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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衍被关在天牢,苟延残喘;太后却趁机拉拢朝臣,安插眼线,朝堂之上几乎已成她的一言堂。 连他这个皇帝,都要处处看她的脸色。 更让他焦虑的是,自己这头痛病越来越重,时常疼得无法理政,万一哪天撑不住了,这大统岂不是要落到太后手里? “陛下?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地唤了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澹台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奏折。 既然沈玄不能用,朝臣中又无可用之将,那不如…… 再把澹台衍放出来? 再说了,澹台衍如今瞎了眼、伤了身,早已没了从前的锋芒,就算放出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如让他去守边疆,榨干他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打赢了,能解边疆之危,还能借蛮夷之手削弱他的实力;打输了,正好有理由治他的罪,既不用担“杀功臣”的骂名,又能平息太后的不满。 况且,就算澹台衍打赢了,以他如今的状况,也再难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等边疆安定后,再找个由头把他召回京城,到时候是杀是留,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里,澹台渊的头痛似乎缓解了些。 他开口道:“传朕旨意,即刻前往天牢,提澹台衍上殿。” 阶下的朝臣皆是一愣。 户部尚书刚要开口劝阻,就被澹台渊一个冷厉的眼神怼了回去。 澹台渊靠在龙椅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眼下这局,也只能让澹台衍来破了。 至于他的死活,从来都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慢着!” 一道沉冷的声音突然从朝臣队列中传出,镇国侯沈玄提着朝服下摆出列。 他垂着眼,语气里带着轻慢:“陛下,澹台衍乃谋逆重罪的囚臣,按律当囚于天牢,等候发落。如今陛下突然传旨提他上殿,不知是何用意?” 澹台渊抬眼看向沈玄,眼底瞬间涌起怒意。 沈玄这话看似是询问,实则是在当众质疑他的决定,更是在替太后试探他的心思! “镇国侯是在教朕做事?”澹台渊的声音冷了几分,“朝堂议事,岂容你随意打断?” 沈玄却像是没听出他的不满,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臣不敢。只是如今边疆告急,朝中人心惶惶,陛下此时提一个罪臣上殿,恐会让百官非议,也难安民心。” 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扫过阶下众人,道:“臣倒觉得,陛下若为边疆领兵之人发愁,未必非要从罪臣中寻出路。摄政王妃温氏,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户部尚书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玄;几个老臣更是直接皱紧眉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敢立刻开口。 温莫离是什么身份? 她既是罪臣上任兵部尚书温明远之女,如今更是谋逆罪臣澹台衍的妻子,按律连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领兵出征?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 荒谬至极! 沈玄像是没察觉殿内的骚动,继续从容说道:“诸位大人莫急。温氏的父亲乃前任兵部尚书,当年曾镇守边疆三年,立下过战功。” “温氏自小在尚书府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排兵布阵、用兵之道,想必也懂些皮毛。” “如今朝中无可用之将,让她领兵去守雁门关,总好过让蛮夷轻易破城。” “况且……温氏之女尚且四肢健全。” 最后一句话,尚有深意。 澹台渊坐在龙椅上,眼神沉沉地盯着沈玄。 他太清楚了,沈玄从来不是会主动出头提建议的人,尤其是这种“惊世骇俗”的建议。 这背后,定然是太后的旨意! 太后这是在怕什么? 怕自己放出澹台衍,重新牵制她的势力? 所以才让沈玄抛出温莫离这个“棋子”,既堵了自己用澹台衍的路,又能借边疆战事除掉温莫离! 好一招一箭双雕! 澹台渊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着沈玄似笑非笑的眼角,语气平淡地问道:“镇国侯倒是替温氏考虑得周全。只是温氏乃女子,且身份特殊,让她领兵出征,你觉得边关将士会服她?朝中百官会信她?” 沈玄躬身回道:“臣以为,用兵之道,不分男女,只看能力。” “温氏若能以实绩证明自己,将士自然会服;至于百官之议……” “如今边疆危急,若有人能解雁门关之围,即便身份特殊,想必百官也不会过多苛责。” 他话音刚落,殿内又陷入了沉默。 众人都看明白了,沈玄这是铁了心要推温莫离出去,而这背后,定然是太后在撑腰。 一时间,没人敢轻易附和,也没人敢贸然反对,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龙椅上的澹台渊,等着他做决定。
第171章 该上前相认吗 温莫离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磨药材。 她面前摊着几卷泛黄的古籍,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假死药”的偏方与禁忌。 她指尖沾着少许朱砂,正小心翼翼地在一个小秤上比对两种草药的比例。 这药方极其凶险,剂量稍有差池,假死便会成真,由不得她不万分谨慎。 就在她凝神思考一味辅药的替代品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贴身侍女略带惊慌的低唤:“主子,宫里的刘公公来了,说是传旨。” 温莫离心中一凛,迅速用绸布盖住桌上的药材和古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快步迎了出去。 掌事太监刘安果然站在院中,脸上挂着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急迫。 刘安略一躬身,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有旨,边关紧急,特命您即刻准备,随镇国侯沈玄大人前往雁门关戍守,以解边关之危。” 温莫离闻言,瞳孔一颤。 她没听错吧 陛下竟然让…… 让她一个女子…… 还是罪臣之女、逆王妻室,去戍守边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电光火石间,她立刻明白了。 这绝非靖帝的本意,靖帝此刻正头疼如何处置澹台衍,怎会突然想起她? 这分明是太后的手笔! 肯定是太后强压给皇帝的旨意! 太后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她调离京城,一是怀疑她仍与天牢中的澹台衍暗中有所联系,想彻底切断这条线,防止他们再谋划什么; 二来,边疆战事凶险,刀剑无眼,若是她“不幸”战死沙场,那便是最干净利落的除掉方式,连痕迹都不会留下,还能博个为国捐躯的名声。 彻底绝了后患。 好狠毒的心思! 好周密的算计! 简直是一石二鸟,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看来,太后从一开始就将自己视为弃子。 若她现在并没有与摄政王为伍,反而还听信太后的话,为她做事,恐怕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看来,与澹台衍合作倒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现在,自己去了边疆,那澹台衍的计划…… 该如何继续实施 温莫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太后此举固然狠辣。 但也并非全是死路。 离了京城,离开了太后严密的监控视线,某种程度上,她反而获得了一定的活动空间。 而且,镇国侯沈玄…… 此人不仅是太后的爪牙,更听闻他与蛮夷有所勾结,贪污军饷,中饱私囊。 若是能趁机接近他,或许……或许能找到他通敌叛国的证据! 这无疑是虎口拔牙,险之又险。 但若能成功,或许就能成为扳倒太后一党的关键突破口! 思绪飞转间,温莫离已然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睫,道: “臣妇……领旨谢恩。边关危急,臣妇虽力薄,亦愿竭尽所能。” 她跪下,接过了那卷圣旨。 刘安见她如此顺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了几句“王妃深明大义”的场面话,便转身回去复命了。 待刘安的身影彻底消失,温莫离才慢慢站起身。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锦缎冰凉刺骨。 她转身回到药房,目光扫过桌上被掩盖起来的药材和古籍。 假死药的研究不得不暂时中断了。 她迅速将最重要的几味药材和那张未完成的方子小心收进一个贴身携带的锦囊里。 随后,她望向窗外,思绪纷飞。 太后想借此机会除掉她? 那她便去看看,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边疆……沈玄…… 这趟浑水,她蹚定了。 正好,可以亲自去查探沈玄的底细,搜寻他贪污通敌的罪证,然后为自己的父亲沉冤昭雪。 这或许是危机中唯一的一线生机。 …… 京城的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密了。 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天空落下,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街角的青石板路就积了薄薄一层白,连客栈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都裹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雪絮。 临元笙推开客栈的木门时,一股寒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棉袍,指尖瞬间被冻得僵了起来。 抬头望着漫天飞雪,他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 昨夜他在客栈挑了间临街的房间,本该是奔波后的好眠,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他根本睡不着。 烛火燃尽了半盏,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天牢里澹台衍的模样。 想到澹台衍瞎了眼,身上伤成那样,却还一脸深情的说自己是他的妻子,临元笙就有一些思绪难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的,见澹台衍一面,确认他还活着,就立刻离开京城。 这里是是非地,容不得他久留。 可不知怎么,天亮后看着窗外飘起的雪,他那点离开的决心,竟悄悄松了。 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这份不舍来得没头没尾。 是舍不得澹台衍在天牢里受的苦? 还是放不下他那句认不出人却依旧深情的话? 临元笙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雪水浸过,又凉又沉,让人挪不开脚步。 雪片落在他的发梢,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临元笙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积雪,雪粒沾在靴底,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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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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