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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姜溯忽然转身,一把夺过身边影卫的刀,刀背重重砸在其颈后。 同时扬手将布防图掷向空中——那布防图在空中划过弧线,恰好落在姜文远脚边。 姜文远弯腰去捡的瞬间,铁镣忽然“咔哒”断裂。 “走!”姜溯低吼,刀光护住父亲的后背。 宋廷渊已解决掉甲板上的影卫,飞身落在跳板上,一把抓住姜溯的手腕:“这边!” 两人护着姜文远往码头西侧退,却见粮仓的麻袋忽然炸开,十几个刀斧手从暗门里冲出来,为首的正是影卫统领。 “想跑?”统领狞笑着挥斧砍来,斧刃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姜溯将姜文远推向宋廷渊:“带他去泄洪道!” 自己却侧身躲过斧刃,反手将短刃掷出——不是攻向统领,而是粮仓顶部的油布! 油布被划开,里面藏着的不是粮食,是晒干的芦苇! 宋廷渊立刻会意,摸出火折子点燃,往芦苇堆里一扔。 火借风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挡住了刀斧手的视线。 “走!”宋廷渊拽着姜文远往暗渠跑。 姜溯捏紧哨子,看着他们消失在浓烟里,忽然转身,迎着影卫冲去。 自己必须拖住萧胤的人。 画舫上,萧胤看着火光中的姜溯,忽然笑了,笑得癫狂:“抓活的!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护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肆九缩在角落里,看着栈桥上那个浴火的身影,忽然明白了—— 萧胤要的从不是什么倒影,他是恨姜溯不肯成为他的倒影,恨那份他永远得不到的、不肯屈就的骨。 姜溯被影卫围住时,忽然吹了声哨。 三短两长。 是给宋廷渊的信号——不是求救,是报平安。 他被按在甲板上时,看见萧胤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看,”萧胤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冰冷的玉扳指温度,“就算你想烧成灰,朕也能把你捡回来。” 姜溯看着他偏执的眼,忽然笑了:“萧胤,你捡回去的,永远只是块骨头。” 风卷着浓烟掠过码头,将他的话吹散在水面。 远处的泄洪道里,宋廷渊正扶着姜文远钻进暗渠,听见那声哨响,脚步顿了顿,随即握紧刀柄,往芦苇荡深处走去。 水里的路,还长着呢。
第122章 自我 画舫的舱门被“砰”地撞开,姜溯被影卫反剪着双臂推搡进来,膝盖磕在紫檀木桌角,发出闷响。 萧胤仍坐在窗边,指尖沾着茶渍,在桌面上画着圈,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玩:“跑啊,怎么不跑了?” 姜溯抬眼,唇角挂着血痕,却笑得冷淡:“跑累了,歇会儿。” “嘴硬。”萧胤忽然起身,一脚踹翻了茶桌,碎瓷片溅到姜溯脚边,“你以为宋廷渊能带着姜文远逃去哪?云泽的水路早就被朕封死了,他往泄洪道钻,不过是自投罗网。” 姜溯的指尖猛地蜷缩——萧胤连泄洪道都算到了? “别紧张。”萧胤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朕不会杀姜文远,至少现在不会。” 他的拇指摩挲着姜溯的唇线,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他活着,你才会乖,不是吗?” 门外传来肆九的啜泣声,是影卫在呵斥他“不该偷听”。 萧胤瞥了眼门缝,忽然笑了:“你看,连哭都学得不像。他只会发抖,你却敢瞪朕。” 姜溯猛地偏头挣脱他的手,碎发下的眼神像淬了冰:“萧胤,你与其在替身身上找影子,不如想想——宋廷渊此刻是不是已经炸开了三道水闸?” 萧胤的脸色骤变。 他确实在泄洪道设了伏,却没算到姜溯敢赌命——三道水闸若同时炸开,云泽码头的水位会骤降,藏在水下的蛙人会暴露,更会冲垮西侧的货栈地基,他布下的大半兵力都会被卷进浊流。 “你疯了?!”萧胤掐住姜溯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水闸一炸,半个云泽城都会被淹!你连百姓的命都不顾了?” “顾?”姜溯的呼吸被扼住,声音却更冷,“你纵容税吏搜刮藕花洲时,怎么没想过百姓的命?” “萧胤,你欠江南的,该还了。” 舱外忽然传来震天的轰鸣,水花撞在船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萧胤猛地松开手,冲到窗边。只见远处的泄洪道口浊浪滔天,货栈的木架在激流中倾颓,影卫们像被打散的蚂蚁,在水里挣扎呼救。 “废物!一群废物!” 萧胤抓起桌上的玉瓶砸向窗棂,碎片飞溅。 姜溯趁机撞开身边的影卫,踉跄着冲向舱门,却被萧胤回身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 “想去找宋廷渊?”萧胤踩住他的手背,靴底碾过他的指骨,“朕偏不让你如意。” 他对影卫厉喝,“把他拖去地牢!用乌金链锁着,没朕的命令,一滴水都别给他!” 影卫们蜂拥上前,姜溯挣扎着抬头,看见萧胤眼中翻涌的疯狂——那不是愤怒,是怕失去的恐慌,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只会用最粗暴的方式挽留。 地牢潮湿阴冷,石壁上渗着水珠,乌金链缠在姜溯的脚踝上,链身带着倒刺,稍一动就勒进皮肉里。 他靠在墙角,闭目数着水流声——从暗渠传来的,约摸三里外,是宋廷渊约定的方位。 风吹过苇叶的声音里,他听见极轻的三短两长——是宋廷渊的回应——他们安全了。 …………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时,芦苇荡深处,宋廷渊正扶着姜文远躲在暗渠出口。 “他们走了。”姜文远望着远去的画舫,声音发颤,“溯儿他……” “他不会有事。” 宋廷渊的声音紧绷,指尖却稳稳按住姜文远的肩,“萧胤要的是活的他,这就是筹码。” “这是……” “……云泽水师的布防图。” 姜文远指着图上被朱砂圈住的小岛,“这岛看着是荒岛,实则有暗堡,能困住半个水师!” 宋廷渊的目光亮了。 “我们去碧漪镇。” 他迅速做出决断,“那里有柳惊鸿留下的商队,能调动最快的船。” 姜文远却拉住他,往暗渠深处指了指:“从这里走,能通到画舫必经的水域。亦安知道这个地方,他若想逃,定会往这边来。” 宋廷渊看着老人眼里的坚定,忽然明白了。 姜家的骨血,从来都不是只会在温室里待着的娇花,他们像江南的水,能绕,能穿,能在绝境里开出路来。 他握紧腰间的刀,刀鞘上还沾着码头的血。 “好。” 宋廷渊的声音里淬着冰,也燃着火,“我们等他。” 暗渠外的水声潺潺,像在数着时辰。 画舫舱底的铁笼里,姜溯靠在栏杆上,听着船底划过水面的声音,忽然笑了。 他摸出藏在靴筒里的狼骨哨,哨身被体温焐得温热。 三短两长。 他对着舱底的缝隙轻轻吹了声,声音细得像蚊蚋,却能穿透水面,传到很远的地方。 远处的芦苇荡里,正准备动身的宋廷渊忽然顿住脚步。 他侧耳听着,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是姜溯的哨声! 不是求救,是信号。 像在说:我在这里,等你。 ………… 舱底的潮气裹着铁锈味漫在空气里,铁笼的栏杆被水汽浸得发黏。 姜溯靠着冰冷的铁壁,听见头顶甲板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时,眼皮都没抬——萧胤的人不会来,除非是来羞辱他。 但那脚步声却在舱底入口处顿了顿,接着是极轻的、几乎要融进水流声里的摸索声。 铁锁“咔哒”一声被拨开时,姜溯才缓缓抬眼。 昏黄的油灯从入口探进来,光线下,肆九的脸白得像张纸,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小小的水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踮着脚挪进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喉结上下滚动:“没、没人看见……” 铁笼的门被他从外面用发簪撬开条缝——那发簪样式普通,是他自己的,不是萧胤赏的那些仿着姜溯旧物做的玩意儿。 油纸包从缝里塞进来,滚落在姜溯脚边,是两个干硬的窝头,还带着点余温。 水囊跟着递进来,晃出轻微的水声。 姜溯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扯了扯:“不怕被萧胤发现?” 肆九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头埋得更低:“陛下……陛下在处理粮仓的事,顾不上这边。”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您……您一天没进水米了。” 姜溯拿起窝头,却没吃,只是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下颌的青影,也映出眼底的了然:“你是怕我死?还是怕萧胤迁怒于你?” 肆九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我……我不是……”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他们都说我像您……穿您穿的青布衫,学您束发的样子,连喝茶都要按您从前的法子……可我知道,我不是您。”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里面翻涌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陛下看我的时候,眼里从来没有我,只有您的影子,我……” “谁说你是影子了?” 姜溯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落进肆九心里。 他把窝头放回油纸包,推回铁笼边,“你穿青布衫好看,是因为那是你穿的;你束发的样子利落,是因为那是你的头发。萧胤要你学我,可你学的是他眼里的我,不是真的你自己。” 肆九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擦。 “月亮有月亮的光,萤火有萤火的亮。” 姜溯看着他,目光清明得像水洗过,“你不必借着谁的光活。你叫肆九,不是‘小姜溯’,也不是谁的替身。你手里的发簪,你方才撬锁的样子,你现在偷偷来送窝头的胆气,都是你自己的。” 他指了指肆九胸口:“这里面装着的,该是你自己的心。想做什么,怕什么,喜什么,都该是你自己的,不是别人塞给你的。” 舱外忽然传来巡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肆九脸色骤变,慌忙去捡铁笼边的发簪,手却被姜溯隔着栏杆轻轻按住。 “拿着。” 姜溯把水囊塞回他手里,“回去吧。下次再学别人,先问问自己愿不愿意。” 肆九看着姜溯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温和的坚定,像暗渠里的光,明明灭灭,却能照见路。 他猛地攥紧水囊,点了点头,转身时撞翻了油灯,昏黄的光在地上打了个滚,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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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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