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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夜色更深了。 细碎的黑发跟白色的枕头摩擦着,纪软又躺在了枕头缝里。 他小声喘着气,红肿的眼角还留着些水渍。 像是刚哭完没多久,脸上也是懵懵的。 因为太舒服,所以脑子转不过来弯,甚至有些理解不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谢闻洲俯身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嗓子有点干涩,低声问他,“要换姿势吗?” 纪软呆呆地望着他,眼神充满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占有欲,然后有点湿润,有点困倦,又有一丝引诱。 见人迟迟没反应,谢闻洲只好把他从枕头缝里捞起来抱着,不经意瞥了一眼,又故意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那个问题。 只不过这次加上了他精心设计好的称呼。 “老婆,要换姿势吗?” “……” 依旧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纪软把脸埋在他怀里,耳尖绯红,再次沁出的泪水濡湿在谢闻洲的胸口,无意识张着嘴,吞不下去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 谢闻洲看着怀里一摸就哼唧颤抖的小猫,眯了眯眼,看来是说不出话了。 那就不继续了。 谢闻洲很少有克制不了自己的时刻,但是刚刚回到家纪软突然把他压在鞋柜上偏头亲上来的时候,他很确定。 他失控了。 也许是因为最近纪软眼神里多出来的那些情绪,又也许是因为他自身压抑太久不能言说的某些感情。 他讨厌自己的理智被欲望裹挟。 谢闻洲很怕从纪软的眼神里再次看到那如同伤口般深而见骨的恐惧,厌恶,甚至恶心。 所以在低头靠近纪软的那一刻,蒙上了他的眼睛。 “阿软……” “……” 纪软趴在他身上,连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天知道他们做了多久。 迷迷糊糊听见谢闻洲的声音,耳膜却像被敷了一层糊糊一样,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气息暖呼呼的扑过来,惹得小猫的耳朵一阵酥痒,又拐着弯在他怀里蹭了蹭。 纪软昏昏欲睡时,身体被抱了起来,像云一样漂浮在半空。 困倦地揉了揉眼,见是谢闻洲,下意识抬手捏着他的脸蹂躏一番,感觉不得劲儿,又凑上去报复性地咬了他一口。 然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无动于衷地闭上了眼。 某人于夜色中伫立良久。 触及一池春水。 纪软舒服地嗯了一声。 随即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泡在浴缸里,被谢闻洲面对面抱着趴他身上。 感觉背后滑滑的,是沐浴露和谢闻洲的手。 一种让他很安心的味道蔓延开来。 片刻,纪软在谢闻洲怀里迷迷瞪瞪地抬起头。 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像伸懒腰的小猫不小心掉到水里又被人救上来,脑瓜子蒙头转向的。 浴缸的水面浅浅漾着。 谢闻洲喉头发紧,皮肤里的青筋略有要暴起的迹象,他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了?” 纪软吸了吸鼻子,跟小猫一样把爪子搭在他脸上,细细软软的抱怨了一句,“你洗快点儿。” 谢闻洲:“……” 很快换了床单,把人重新塞回被窝,谢闻洲给他理了理被子,几乎一刻不停,转身又进了浴室。 卧室门没关。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声,纪软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被窝里只有纪软。 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窝,这个动作似乎已经成习惯了。 被子半捂着他的脸,手掌感受到一片凉意,又窸窸窣窣地缩回来,没过多久便慢慢睁开了眼。 房间被不透光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从客厅来的。 腰好痛。 有点酸。 纪软扶着后腰坐起来,刚想爆粗口,转眼却发现卧室的地面干干净净,昨夜随处可见的衣物和纸巾也没了踪影。 床单也换了新的。 卧室门没关,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外面洗衣机轰隆轰隆的声音。 谢闻洲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醒了?” “……” “出来吃饭。” 纪软怔怔出神,随即躲开他的目光,脸上有点热,冷酷地回了一个,“哦。” 餐桌上,四个椅子都被放了软垫,纪软坐上去后,两只脚也跟着放上去,端起一旁的热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谢闻洲什么也没说。 纪软看着他手里的咖啡,脑子里出现一个小猫被咖啡豆叼走的画面。 顿了顿,又甩了甩头。 刚刚是什么鬼东西出现在了他这么聪明的脑子里。 纪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放下手机,笑着问道,“谢总,这会儿都快中午了,你还上班吗?” “上。” 纪软继续问,“能不能为了我翘个班?” “能。” “……” 时间已经是十月初,上将们这会儿还忙着阅兵,他跟谢闻洲的婚礼定在十月中旬。 肖从声回来有几天了,一直待在医院。 医生说他身上毛病太多了,得慢慢来,池溺恩每时每刻都要陪着他,不敢离开他半步。 这也让肖从声感到挺头疼的。 京海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内科。 住院部。 祁跃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进病房,在病床前准备给肖从声注射药剂的时候,瞧见肖从声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顿了顿。 他看着这个人,明明害怕针头,却还在安抚一旁担心他的池溺恩。 平常人遇到这种事应该早就不想活了吧,为什么他还能笑着去安慰别人。 不吵不闹,整天嘻嘻哈哈,让吃药就吃药,让出去晒太阳就去晒太阳,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配合医生治疗的患者。 前两天在给他口服治疗,喂的都是营养液,他身体里有太多其他物质,医院也不敢给他贸然注射什么药物。 今天是医院第一次给他用针头注射药物,祁跃却默了默,收了注射剂,跟他解释,“今天不会打针,只是新的营养液不能接触空气,要用注射剂吸出来。” 祁跃感觉肖从声的身体几乎瞬间松懈了下来。 病房门口撞见了纪软,祁跃愣了一下,让身边的护士先走。 纪软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还真稀奇,他头一次来医院不是因为他自己。 纪软问他,“他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但我建议你们让池溺恩离开他一段时间,这样对他们两个都好。” 纪软沉默,转头跟身边的谢闻洲对视一眼。 他们其实都清楚,两个人太过在乎对方,对彼此都不好,而且还是在这样惨烈的情况下。 祁跃继续说道,“他们两个在对方面前都在装正常,其实哪个都不正常,这样装到最后,两个人精神都会崩溃的。” “……”
第38章 【肖从声】我想吃棉花糖 前天京海下了小雨,池溺恩带着肖从声在医院的小树林散步。 肖从声暂时走不了路只能坐在轮椅上,听着雨声和鸟鸣,他突然在轮椅上转过身抓起了池溺恩的手。 池溺恩看着他。 肖从声用被雨水浸透过的微凉手指在他手心上画了个猪头。 池溺恩蹲下来,也拉着他的手,给他写了一句“我爱你”。 坐在轮椅上的人愣了一下。 心里扭扭捏捏的想着,什么嘛,就算不说话也能这么油嘴滑舌吗…… 风吹起他的头发,迷乱了他们的视线,池溺恩轻轻抚开他额间的碎发,吻了他的掌心。 肖从声垂下眼,撑在轮椅杆上,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言笑晏晏的,“宝贝儿,不怪我?” “怪你什么?打断我的腿?你要是愿意,砍掉都行,可是你舍得吗肖从声?” “叫老公。” “……” 其实池溺恩平常也挺油腔滑调的,但遇上这个人,他还是太嫩了点。 肖从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叫一个嘛,宝贝儿,我想听。” 池溺恩道,“你不想我吗?” “想啊,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 明明是一句很好的话,在池溺恩这里却变成了敲在他灵魂上的铁锤,一下又一下,让人痛到不能呼吸,沉甸甸的。 见他不说话,肖从声坏心眼地摁着他的脖子上的青筋,池溺恩闭上眼吻上去,结果没亲到人,睁开眼看到肖从声在那里笑眯眯地盯着他,脸红的一瞬间,眼眶也红了。 这几天,肖从声要亲他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是会摁一摁池溺恩脖子上的青筋。 以至于他刚刚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池溺恩以为他又要亲自己来着。 池溺恩把脸埋进他的腿根,闷闷道,“肖从声,我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 池溺恩抬头,抓住他的手腕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我在这里养了一个叫肖从声的小孩,他每天都跟我闹着要见长大后的他,他闹一次,我就痛一次,每天都要闹腾好几次,不过他很可爱,你要看一看吗?” “……”肖从声终于被噎住了,愣愣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池溺恩把心掏出来,赤裸裸的,“他该有的你都有,他没有的我会给你。” 肖从声捧着他的脸,眼角的细纹看得出有时间流窜过的痕迹,“宝贝儿,我们已经分手了……” 池溺恩痛苦地摇头,“我没同意,我一直没同意。” 池溺恩坚持不懈地追了他四年,这个人才同意跟他在一起。 三年前纪软还没被绑架那会儿,他们在一起的事被池溺恩同父异母的弟弟池贽发现了。 肖从声觉得池贽说得对,他这么差劲,池溺恩跟他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然后肖从声跟他提了分手,隔天就回到了欧联安全基地。 几天后,纪软被绑架的事传来…… 肖从声想到这里,顿了一下,想收回手,又被池溺恩抓回去,挣了一下发现挣不开,叹了口气,“我很贪心,什么都想要。” “肖从声,我爸他们上个月进了监狱,池贽他只会是我血缘上的弟弟,即便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我的腿早就好了,现在我没有做法医了,我也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一个吧台上月薪四千的调酒师,还是经常被客人指着鼻子骂有娘生没娘养的那种,我没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 “……” “如果你还是觉得分手能让我有一个很好的未来,那我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 “我要告诉你,我的未来和前途,没有你,什么都不是。” 霎时,眼泪像雨一样落下来,滴到池溺恩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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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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