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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倒是可以,但要经过审批,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以前有个病人就是因为重度抑郁症去走审批,但一直没审批下来,也是磨了好几年。”怕他熬不住。 周大有很崩溃,歇斯底里大喊:“为什么?这不公平!这种折磨明明让人生不如死,为什么就不能早早解脱?人为什么就不能选择自己怎么死?难道一定要熬到钱花光了,人垮了,没病的磨出病了,有病的受够罪了才行吗?为什么?!我只想死得体面一点,不想在死前还要拖累别人,这样也不可以吗?!” 他这种状态很危险,但计承也很能理解,于是多次进出医院探望周大有,并愈发反感让病人吊着最后一口气还要忍受痛苦折磨的治病模式,所以他才向周大有介绍了关煞将。 周大有听闻本命关一事,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才得到计承同意带他到红宅。 周大有知道渐冻人的痛苦,即使他还没有住院,都已经在脑海里构想了一切,但不得不说或许现实中的更加残酷,而他也不是那种能主导情绪的人,反而是容易被恐惧支配的人,所以他的病情恶化得很快。 周大有脖子以下都不能动弹了,戴着呼吸机不断在流泪,红官听到了他心里的呐喊—— “我太累了,撑得太累了…为什么要我这样活着?手脚没留下,最后连我的呼吸都要夺走,只剩下这不断翻涌的感觉,和无边无际的思想…能干什么?” 除了感受到痛苦,他还要给所有来探望照顾他的人虚无缥缈的希望,他都不知道这样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而他有不止一次看到或听到病人亲属的抱怨和崩溃却无处发泄的情绪。 够了,就这样吧。 周大有慢慢阖上双眼,他的本命关趋于宕机状态。 守关的红官握紧了金刚伞,薄唇一抿,再次无视禁忌,出声提醒: “周先生,你该睁开眼睛看看他们。” 这句话在周大有沉寂的脑海中,不断翻出水花来,搅动着他的思绪。 听到了关煞将的声音,周大有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庙,那些人虔诚叩拜药师佛,希望药师佛能祛病消灾,拔众生苦。 而在这一群人当中,他也看到了角落里的妻子和儿媳妇,她们烧香请愿,口中所念都被周大有听了去。 妻子肃立合掌:“我们大有啊,人那么善良,为什么厄运要降临到他身上呢?如果这注定是他要走的路,那么请让他开开心心地走下去吧。” 儿媳也闭眼祈祷:“以前作为晚辈的不懂事,做很多事都没有考虑到爸爸的感受,我们太过执着那些不重要的事了。其实爸爸生病后,我们四处奔波筹钱,没经常陪着爸爸,让他觉得我们心生嫌弃,没有的,我们没有任何嫌弃爸爸的意思,是我们太过急躁了。我只希望爸爸最后能够开心,能够因为有我们而没有遗憾就好了。” 周大有眼圈红了,禁不住放声痛哭,嗷着嗓子哭得稀里哗啦。 他何尝不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只是坚持的路上太过敏感了,把周边一切人的情绪都放大了,自己又消化不了,只能日渐被痛苦折磨。 而当他跳出心理怪圈时,就会发现,至少活着的时候,自己能感受到完整人生里面的酸甜苦辣,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活着也有意义,当下有人在意也很幸福。 当他出关那一霎,迎接他的就是他的家人,那些他在意的,都在这一刻给到他肯定的回应!至此,他将一句话深刻骨子里: 渐冻人只是被禁锢了肉体而已,思想与情感同样自由。
第18章 羞恼 周大有出关时,手腕上系着本命线,周家人听说过关之人才有这条本命线时,不禁相拥而泣,对红官千恩万谢,险些下跪了。 红官脸色惨白,勉强支撑着他将周家人送走后,就有些头重脚轻了。 计承早就看他不对劲,这下更是眼疾手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红官。 “要命!早知道就不给你介绍人了。”计承撇着嘴,他有些后悔自作主张带人来了,何况还没有抽成可拿。 看红官浑身无力,额头冷汗冒出,似乎是低血糖了,他赶紧将人扶回房躺下。 再让红喜取来糖水给红官喝下,红官的头晕才有所缓解。 “你是不是每次守完关都这样?”计承皱着眉头,原来守关的风险这么大吗?难怪解家的人像避瘟神一样避着关煞将,生怕哪天这个称呼落到自己头上。 “也不是。”红官一躺床上,眼皮就开始打架,应话都有些敷衍。 “看来我得重新检查你的身体,你这病保不齐是多年守关积劳成疾的,”计承黑着个脸,从没有过的肃然,坐床边琢磨了阵,“不行,以后你不能再守关了。” 红官心里好笑,但没气力笑他,反问了句:“哪有医生不看病?” “我可以做第一个。” “不是医生,那就别管病人了。” “什么鬼逻辑?管你你倒是听啊。”计承纵容他好多回了,有时真搞不懂,他也只是拿钱办事,要不是看在险些有那么一段同窗之谊的份上,他才不会管红官这么多糟心事。 “你很吵。”红官想赶走他了。 计承的手插进秀发中撸了撸,十分无奈:“那行,你好好休息吧。” 刚准备出去,又被红官叫住:“晚上有个庆祝会,留下来一起庆祝?” “庆祝?庆祝什么?”计承颇感意外,是谁家办好事了吗?那他得沾沾喜。 “庆祝大家发工资。” “那我还得替你的员工高兴呗?” “你可以蹭饭,还可以蹭酒。” 红宅的酒外人一般喝不到,计承有些蠢蠢欲动,他咂摸了下,说:“盛情难却,那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吧。”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勉强。”红官突然起了抬杠的心。 “那怎么好不给你面子?” “可以不用给的。” “好啦,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看看要不要帮忙什么。” 计承懒得跟他较劲,出去后,房内恢复了沉静。 很快,他又被倦意席卷,全身疲乏至极,就在昏昏沉沉中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外头的灯已将幽暗的房间照得通亮,让他有误以为是天亮了。 透过窗,只见点点星光闪动,又一阵窸窸窣窣响,是庆祝会快开始了吗? 这个房间不比原来的卧室,要稍微靠公共活动区一点,所以嘈杂也算正常。 红官梳洗过后恢复了点精神劲,一开门就迎来两声香槟礼炮炸响,撞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孔,大伙儿围着长条桌,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红官,异口同声喊:“先生好!” 红官愣了下,有被这阵仗惊到,不说他们怎么把原来在饭堂开的庆祝会搬到后院来,单说整个后院派对模样的布置,就很出人意料。 红福喜笑盈盈地让红官坐在主位上,红喜解释说:“先生,计医生说,在这里办庆祝会,您睡醒一开门准惊喜。” 那还真是惊喜。红官很快在人群中搜索到了那头长卷发。 “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计承给了红官一个空酒杯,在上面倒了果汁,“你不能喝酒,举杯的时候就意思意思。” 桌上是丰盛的鱼肉菜肴和几瓶名贵洋酒,头顶上还挂着满天星氛围灯,一闪一闪绚烂如星空。 这也是计承的主意吧,硬是把聚会搞成了惊喜派对的样子。 “你就说有没有眼前一亮吧。”计承就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纤长的手指夹着高脚杯,轻轻晃动里头的酒,如果忽视他突出的喉结,那真有气质美女的风韵。 红官扫了一眼乐在其中的大伙儿,确实和以往拘泥的状态不一样,整体氛围轻松自在了许多。 红宅的调性一向古朴雅致,从来没这么活跃过,他原来还担心大家会受他的影响放不开,可今晚一看,好像只有自己依然拘谨。 他的古板只针对自己,对别人还是挺包容的。红官冲计承点了点头,真诚地说:“辛苦你了。” 计承大方接受,摆摆手说:“好说,以后我交代的话上点心就好了。” 红福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向大家传达红官的意思: “今晚是咱们的月度庆祝会,先生说了,请大家放开了吃喝,尽情地玩耍,就算通宵达旦都没关系。” 紧接着就是一阵发自内心的欢呼声和掌声,随后,红官以果汁代酒,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希望将来还能有福同享。 这时,一段优美的旋律毫无预兆地随风而至,居然是浪漫委婉的萨克斯曲! 旋律如穿堂入室的微风,轻抚着每一颗感性的心灵。 红喜忍不住举杯对红官,高声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先生在哪,我们就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氛围恰到好处,大家纷纷举起酒杯回敬红官,表示愿意追随先生,风雨同舟。 在这样缥缈缠绵的乐音烘托下,很难不让人沉醉其中,忘情自我。 红官不禁把赞赏的目光投向计承,两人默契一对视,酒杯轻轻一碰,红官表示以后的庆祝会都不能没有他了。 “请我做座上宾,我能给你玩出花来。”计承抿了口酒,一股热意上涌,心上开了花,“你这个当老板的可真是慷慨啊,藏了这么多好酒,不拿去做人情?” 红官唇角一勾,直截了当说:“你可以去酒窖挑一挑。”以答谢他今晚辛苦的策划。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计承滋溜了一口酒,神采飞扬地要拉着红官去酒窖选酒。 “计医生,等吃饱喝足了再去选也可以的嘛。”红福笑着摇摇头,以为他喝醉了。 谁知他只是把红官拉到一旁去,在一个不会有注意到的角落,问了红官一个奇怪的问题:“红官,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他这突如其来的感性,让红官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要我帮你还债?”红官靠墙上,看他那微醺的脸认真地发问。 说起还债,计承的确有一笔陈年旧债没还清,据说是大学那会儿欠下的,前一两年还天天喊着要还债。 计承嗤了一声,说:“那债只能我自己还,如果你把我当朋友,那应该老实告诉我。” “你说。”红官眉头一蹙,对上他那充满窥探之欲的双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到底有没有老相好?”计承盯住他的脸,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想从他哑然的脸上捕捉点端倪来。 红官被他这么没由来的一问,激得哭笑不得:“你要是撒酒疯,我第一个把你撵出去。” “你明着来,我们还能拦着点,你暗地里偷偷进行,我们想拦都拦不住。”计承额头挠了挠,带着过来人的语气无奈地提醒,“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这把年纪,青春正好,别纵欲,要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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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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