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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忱沉浸在新获得的“丈夫”这个光耀门楣的荣称里,乐颠颠地把碎碗收拾了,又要给时寻上药,被足尖点了点胸口。 青年羞得眼睛都红了,细长的眉毛蹙起来,多情的狐狸眼微微瞪大,嗔怒道:“滚开。” 白嫩的足尖还抵在胸口,季忱摩挲了几下细伶伶的脚腕,笑嘻嘻地掰开时寻的腿,抹了药,凑上去亲亲生闷气的时寻,“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小臂上多了个新鲜出炉的牙印。 季忱对此非常自豪,觉得前辈们说的“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这句话非常正确,故意露出满背的“勋章”在时寻面前乱晃,被羞愤欲死的始作俑者一枕头砸了出去。 他只好委委屈屈地在门框外偷摸看床上的青年。 遮光帘被季忱拉开了,另一层薄纱似的帘子仍拉着,丁达尔效应将阳光分成一绺一绺,像是黄油在地板上融化。 空气都仿佛弥漫着甜香。 房门被叩响。 时寻说了句“请进”,门被推开了,果然是万初尧。居家的万初尧穿着白T,套着一条黑色短裤,像是休假的大学生。 “少将,你怎么来了?”青年看起来有些惊讶,想要从床上起来。 万初尧将人按回去,没有纠结称呼问题,没话找话:“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发烧。” “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低烧,估计......昨天被雨淋的。” 万初尧先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在静默中,忽然开口:“傍晚还没好的话找医生看看吧。” 时寻摸不准他想做什么,推辞说家里有药,万初尧还是坚持,时寻只要答应了。 “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难受,不过习惯了......今天天气很好。” “对,完全看不出昨天下大雨的痕迹。” 两人无话可说,尴尬在空气中蔓延,时寻找了个借口:“我去厨房看看。” “让厨师给你备了粥。” 时寻时常因为病痛吃不进有油水的东西,万初尧便叫厨师每天炖粥,不管时寻喝不喝,总不至于饿到。 “万少将费心了。”时寻客气地表示感谢,套了条裤子下床。 腿根涂了药,黏黏糊糊地,又被季忱磨得疼,时寻每走一步,就在心里骂季忱一句。 等慢吞吞挪到门框,季忱赶忙上前,想要扶他。 有万初尧在场,时寻不好多做动作,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快滚。 “你真的可以吗?”季忱表现得忧心忡忡。 时寻脚步未停:“当然。” “你的心声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青年脚步一顿,装作没听到,若无其事地挥开粘人精季忱开门出去了。 他只注意到季忱投向他的强烈视线,却没有注意到,坐在床沿的万初尧眼里滑过探究。 或许其他人会忽略时寻这些小动作,但万初尧审讯的犯.人很多,微动作微表情比不上专业的犯罪心理师但绝对够用,时寻的动作表现得像旁边还有个人。 他越发笃定时寻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可一想到时寻的异常与自己开始的忽视有关系,又有点内疚。 “‘万初尧’悔意值上升至70。” 粥还烫着,舀出来的时候时寻没拿稳勺子,不小心溅到了手背。 右眼皮跳得厉害。 将粥喝完,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要给万初尧送药的金可徽,他没多想,手一伸:“我来吧。” 金可徽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药膏递给他。 一个毫无情感根基的联姻对象,主动提出要给未婚夫上药。 时寻也没想到这一点,他甚至没想过自己需要帮万初尧涂药,不过万初尧倒是没有表现出抗拒,干脆利落地脱了上衣。 背后的伤疤交错纵横,多是擦伤,但数量多,看起来极为可怖。 时寻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季忱的宽阔的背部。背肌被练得狠漂亮,疤痕不多,但上面满是红色的抓痕。 他脸一热,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背对着他的男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明显绷紧了,肌肉线条愈加分明。 时寻犹豫再三,还是将疑惑问了出来:“少将的伤......看着让人心疼。” 万初尧心念一动:“包括你吗” “万一是万少将自己摔的,我心疼岂不是可笑?” “......不是。”万初尧吐出一口浊气,“有艘船在快要靠岸的时候着了,我去救人,受了点伤。”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却听青年来了兴致:“少将真是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我......”万初尧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是赎罪。” “赎罪?”时寻揣着明白装糊涂,万初尧怎么可能听不出他想知道什么,只当是对方关心自己,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 于是时寻如愿了解到了季忱的过往。 肺部受伤只要治疗及时,存活概率很高,当时季忱先让队友下了船,自己却因为失血走不快,当船只爆炸的时候,他刚走到甲板。 火光照亮了那张苍白的脸。 万初尧心中有愧,第一时间想去救人,却被队友拦了一下,对于他们来说,战友牺牲固然可叹,但减少伤亡才是第一要义。 “如果我能早点进去,或许他还有救。”万初尧说,“去医院后他只坚持了几个小时,最后的话是让我把他埋在我们闲谈时提过的地方。” 季忱坐在沙发上,脸色晦暗不明。 如果他们当初听了季忱的建议再检查一遍船舱,如果他们能留一个人在驾驶舱,如果他早点将季忱就出来,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太多个如果构成了美好的幻想,可现实无法被改变。 时寻草草给万初尧上完药,将人三言两句打发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季忱。 季忱不笑的时候表情阴郁,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时寻小小地害怕了一下,和他撞了撞额头:“你似乎很不开心。”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季忱垂眸望着他。 “你说什么,我便听什么。”时寻回答,他能感受到搭在脖子上的手指冰凉,并且在一点点收紧。 “死的是我,受伤的是我,如果疼痛能得到你的怜惜的话,我比他疼多了,你凭什么将心分给他?”季忱扼住他的脖子,虎口挤压着他的气管,“船要靠岸了,我只能掌舵,任凭血从胸前流出来,怎么流都流不停啊,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缺氧让他不自觉掰男人的手。 季忱却忽地松开了,将人死死箍进怀里,很用力,像是要把两人的骨头强行拼在一起。 “我听不见任何声音......船爆炸的碎片刺进耳朵里,耳孔发冷,身上却很热,我一摸,组织、骨头和衣服黏在一起,到后面我——血流干就.......才不疼!时寻,时寻......” 季忱按着他的脊椎骨,像是要折断般的力道,“我几乎要恨你了——要怎样你才能只爱我?我要祷告吗?要跪下来祈求神明显灵吗?我......我那么爱你。” 死亡像是毒蛇缠住了脖颈,时寻将身体贴向他,露出雪白的脖颈,引颈就戮。 “你要杀了我吗?”时寻在系统快要响碎的危险警报中抱住季忱。 “死人没有爱人的能力,如果你想的话。”时寻轻轻笑笑。 “为什么不说话?”
第61章 看不见的爱人(19) 时寻还是那个时寻。 手背上留着似乎永远都好不了的针孔,脸永远都是苍白的、人畜无害的,看他的时候带着信任和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胆怯,像是被猎手抓盯上的小动物。但偶尔的偶尔,季忱也会想,到底谁才是被捉住的猎物。 季忱低头,他明知道时寻的眼底倒映不出他的影子,可还是固执地去找,他近乎偏执地问:“你心疼我吗?我的意思是......你爱我吗?” “我现在爱你。”细白的牙齿从唇瓣后露了出来,他说话的时候将头微微偏了回去,“我是马上要死的,或许就在明天。” 季忱沉默了,他也转过脸,用余光瞧着时寻。万初尧进来的时候将窗帘全拉开了,热烈的阳光从窗边涌到脚底,时寻赤着脚,感受夏季最后的温度。 “要入秋了。”他叹道,“很多动物都活不过冬天。”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的时候,时寻在看书,将枪械的,季忱看得直打哈欠,嘴刚张开条缝,就听见怀里人不满地埋怨:“你下巴硌得我头好痛。” 他硬生生将打到一半的哈欠咽了回去。 “现在呢。” “把嘴闭上。” 季忱不说话了,将视线从书本移到时寻骨节分明的手,果然不困了。 “叩叩。” “请进。” 季忱和时寻同时看向走进房间内的男人,又默契地将视线挪到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身上。 “时先生你好,我的名字是王界,叫我王医生就好。” 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王医生。”时寻老老实实地喊。 万初尧似乎只是个带路的,在王界介绍完自己后,冲时寻点点头,关上门。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王界问,“我可以坐在沙发上吗?我想我们需要聊聊。” 其实是三个。时寻看了眼季忱,拿不准让季忱走会不会又让这个小心眼的男鬼发疯。 季忱接收到逐客信号,演都不演了,当着时寻的面隐了身,时寻等了一会,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被牵着的力道才消失。 王界方脸阔面,架着一副无框方眼镜,深色的嘴唇向上扬起,苹果肌反着亮光。 粗而短的眉毛一挑,王界伸出手,五指放平对着边上的空位一指:“时先生坐。” 时寻在离医生半人远的地方坐下,背悬在靠背前方,双腿并拢,脊背挺直,下巴绷紧。 “别那么紧张。”王界一说话,笑容更大了,透着狡诈的慈祥,“时先生在新环境住得还习惯吗?” “在自己家有什么住不习惯的。”时寻淡淡道。 “抱歉,无意冒犯。”王界道了声歉,“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时先生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可以。” “深度睡眠时间多久?会早醒或者做梦吗?有午睡习惯吗?”王界接连问。 “听王医生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犯人。”时寻面无表情。 王界又一次道歉,语气柔和了些,重新将问题说了一遍。 “......很感谢时先生的配合。”王界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时先生放松心情,好好休息。” “也感谢您专程来看我。”时寻也站起来,旁敲侧击,“我是哪里让万少将觉得不舒服了吗?我能改的。” “我是个医生,不是男德训诫师。”王界开了个玩笑,“况且时先生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很守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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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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