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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鼓舞了。 “真的。请问您准备好了吗?”红官本来还想等她再调节一下,就怕她一静下来就要胡思乱想。 陈影莲将箱子紧紧抱在怀里,点点头说:“我准备好了。” 红官招手让红福带着陈影莲去关室候着先,自己照例要给祖师爷上香。 他把三炷香插香炉里,低垂着视线说:“她是位可怜的母亲。” 红官见过蛮多可怜的女人,但陈姐给他的感觉不同,孤独而又坚韧,活着的信念就是重见死去的儿子,这是她的心愿,也极有可能是她的遗愿。 他给祖师爷上香,从来没有为闯关者说过一句话,但这次他破例了,他希望祖师爷在天有灵能关照一下这位等了他十年的母亲,不要让她受太多的苦。 陈影莲半弯着腰,紧紧抱着箱子,站在关室门外,伶仃身影苍老且憔悴。 红福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只见她摇了摇头, 把箱子抱得更稳了。 也许是想帮她抱箱子吧。 红官步步走来,心情黯淡,感觉有些提不上劲。 这临门一脚,陈影莲是绝不可能收回的。侧耳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忙追问:“是关煞将来了吗?” “是我。”红官温声回应,“您跟我来吧。” 红官说完,就转过身面对关室门,里头乌漆嘛黑一片。 红福指引着陈影莲,将手搭在红官的肩膀上,并提醒:“请跟着先生走就好,小心有门槛。” 陈影莲点点头,随着红官蹒跚地走进关室。 关室门一关,红喜就急匆匆过来传话了。 “先生是进去了吗?”红喜火急火燎地问,看关得严实的关室门,一拍大腿搓了搓脸,“唉呀,就差一点点。” “发生了什么事?”红福看他那搓手顿足的样子,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解家的人真的来了!” 红福心头一震,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红福边问边要往外走去,突然脚步一错,回头看了眼关室,又挪了回来,“先生正在守关,得有人看着,这样你把大家召集起来,不管他们来多少人,都得先稳住,一切等到先生出了关再说。” 解家上次吃了闭门羹之后,这次怕是来者不善,再看红喜这般焦虑,估摸着这事不小,千万不能惊动正在守关的先生,本命关一旦开启就没法回头,不然对关煞将和闯关者都大不利。 红喜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说完就急急跑了出去。 红福一颗心七上八下,摸出手机都不知道找哪路外援,自己的人脉圈又太窄,完全帮不上先生什么忙。 这时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计医生和连家人了,要说连家人势力庞大,找他们最合适不过,但如果因为这事,让连家和解家对立上,就很对不住连先生。 计医生虽然和他们的关系比较近,与红官也比较熟,但毕竟势单力薄,红福也不忍心把他拉下水。 红宅与解家恩怨的这条船,还是不要拉任何人上来的好,免得以后被解家缠上。 红福心里计较一番,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愁云惨淡,不住地感慨:他家先生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这辈子才会生在解家啊? 关室内,红官将金刚伞遮在了陈影莲的头顶上,出声提醒:“会有引路童子带着您走,您跟着走就好。” 陈影莲本来就看不见,红官也不用告诉她闭眼,只需要让她知道怎么进关就好。 红官的声音一落,陈影莲就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有人在拉扯着她的衣角,应该是关煞将所讲的引路童子,她试着将手往前一探,果然有两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心头莫名一紧又有些激动,抓住她的小手没有任何温度,还硬邦邦的。 但她没有迟疑逗留,被拉扯着就迫不及待跟着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但她相信关煞将,即使关煞将看起来那么年轻。 忽然眼前一亮,朦胧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陈影莲惊叫出了声,忙闭上了眼,随之而来的沉重感让她脚步一滞。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亮光,那么炽热刺眼。 陈影莲紧张又激动地问:“到、到了吗?” 没有人回应她,连关煞将的声音都没有,陈影莲有些慌了,她不怕入关,就怕走错路了。 开局前,关煞将就提醒过她,入关后的路只能她一个人走,她答应过的,怎么才开始就要寻求关煞将的帮助了?陈影莲沉了沉气,为自己的胆小懦弱感到懊恼。 “陈姐,睁开眼睛看看。” 红官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在耳边。 陈影莲先是一惊,随后松了口气,原来关煞将一直都在啊。 得到指示,陈影莲缓缓睁开双眼,突然一道亮光扎进了眼里,从微弱变成了耀眼,之后就是各种颜色相继撞来,让她应接不暇。 她看到了!瞎了二十几年的眼,今天居然能重见光明了!! 陈影莲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住张大的嘴,潸然泪下,双肩抖动得厉害。 复见这样的光彩,她没有沉浸在喜悦里太久,很快就开始四下找寻那个消失多年的身影。 目光搜寻一圈才发现,她身处在一间简陋的老房子里,房中的摆设很陈旧,光影斜照的墙上贴着四张奖状,门后的挂钩还挂着一件红蓝相间小外套和一个绿色斜挎布袋包。 那一瞬,陈影莲双脚蓦地发软,这、这是她曾经住的老房子! 当年如果不是为了见关煞将一面,她也不会狠心将住了多年的老房子草草卖掉筹钱。 现在好了,终于要见到儿子了,太好了! 陈影莲跌跌撞撞地往房间里奔去,打开房门,那木架子床上还挂着缝了几个补丁的蚊帐,房门一侧是两扇门衣柜,打开衣柜,昏黄的衣柜镜里照出了她的身形样貌。 陈影莲本来不矮,回到了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材就显得高挑修长,盘着个低发髻,皮肤有轻微松弛下垂,但不影响她五官的温和耐看。 她难以置信地揉捏着自己的脸,手背粗略一抹,擦掉一把落下的鼻涕眼泪,好像沉寂了多年的那颗心终于恢复了鲜活且有力量。 “妈,我回来啦。” 开门声带着一把响亮又粗犷的少年声从外边传来。 陈影莲胸口剧烈起伏着,听到声音还茫然了片刻,紧接着钥匙放进直筒盒的声音彻底惊醒了她,手忙脚乱地跑出客厅,看到的是一个一米四五个子的男孩,正脱着汗湿的上衣,黑黝黝的肤色,看起来很健康,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不管什么时候看都精神劲十足,充满活力。 陈影莲呆立在房门口,眼珠串串落下,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妈,你知道我今天长跑的成绩吗?”男孩嘴巴往上一翘,刚往陈影莲身上瞟来一眼,差点吓到。 他快步过来,紧张地问:“妈你怎么哭了?刚切了葱吗?”赶紧从抽屉里扯了一张纸来给陈影莲擦眼泪。 陈影莲再也无法掩藏幸福的喜悦,一把将男孩抱进怀中,紧紧地抱着,急切感受着男孩身上的热度。 “妈你快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男孩一脸懵,试图推开这个热切而又结实的怀抱。 陈影莲听到儿子的叫唤,忙不迭地松开手,捧着他的脸使劲亲了几口,男孩满脸奇怪,一时适应不来,心里有些慌。 “谢谢!谢谢你能回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陈影莲有些语无伦次,抱住他的双手止不住颤抖,声音几近呜咽。 看着怀里这个健康又贴心的活力少年,陈影莲产生了想将儿子重新塞回肚子的冲动念头。 但她知道如果再塞回去,她还是会选择生出来。 “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男孩皱着眉头关切地问。 是啊她怎么了?儿子没有经历失而复得,她这个样子是会把儿子给吓坏的。 “是不是那些人来讨债了?” 对了,这个时候的她还欠着外债,准确来说是儿子的爸爸经商失败欠下的高利贷,后来经受不住压力跑了,追债的三天两头上门来,把能搬的都搬走,剩下她和儿子苦撑着一天不如一天的日子。 “没、没有,你肚子饿了吗?妈给你做饭吃。”陈影莲忙收住情绪,揉了揉他汗湿的脑袋。 “饿了,”男孩冲她一笑,“我要吃番薯叶和小鱼。” 陈影莲一愣,番薯叶自家种的,小鱼是河里钓的,她儿子原来就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早就习惯了粗饭劣肴,倒是她重新回来还不习惯。 那时候的她,生活清贫但很知足,现在的她也是,只是觉得对不起儿子,没能给到他好点的生活。 “好,妈给你做。”陈影莲再次打量了遍这个健康的儿子,心头满满当当,都被失而复得的幸福充盈。 她转头正要往厨房里去,就听儿子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明天学校要开表彰大会,可能会颁发奖状哦。” 陈影莲脚步一顿,心头一震荡,猛地回转头看略显得意的儿子,儿子身后那面奖状墙,四张奖状很惹眼。 还差一张! 最后一张就在明天的表彰会上颁发!
第35章 弃生 “不!不要!你不能去!!”陈影莲突然就喊出了口,不知所措地捧着儿子那张惊奇的脸,“答应妈妈,你不要去!跟老师请假,听到没有!” 她言辞激烈,向蒙在鼓里的儿子提出了个无理的要求。 儿子推开她的手,不解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要去?老师说我表现好,这次的表彰会一定要去的。” 看陈影莲茫然怔愣的神情,儿子眉目间的担忧神色尽显,心里挣扎了下,低声说:“好,我不去了,妈你别生气了。” 她生气了吗?她竟然对着这么懂事的儿子生气了?陈影莲心底升起一丝自责,缓和了语气说:“这件事我考虑一下,我们晚点再说,先吃饭。” 陈影莲在厨房里待了很久,再出来时,脸上悲悯忧虑的神色不见了,稍微还能捕捉到一点痕迹的是湿润的眼角。 两道简单的菜,儿子吃得津津有味,陈影莲全程看着他吃,自己也不动筷。 “妈你太奇怪了。”儿子边说边说,显然注意到她炽热的目光了。 陈影莲意识到自己不克制的情感可能会给儿子造成困扰,连忙端起碗筷,解释说:“我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捞鱼。” 儿子给她夹了条鱼放碗里:“干嘛不去?要不等我放学回来跟你一块儿去?” 当年她就去了河里捞鱼,鱼捞没几条,就被学校派人来通知,她的儿子摔倒了。 她这次不想重蹈覆辙,但一切发展到现在这步,她已经无力回天了,只想和儿子多待一起,哪怕是片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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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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