烈摇晃,萧胤猝不及防,险些从窗边栽倒。 “水下!”影卫们乱作一团,拔刀指向水面,却见几道黑影从漩涡里跃出,刀光在日光下划出冷弧——是宋廷渊带着北疆死士! “宋廷渊?!” 萧胤又惊又怒,他算准了姜溯会留后手,却没料到宋廷渊敢从水下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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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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