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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煜看了他很久,才慢慢躺下。 寅时,苏玄煜睁开一宿未眠的双眼,悄然爬起来。 他忍不住来到叶无言身侧,曲起手指,装模作样地隔空教训他。 若真下手,他是舍不得的。 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怎么会忽然想到杀人?
第76章 皮影 难道是戏班主说了触怒小叶子的话? 苏玄煜阴沉着脸,轻手轻脚拾起衣裳,不声不响地出屋门。 他忍不住回头,看着叶无言毫无戒备的睡姿,像个五迷三道的睡猫似的,眉头又蹙了几分。 如果叶无言身边没有他,是否能在这个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 可无论把叶无言托付给谁,他都放心不下,苏玄煜愁思得叹了一口气。 夜霁无声。 苏玄煜轻车熟路地混入翮杳国皇宫,来到国君翀霄的寝宫。 翀霄淡淡品茶,在一方矮桌旁等候许久,听见开门声后,他笑道:“你来了?” 苏玄煜毫不见外地坐在他面前,灌了一口茶水:“嗯。” 翀霄挑眉:“不怕我下毒?” 苏玄煜给自己又倒满一杯:“茶虽不好喝,却不至于用毒糟蹋。” 翀霄仔细瞧着荡起涟漪的茶水,思索道:“茶虽比不过你们大煊,可他们皇帝在我手上。” 苏玄煜嗤笑:“难不成你想重操旧业,亲手杀了那群老狐狸?我查了几日,那几位背后关系错综复杂,可不是你能轻易惹得起的。” “唉……”翀霄惆怅得将茶倒入一盆兰花草里,“这都被你发现了。” 外人只知道大煊与翮杳两国水火不容,却不知两国国君私底下交好。 早年翀霄屠戮朝野,为了俘获群臣效忠,保证不再乱造杀孽。 不过几年后,那群人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处处给他使绊子。 他极为欣赏苏玄煜的暴君地位,想杀就杀,还有一堆皇叔“帮”他顶替罪名。 反观苏玄煜,他认为翀霄最适合当国君,翮杳国骁勇善战,临边军卫如铜墙铁壁,不惧外敌。且翀霄历来我行我素,从来无人敢置喙他的一举一动。 翀霄抛却七情六欲,一心以国之利益为重,这便是一国之首最难平衡的地方。 苏玄煜在来翮杳国前,曾给翀霄送了一封信。 信中注明叶无言大概抵达国界的时间,请他务必要暗中保护好叶无言,可以无礼,但不能让他受人欺凌。 翀霄读信时甚是惊奇,甚至想过扣押叶无言逼苏玄煜让利,然而一想到苏玄煜的疯劲,最终忍痛不了了之。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么多年都未曾看见他这般上心,万一弄巧成拙,毁了两国的百年基业,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玄煜道:“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 翀霄质疑道:“不用我帮你做些什么?” 苏玄煜:“不需要,看见他安然无恙,就已经别无所有了。” “你竟然会喜欢上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当真是匪夷所思,”翀霄单手托着下巴,端倪道,“当年我偷偷去大煊找你,你差点就把我杀了。若不是那批粮草要得匆促,我定然还会再狠狠敲诈你一笔。” “说罢,他到底有何妙处?”翀霄问道。 苏玄煜看着杯中热气袅袅,怔了片刻:“你不懂,他与旁人不一样,我认识他远比认识你还要早。” “六岁,在我尚不知情时,已然一见钟情了。”苏玄煜缓声道。 翀霄不置可否,他向来不信诡雅异俗之说,六岁时苏玄煜父皇驾崩,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掌控,如何能藏一个活人十二年? 苏玄煜没有过多解释,外头天已大亮,快到了叶无言登台的时刻。 —— 叶无言晨起后,并未寻见苏玄煜的身影,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一日给别人上演“活.春.宫”。 叶无言攥了攥发紧的手腕,随戏班主进了后台。 谁能想到,给达官显贵演皮影的戏子,上一秒还住在恍如贫民窟的破屋里面,转头摇身一变,就能凭样貌、嗓音勾得众人团团转。 戏楼的规矩,贵客以黑纱覆眼,使得朦胧戏影拥有万般遐想。在台后演出的人,手艺可以不精,喘.叫必须一等一的绝,相貌也需得万里挑一。 戏的第一出高.潮,即是戏子叫喊,第二出高.潮,便是戏子露面拍卖。 二者若其一不合贵人眼,触怒了贵客,戏楼便如断了供的书生,落魄下场滚回乡野。 这次不同以往,戏班主不必再操心头牌是否卖得出去,因苏玄煜提前用黄金做了担保,一定会交付千两赎金。 叶无言在戏幕后,看不见台下人的模样,全凭操练时的节奏,分清报幕、观演、落幕。 “……奴犹记得官人爱吃甜葡萄,只是外出采买稍久,官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伴随着撞碎似的哭.咽,台下贵客皆是燥.热难.耐。 苏玄煜悄无声息地潜入席位,手里藏了把窄小的匕首,闪烁着凛凛寒光。 他不禁带了笑意,因为叶无言又说错了词儿,他将甜杏子说成了甜葡萄。 阴影中,苏玄煜慢慢放倒失血抽搐的一人,半张脸喷溅到了猩红血液。 底下客人情浓之际,眼前紧紧覆着黑色纱带,听赏惨媚.叫声,顿时血脉喷张。 抽吸声此起彼伏,掩盖住了后排濒死之人的喘.息。 寻欢作乐而已,他们万万不会想到,只是一程私行,竟有人提着刀守株待兔。 苏玄煜喜欢叶无言的声音,但他看不惯其他人听着叶无言的声音幻想。 手里的匕首挥落,动作愈发狠辣,他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浸透了整只衣袖。 苏玄煜轻轻擦净脸上的血,隐身于黑暗中,仿若恶鬼爬出地狱,脚边到处是躺在血泊里的尸体。 叶无言结束了整场荒唐演出,随意地将几只影人撇在一侧。 可在踏出戏台前,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掩住了他的双目。 叶无言轻微疑惑,他嗅到了血腥味,这只手倒熟悉得很,是他:“苏玄煜,拿开。” 苏玄煜抵在他发顶,第一次这般激动似的,闷声笑道:“又猜到了。” 叶无言推开他的手,平淡地看着台下的腥艳血色,心底的空缺,刹那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叶无言转身,无视苏玄煜殷染半身的鲜血,一只微凉的手拉低他的脖颈,凑近喂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他唱词中途没有喝一口水,喉咙干灼,是为了摄取那丁点津液,还是…… 叶无言无从知晓,想干就这么干了,顺带擦净苏玄煜耳畔的残留血点:“辛苦了。” 叶无言仰头时,侧方的灯烛映出莹莹火光,他的瞳若有妖异,勾走了苏玄煜的神魂,残忍地摄人心魄。 明明一副纯白模样,却奖励血海中踏出来的嗜血鬼。 方才的吻结束时,叶无言弯起舌尖舔了一口他的唇,一颗略带濡湿的吻,像是缀满了钩子,酥痒、火热,将苏玄煜的一整颗心脏灌满沉甸甸的汁水。 苏玄煜愣了良久,仿佛溺晕在突如其来的神赐里,全身心血液兴奋轮转,呼吸急促,紧张的喉结攒动几下,他再也忍不住了。 苏玄煜露出不值钱的傻笑,直接附身吻上去,但被叶无言的手背毫不留情地隔开, 苏玄煜粗暴地摁住叶无言的手,迫不及待般细细地舔吻、吮咬、趁虚而入。 叶无言眼底惹了层薄红,微眯起眼睛,生了怒意,使劲给了他一巴掌。 苏玄煜被打得偏开了脸,疯狗似的露出獠牙,笑得更加灿烈。 他轻轻地吻了吻被他不小心抓红的手,软下声音哄道:“抱歉。” 苏玄煜从戏台后拿出提早备好的卷宗:“这是我几日来调查的人物履历,所有人都背负着无数条性命,所害之人无数,死有余辜。” 叶无言的手藏在袖中,拇指轻轻摩挲被苏玄煜所吻之处,总觉得难消痒意。 苏玄煜:“……这些人无恶不作,与翮杳国君牵涉深重,我们替他解决麻烦,他也会帮我们安然回大煊……” 蓦地,叶无言后知后觉,苏玄煜在向他解释杀人缘由。 忽然戏台底下传来阵阵声响,像是圆钝的东西敲打木台,叶无言警惕地看过去。 苏玄煜解释道:“我将戏班主绑在了台底下,任凭你处置。” 紧接着,叶无言半蹲在地上,静静观赏戏班主惊恐的神情。 苏玄煜扯他出来,扔到戏台前,“咚”的一声巨响,戏班主没站稳脚跟,将偌大的戏台撞翻在地。 叶无言慢条斯理地拿出影人,掏出火折子,一只只烧完,随意扔进铜盆里。 “噼里啪啦”炸响。 火烧得很旺,戏班主眼里的俱意与恨意,也如炎炎火光,亮得瘆人。若不是苏玄煜在他嘴里塞了块破布,他现在极有可能破口大骂。 “啧,真麻烦,”叶无言动作极慢,瞥了他一眼后诧异道,“哟,心疼哭了?全部都帮你烧给他们了,好歹人家给了你千两黄金,烧几只影人都不乐意,怎么这般小气?” “若你也喜欢,下去见它们好了。”叶无言笑得纯情无害,说出的话剧毒如蛇蝎。 戏班主看见叶无言睨视的眼睛里,落着淡泊的悲悯,再深处即是无尽的冷漠疏离。 他死后依旧睁大双眼,浑浊的眼球印上了刻入神魂的恐惧,仿佛遭遇了何等煎熬。 苏玄煜怕身上的污血染脏叶无言的衣裳,只能虚虚揽着他的腰,低声道:“杀人便是这样杀。只需要把名字给我,他绝对活不过下一个时辰。”
第77章 下药 叶无言难忍喉间的咳痒,干咳一阵后,抬眼问道:“如果我想杀了你呢?” 苏玄煜递来一杯热茶,用身上不多的干净衣角擦拭匕首,托在掌心送他。 叶无言指节微微蜷缩,陡然将匕首扔进了血泊里,一抹银亮陷入暗红的浓稠,失去光彩。 他戏谑道:“脏东西,我不爱用。” 苏玄煜眉眼微动,像在极力克制身后摇晃的尾巴,自矜道:“夫君舍不得。” 叶无言晃着冒着热气腾腾的茶水,眼眸映入水光:“你不该杀了他们,但你却做了。这说明什么?” “你早就和翮杳国君有联系,杀他们也同样经过了国君的授意。甚至我来到戏院一事,也并不仅是简单的活人贩子强拐。” “苏玄煜,”叶无言微微一笑,“好玩吗?” 苏玄煜脸上的笑容僵住,心脏狂跳不止,生怕叶无言一个不快,给他宣判永不相见的下场。 “走吧。”叶无言淡淡道。 苏玄煜唯命是从,只敢跟在他身后,默默道:“对不起。” 二人刚出戏楼,几个孔武有力、面貌俊朗的人立即围上来,为首之人恭敬道:“二位贵客远道而来,君上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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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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