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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识你。”红官点燃火柴,用火给刀子消毒。 一点微光中,那张清俊的脸很熟悉,那人定住幽幽目光,接了话:“只对认识的人下手?” 红官不想废话,刀柄一头朝向他:“自己来。” 那人识趣地没有磨唧,嘶啦一声,将鲜血染红的衬衣撕开,露出胸膛一个血肉模糊的枪弹伤口。 这人伤在左胸上,应该正中心脏,怎么还能活着?右胸口上有个黑红纹身,很抢眼。 不是飞禽走兽一类,而是一个字,黑色的“禁”字,禁字外边还圈了半圈朱砂墨痕。 这个标志很熟悉,好像某类禁忌术的图案。 他盯着眼前的人看,想努力看清对方的长相,可怎么瞧就是瞧不清楚,朦朦胧胧像挡了一层纱一样。 那人接过刀子,对准崩裂开的伤口切了十字,缓慢撬出弹头。 红官眼皮跳了跳,这人居然一声不吭地开膛取弹头?是条硬汉! 弹头掉地上,血淋淋。 红官捡起弹头用力掰开,将无烟火药倒在那人伤口上,再划一根火柴点燃,很干脆。 即使近在咫尺,他还是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那人定定看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出口气,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意义,我不答。”红官面无表情。 “行,那就问个有意义的,你叫什么名字?” “红官。”红官回答这声,抬头,视线正好跟对方撞上,这双黑如幽林的眼,他看清了。 红官一怔,猛地清醒过来。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有些苦恼又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还莫名其妙紧张了一把。 最近做梦有些频繁,看来得吃安神药了。 醒来的红官两眼没有神采,外头已经来了客人,红福进来叫了。 一不小心睡过头,红官匆匆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点,穿戴整洁就出前堂了。 前堂坐着一位白发微霜的先生,龙头拐杖靠一边,正喝着茶。 红官见客人第一眼,就觉得对方有些虚,气虚的那种。 客人一见红官出来,两眼直了,定神看了好一会儿,这就是传说中的长衫先生,解家红官? 穿着一袭白净长衫,长相端正清俊,气质温文尔雅,和想象中的关煞将有着天壤之别。 守关如同守门,得是关二爷那种威严霸气的,这么斯文,能镇得住凶煞? 老先生的眼神里的疑惑太过明显,红官淡淡一笑,拱手说:“鄙人红官,先生久等了。” 被他这么一拱手,老先生忙起身来回礼,紧握住手摇了摇,有些拘谨地说:“关煞将,幸会了。” “还没请教先生高姓大名。”红官直奔主题。 这关煞将应该是个读书人,像个秀才,说话很得体,听着就舒服。 “哦我姓周,名叫大有。” “敢问周先生哪里人?” “祖籍就是南城,后来搬去了西城,老了就想落叶归根,所以回来了。” “周先生认识计医生是吗?”红官示意周大有喝茶,见他端起茶杯晃了晃,瞟了眼他身侧的龙头拐杖,心中犹疑片刻,正想问话,就听周大有说: “认识认识,计医生是个好人呐。” 红官一口茶噎了下,想不到计承在这里被发了好人卡。
第12章 得逞 周大有在几句对谈中,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但目光还是会不注意收敛,总在红官身上徘徊。 红官习以为常了,来这里的十之八九会质疑他的实力,毕竟传闻都有些浮夸成分。 “周先生今天过来是想了解本命关吗?”红官问。 周大有的精神不是很好,身材有些发福,应该是虚胖,眼皮也有些浮肿,看上去是睡眠不足导致,没气没力靠在椅子上,像一滩软肉。 “是啊,我这把年纪刚好符合要求吧。”他不太确定地看向红福,红福点了头后,他才松了口气。 “也不是所有60岁的人都能闯关,周先生,我有责任要告诉您危险性,希望您听完之后,再考虑闯不闯。”红官说这话时很平静。 动手术之前,都要告诉病人风险,再由病人决定做不做。 周大有点了点头,连忙说:“我是知道的,如果有那么容易过,这里早就人满为患了。” 他说的是实话,本命关是生死取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条路。 当然,红官也遇到过那种纯粹只是好奇的闯关者,临门一脚还是溜了,所以红喜大胆猜测,这就是关室改造成那副诡异模样的原因吧。 “这么跟您说可能会清楚些,您在关内会看到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会经历最不想经历的事,会重复过去的痛苦,而且程度更深,您如果闯不过去,这辈子就到头了。”红官最后那句话语气变得沉重。 他没把话说绝,作为关煞将,也有天机不可泄露的地方,说得多了,对闯关者无益。 周大有被他这么一说,沉静了下来,像在斟酌,也像在回忆。 过往闯关的人,入关之前都会把这辈子最不幸的那些往事回忆一遍,确定就算重蹈覆辙也没关系,就会鼓足勇气来闯关。 “周先生,冒昧问一句,您家人呢?” 周大有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好久才挤出个笑容说:“他们不在。” “不在的意思是?” 周大有垂下了视线:“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抱歉,职责所在。”红官低声说,“事关重大,容我问一下您闯关的目的是什么。” 周大有脸上露出抹释然,声音有些嘶哑地说:“我吧,就是想找条路,一身轻松地走下去。” 一身轻松?是生活太过沉重了? “万一是死路呢?”见周大有一愣,红官补充了一句,“可能我说得比较直接,周先生不要介意。” 但这概率就是五五分,不是生就是死。 周大有眼圈的皱纹显现出来了,苍老的嘴角向后一拉,说:“直来直去的好啊,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理解费事。”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说:“如果是死路,那就当做是送自己上路吧。” 命是争取来的,大部分人活得不自在,也许就差了个放手一搏的勇气。 周大有的“勇”是孤勇。 红官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命中注定活不过60岁,他到了周大有这个年纪,会选择闯关还是顺其自然呢? 他现在没有答案,明知自己活不过60岁,他就会使劲折腾,折腾到自己了无遗憾。 红官让红福取来文书,对周大有说:“周先生,这事您回去慎重考虑下,如果考虑好了,回去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用红福袋装着,下次再一起带过来。” 周大有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真的是解脱吗?红官将文书交给周大有,郑重说明:“周先生,还有一份重要契书,请您回去务必细看,确认无误签字盖印,一式两份,过来时候也一起带上。” 周大有看了眼白纸上的黑字——生死状,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这一份生死状一签,倒像是一次生命的壮举。 他激动得手一颤,接不住几张纸重的契书,滑落了下来。 周大有鼻子吸了吸气,正要弯腰去捡,红福马上替他捡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谢谢,老了这手脚就是不利索。” 红官只是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年到60,算是中年与老年的分水岭,正常情况下,不至于到使用拐杖的地步,除非是有什么隐疾,而林叔那种情况就是例外。 红福送周大有离开后,红喜奔了进来。 红官看他那兴冲冲的样子,轻飘飘问了句:“刚领了工资?” 红宅工资都在每月月底发放,负责发工资的是管家红福。 “没有没有,还没到时间呢。”红喜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将他从头到脚看了遍,“先生,您身体又不爽了?” “胡说,没有。” “那怎么计医生会过来?” 红福不是说计承有事不来吗? “你在哪里见到他?”红官意识到了不对劲。 红喜指向门口,说:“就在路口啊。” 是将周大有送过来的吗?来了又不进来?是在避讳? “打个电话给计医生。”红官的电话手表没有戴在身上,通常都是红福红喜负责联系。 难得红官主动要求联系医生,红喜立马拨通了计承的电话,并开了免提。 “红喜啊,你家先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那头传来一声关切的问候。 “是我。”红官发声,语气沉沉。 “哎呀红官啊,第二次主动找我…”计承有些意外惊喜。 第一次是忽悠他来看病。 “到家后,回我个电话。” 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应该刚离开,没等对方回应,红官就挂了电话。 那个周大有对他有隐瞒,计承应该是知情者。 红官暂时想不通计承为什么会掺和进来,难道他们之间不止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如果真隐瞒了什么真实情况,只会对闯关不利。 生死攸关的大事,不是开玩笑的。 红官将电话手表还给了红喜,冷不丁问:“见到计医生就这么开心?” 红喜嘿嘿笑说:“计医生在,有安全感啊。” 是担心哪天远水救不了近火吧。 红官懒懒地看了他一眼,身体一松,好像叹了口气。 傍晚,红官才给祖师爷上了香,整个香案就莫名抖动起来,紧接是牌位挪动,从台上掉下来,好在被他稳稳接住,但很快他站的地方也开始震动了起来。 他意识到了什么,从室内跑出,这时,红福紧张地跑了过来。 屋檐灯笼在摇晃,院子的火棘花也簌簌落下火棘花瓣。 是地震! “先生,先生没事吧?”红福着急着问。 红官低头看了眼手中拿着的牌位,情急之下就顺手带上了,地下的祖师爷要知道了,该含笑九泉了吧。 “先生,是东城发生了七级地震,咱们离得近受影响了。”红福解释说,刚得到消息,红喜才刚跑去通知大家,地震就来了。 “七级…应该还有余震,让大家注意安全。”红官四周扫了一眼,没有什么大碍,就将牌位放回了远处,“留意一下东城的新闻。”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红福解释说:“先生,东城那边有地震预警,部分地区提前部署了相应的防御措施,但靠近山区的地方疏散不及时,又遇到了山体滑坡,房屋都被冲散了,还埋了好几座学校。” 红官沉默了下,对红福说:“你把这个月大家的工资预留出来,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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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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