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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瞧驭北将军不就是个例子……” “嘘,小声点,也不怕被人听去砍了脑袋。” 台下的观众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小心翼翼说着些只能在私下闲聊的大逆不道之言。 而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纪兰舟正与景楼对坐着喝茶偷偷听着众人的谈话。 顾千亭进宫“演戏”,他和景楼则来到戏院“看戏”,顺便等着听消息。 纪兰舟写“神武将军”的剧本是就是抱着用戏剧讽刺现状的心思去的,其中的发展自然而然与现实发生的相对应。 原本是以景楼当做神武将军的原型,演着演着居然和眼前顾千亭的状况对上了。 纪兰舟托着下巴担忧道:“舅舅入宫不会出什么事吧?” 景楼安慰道:“舅舅虽然脾气爆但识大体,定然会按照计划和皇帝说。” “但愿老皇帝不要起疑。” “只怕骗不过那人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处。 纪兰舟苦恼地搓着下巴。 演过那么多戏,身为演员的直觉告诉纪兰舟在此刻的剧情走向中,晋王就是导致最终原著悲剧的“反派”。 偏偏他穿来的时间点在与景楼成婚之前,若是有之前的剧本或许就能提前预知晋王的阴谋。 现在晋王在暗他们在明,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纪兰舟扯着手中的乌木扇子,盯着扇面上绘的鸳鸯戏水图出神。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只见太子殿下带着一名仆从,正挤开人群朝阁楼上走来。 纪兰庭瞧见纪兰舟和景楼后同样一愣,随后立刻与仆从耳语两句。 仆从连连点头后转身朝楼下跑去,不一会儿领着掌柜和戏院伙计走上楼来。 掌柜显然与纪兰庭并非初次见面,微微躬身行礼后让便伙计将阁楼内的屏风抬了出来。 几道屏风依次展开,原本敞开的阁楼瞬间变成了私密的小包间,四周嘈杂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纪兰舟和纪兰庭在戏院会面一事被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屏风里,连同谈话的内容也不会被外人知晓。 “兄长。” 纪兰舟这才起身行礼。 纪兰庭点了点头,转过头四下张望像是在寻什么人似的。 纪兰舟一看便知是在找顾千亭,解释道:“舅舅今日当差,并未一同前来。” “对,对的,今日是该当值。” 纪兰庭的期待瞬间落空,失落地垂下眼眸碎碎念到。 这位太子殿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实在是过于好懂。 “兄长今日为何有空来此看戏?”纪兰舟毫不避讳地问道。 老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自打之前被扈王气到晕厥后便由太子代理部分朝政。 又逢太子殿下是个为人勤勉一丝不苟的性子,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就窝在东宫替老皇帝批折子。 纪兰庭望着台下悬挂的神武将军画像说道:“洛行首演出了神武将军的神采,我也实在好奇将军的结局。” 太子看向悬挂的画像,眼神流露出敬仰与向往。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在作品中的情感投射决定着各自不同的理解。 虽然纪兰舟在话本中想写的是景楼,但他知道太子定是联想到了顾千亭。 “兄长以为神武将军的结局该是如何?”纪兰舟问道。 纪兰庭沉思片刻,轻笑着摇了摇头:“为君为臣自然希望社稷安稳,但偏私的话……” 纪兰舟已然猜到了纪兰庭接下来想说的话,不由心中微微一惊。 万万没想到愚忠的太子殿下居然也会生出叛逆的私心。 或许因为这只是一部虚构的戏剧,才能肆无忌惮地大胆幻想现实中不敢做的事情。 纪兰舟不免有些同情太子。 夹在江山社稷与情感之间,在忠诚与自我中做抉择,压抑内心的挣扎与折磨能够保持情绪稳定已经十分难得。 他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将已经写定的神武将军的结局告诉纪兰庭。 正在这时,四周的灯光暗了下来。 戏院正中央的戏台两侧燃起火把,随着一阵鼓点声响起,戏曲开场了。 神武将军被朝中奸人陷害通敌,皇帝不分青红皂白把将军打入天牢。 洛行饰演的神武将军首身着囚服,在官兵的推搡下悲凉地登场。 “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荒唐,荒唐啊——” 高亢激昂的唱腔回荡在戏院之中,洛行首如泣如诉,唱出神武将军的冤屈。 英勇善战的将军,曾征战沙场带领着大军冲破敌军的阵型,犹如神祗下凡,如今却沦落到此等下场。 台上的洛行首发型凌乱,囚衣上满是血痕,颓然又悲怆。 台下从头追到现在的观众们无一不为之动容,或激愤或悲痛,皆在为神武将军鸣不平。 洛行首踉跄两步,再度开腔:“马革裹尸何足惧,金牌召后风波狱,君莫哭,君莫哭……” 纪兰舟和景楼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戏,猛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低声啜泣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竟发现纪兰庭哭了起来。 “阿擎,”纪兰舟侧过身去用肩膀靠着景楼小声说,“看来我写话本的功夫好得很,日后一朝流落江湖靠这门手艺也能养活咱俩。” 身边人得意的模样着实欠揍,景楼嫌弃地一把将人推开。 - 夕阳西下,宫中细柳随着微风摇曳,四周宁静的氛围中隐藏着风波。 后宫深处的慈宁宫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皇后正侧卧在榻上,而晋王则一身紫金长袍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的案几上悠闲喝茶。 “今日顾千亭进宫来了。”皇后一手撑着脸颊,微闭着双眼说到。 晋王抿了口茶,说:“儿臣已然知晓。” “陛下发了好大的火,喝了汤药之后早早歇下了。” “母后可打听到将军与父皇说了些什么?” 皇后翻了个身,拿起榻上的象牙扇子轻轻摇动着不甚在意地说道:“无非是些狂悖之言。” 寝宫内的香气随着皇后的扇子摇晃随之流动,晋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住。 他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榻上的人。 “母后并未探出父皇的口风?”晋王质问道。 皇后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来说:“顾千亭这会儿入宫必定是听到了漠北失守的传闻,请旨发兵、请辞回漠北,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 然而,晋王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隐约察觉事情并非这般简单。 顾千亭性情刚烈,如果听到平远侯出事定然急如星火。 既然他敢冲进御书房请旨,在没有得到应允和答复之前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如此说来,其中有诸多疑点不得不让人起疑。 晋王思虑深沉,而皇后则并未多想。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催促道:“夜长梦多,他在京一日本宫心里总是不安,不如趁早将他和平远侯除掉……” “不可。” 谁知晋王当即否定了皇后的提议,他眉头紧皱说道:“儿臣清楚骠骑将军的脾气,其中必定有蹊跷。” “轩儿,你的意思是……?” “儿臣怀疑顾千亭此番是将计就计。” 皇后听了晋王的话以后大吃一惊,忙问道:“他没上当?那又是为何进宫?” 晋王摇了摇头,目光骤然变冷。 顾千亭看穿了派去闹事的那两人是在做戏,顺着他的计谋演了下去。 八成顾千亭在皇帝的御书房内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胡搅蛮缠一番才惹恼了皇帝。 若是他按照原定的计划传入虚构的军报,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是将安插眼线的事不打自招。 如此狡黠的伎俩光凭顾千亭的一根筋是绝对想不到的,在他的背后定然还有高人指点。 放眼满京城能够有如此聪慧细致的只有一个人。 晋王冷笑一声,低声说道:“看来骠骑将军没有白白住在我那好八弟的府上……” 他的声音极小,并未让皇后听清。 皇后担忧道:“那两个人的事不会败露吧?” “母后不必担忧,儿臣做事谨慎自有成算。”晋王抬起头自信地说到。 既然一招不成,那他还有后手。 皇后放松下来,望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缓缓点了点头。 她的孩子如此沉稳又有谋略,就该继承大统,凭什么会被已经死了十几年的那女人的儿子占了位置。 太子呆板蠢钝,哪里比得上她的轩儿? 皇后投去慈爱的目光,柔声说道:“本宫深居后宅不能帮上你太多,你心中有数本宫也就放心了,只是要记得万事小心,不要惹恼你父皇。” 晋王垂下眼眸,恭敬地拱手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会小心行事的。” 皇后点了点头,又说:“宫中的草药不多了,记得再送些进来给本宫为你父皇煲汤用。” “儿臣已派人去寻了。” “好。”
第101章 纪兰舟和景楼与太子在戏院分别,刚回到雍王府便被霍言起告知顾千亭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 两人马不停蹄地朝书房赶去,只见顾千亭正攥着茶碗面色阴沉地坐在桌前。 “舅舅,”纪兰舟大步上前,“事情办的如何?” 顾千亭撇嘴答道:“我按你教的,只说有人在军辅外散布谣言趁乱抹黑禁军,还在老皇帝面前撒泼求他让我领兵镇压来着。” 见顾千亭依计行事,纪兰舟顿时松了口气。 武将在老皇帝心中就是头脑简单的莽夫形象,顾千亭更是直来直往的性格。 若是他遇到对武将不平的事后安静如鸡反而太假,还不如直接莽上去求老皇帝做主来得真切。 此番到老皇帝面前演一出戏,或许还能将幕后黑手给钓出来也不一定。 顾千亭不会说谎,纪兰舟便让顾千亭把在军辅外发生的事掐头去尾原原本本告诉老皇帝。 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七分真三分假,将事实顺序打乱后重新组装起来最为可信。 “皇帝怎么说?”纪兰舟问道。 顾千亭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自然是将我骂了一顿轰出来了。” 纪兰舟轻笑出声。 一旁的景楼也幸灾乐祸地挑眉。 这对夫夫的态度仿佛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顾千亭登时拍桌怒道:“你们以多欺少,胆敢调侃长辈!” “舅舅可别冤枉我。”纪兰舟连忙一本正经敛起笑容,又用手偷偷戳了戳景楼的后腰。 景楼被闹得痒痒,猛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禁锢在身后。 两人的小动作被顾千亭尽数看在眼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得大口喝茶。 纪兰舟装作没看见,任由景楼揉捏着自己的手指沉声道:“接下来只要有人在舅舅你之后去面见皇帝,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雇流民做戏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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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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