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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次,隔壁巷的张婶突发心痛,家里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他,临元笙只搭了搭脉,开了一副便宜的草药,又教了张婶几个缓解心痛的手法,不过三日,张婶的病便好了大半。 消息一传开,来医馆看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临元笙看病从不多收诊金,遇到家境贫寒的百姓,甚至会免费送药;遇到疑难杂症,他也总能凭着手艺找到症结,几副药下去便药到病除。 久而久之,“元安医馆有个年轻神医”的说法,便在城南传开了,百姓们提起他,总说“那个大夫啊,简直是华佗转世,手到病除!” 除夕那天,医馆本已关了门。 临元笙正坐在炉边煮着饺子,只身一人,难免有些孤独。 这时,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开门一看,竟是之前治好的李老伯,手里提着一块用麻绳系着的腊肉,身后还跟着抱着一篮年糕的王嫂。 “大夫,过年好啊!”李老伯笑得满脸褶皱,把腊肉往他手里塞,“这是家里腌的腊肉,你一个人过年,拿着尝尝!” 王嫂也把年糕递过来,笑得热情:“是啊大夫,你上次治好我家娃的咳嗽,还没收诊金,这点年糕你可不能推辞!” 临元笙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腊肉和年糕,又看了看陆续赶来的百姓——有送饺子的,有送春联的,小小的医馆门口,瞬间挤满了带着暖意的身影。 他眼眶一热,连忙侧身让大家进屋,炉子里的饺子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热气氤氲中,满是烟火气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他看着眼前的百姓,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路的奔波与躲藏,终究是值得的。 原来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仅凭一双手、一颗心,也能在这世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安稳与价值。 …… 年后的日子过得格外平静,临元笙的医馆每日都挤满了求诊的百姓。 他忙着诊脉、开方、熬药,从晨光微亮忙到暮色四合,夜里倒头便能睡熟。 那些关于澹台衍的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薄尘,渐渐落在了心底最深处,很少再被触碰。 转眼便到了上元节。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傍晚时分,鞭炮声便断断续续响了起来。 医馆早早关了门,临元笙本想留在屋里整理药材,却被隔壁的张婶硬拉着,说要去街上看花灯。 他拗不过,只好披了件厚棉袄,跟着往热闹的街头走去。 街上人头攒动,孩童提着兔子灯穿梭在人群里,小贩的吆喝声、姑娘们的笑声混在一起,满是节日的热闹。 临元笙跟着张婶走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药柜里的甘草快用完了,便跟张婶说了声,转身往巷口的药铺走去。 药铺里人不多,只有两个伙计在忙着抓药。 临元笙刚走到柜台前,就听见旁边两个等候抓药的妇人低声议论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京城来的消息,说那个摄政王,好像出事了!”其中一个穿青布袄的妇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惊讶。 另一个妇人手里攥着药方,闻言愣了一下:“摄政王?你说的是那个残腿的王爷?他能出什么事啊?前三年不还听说他打退了蛮夷,是大靖的功臣吗?” “功臣也架不住犯事啊!”青布袄妇人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那远房表哥在京城当差,昨天托人捎信来,说摄政王被当今圣上关入大牢了。” “罪名是……意图谋反!” “谋反?”另一个妇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药方差点掉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腿不方便的人,怎么会谋反?再说了,他要是想反,当年在边疆手握兵权的时候,不早就反了?” “谁知道呢!”青布袄妇人叹了口气,“咱们这些寻常百姓,哪懂宫里和朝堂的弯弯绕啊?说不定是碍了谁的眼,被人构陷了也未可知。听说现在京城都乱了!” “可……可谋反是大罪啊!”攥着药方的妇人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发颤地追问,“那依你表哥说的,这摄政王……会不会被处死啊?” 青布袄妇人沉默了片刻,沉重道:“八成是会的。你想啊,谋反可是抄家灭族的罪名,就算他是曾经的功臣,陛下也不可能轻饶。” “我表哥还说,现在京城里的牢车都准备好了,就等刑部定了罪,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押去刑场了。” 这话一出,临元笙彻底慌了神。 摄政王…… 谋反…… 处死…… 那个曾经在记忆中尘封已久的名字,终于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澹台衍…… 要死了吗
第163章 回京城 药铺里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临元笙只觉得指尖发凉。 耳边反复回响着“谋反”“处死”“刑场”这几个字眼。 他攥着药柜边缘的手不自觉收紧,思绪万千,连伙计问他要抓多少甘草都没听见。 直到那两个妇人拿着药离开,他才猛地回过神,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得身后的药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顾不上道歉,转身就往医馆跑。 街上的花灯还在亮着,孩童的笑声还在飘着。 可这些热闹再也入不了他的眼,满脑子都是澹台衍的模样。 他想起回门那日,相府管家对他冷嘲热讽,是澹台衍替他解围;后来他遇到绑匪,是澹台衍奋不顾身的去救他,甚至还中了毒;他眼盲那段日子,澹台衍为他寻遍了京城的医师;还有他假死时,澹台衍抱着他哭得厉害…… 那些被他刻意蒙上薄尘的记忆,此刻全翻涌了上来。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心疼。 临元笙一直以为自己早该忘了澹台衍,忘了过去的纠葛。 可直到听见他要被处死的消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舍不得。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是澹台衍真的被押上刑场,那把斩刀落下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光是想想,心口就像被堵住一样,喘不过气。 不多时,临元笙跌跌撞撞跑回医馆,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只剩下刺骨的冷。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里屋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暮日安给的碎银和这段时间攒下的诊金都塞进布包,又装了些常用的草药,最后看了一眼“元安医馆”的木牌。 他必须回京城。 他要去确认,药铺里妇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要去看看,澹台衍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关在大牢里; 他还要弄清楚,所谓的“谋反”,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被人构陷。 如果……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该怎么办? 临元笙捏紧了布包,心里一片慌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退缩的劲。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知道现在必须走,必须尽快回到那个他逃离了许久的京城。 第二天天还没亮,墨色的天幕只透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街上寂静无声。 临元笙背着收拾好的布包,脚步急促地踏过冷清的街巷。 他走到街口,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目光焦灼地望着来路。 昨夜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闪着澹台衍的模样和药铺妇人的话,此刻只盼着能早些拦到马车,早些踏上回京城的路。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远处终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临元笙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两步,朝着那抹逐渐清晰的黑影扬声喊道:“师傅,等一等!”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车夫裹着厚棉巾的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客官,这大早的,要去何方?” “去京城!”临元笙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难掩急切,“师傅,我多付您一倍车钱,您能不能尽快赶路?” 车夫闻言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的年轻人穿着素色棉袍,眉眼间满是焦急,背着的布包鼓鼓囊囊,倒不像是寻常走亲访友的。 但看他神情恳切,又听闻多付车钱,便点了点头:“京城路途远,这一路怕是要赶两夜的路,客官能受得住?” “受得住!”临元笙忙应下,伸手攥住车辕,借着力气爬上马车。 车板上铺着一层薄草席,透着些潮气,他却顾不上这些,只催着车夫:“师傅,咱们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车夫应了声“好嘞”,甩了一鞭马鞭,马蹄声骤然变得急促,马车顺着空荡荡的街巷往前驶去。 临元笙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身后逐渐缩小的城南街巷,望着那间挂着“元安医馆”木牌的铺子彻底消失在晨雾里,心口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那是他这些日子安稳生活的念想,可此刻,却远不及京城那头的人让他牵挂。 …… 慈安殿内暖炉烧得正旺,铜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无声,将殿中烘得暖意融融。 南宫雪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只錾花铜制的汤婆子。 汤婆子刚换过热水,隔着绣着缠枝莲的布套,暖意顺着掌心慢慢渗进四肢百骸,驱散了殿外的寒气。 她眼睫微垂,目光落在榻前铺开的棋谱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盘算着什么。 “太后娘娘。”殿外传来宫女轻细的禀报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摄政王妃……温氏求见。” 南宫雪握着汤婆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漫不经心已换成了几分赞许的笑意。 她将汤婆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指尖理了理衣襟上垂落的珍珠扣,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温莫离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殿内。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锦缎袄裙,领口绣着素色兰草,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质簪子,瞧着比往日多了几分收敛。 她进门后先屈膝行礼,声音低柔:“参见太后,太后圣安。” “起来吧,”南宫雪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扫过她略显紧绷的侧脸,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这几日辛苦你了。” “若不是你在暗中搜集那些‘证据’,又借着探望的由头,把摄政王书房里的兵符图样悄悄递出来,他澹台衍怎会这么快就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关进天牢里?”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温莫离紧绷的肩膀放松。 她抬起头,道:“太后言重了。如今能为太后效力,扳倒这心腹大患,是我的本分,谈不上辛苦。” 南宫雪闻言,轻轻笑出了声。 她伸手端过旁边宫女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说道:“你倒是识时务。” “不过你也清楚,澹台衍如今是戴罪之身,谋反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这个‘摄政王妃’的身份,此刻反倒成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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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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