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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岐筠携人走出山洞。 被割去的藤蔓在地上散作一团,正正好落在那泥泞中,青年小心踩在这藤蔓上,春风凛冽,拂在身上,将白纱下清丽的脸衬得若隐若现。 忽然,他停了下来。 站在回过头,看着谢长钰。 众人看不清储君的脸,只听他声音轻哑,冷淡,“你的衣服。” 众人这才注意到青年怀中还折着件衣服,只见他随手一抛,这衣服便向着谢长钰扔了过去。 谢长钰一把接住。 他顿了顿,克制住低头将脸埋入衣服嗅闻的欲望——衣上有不属于自己的味道,香的。 谢长钰陷入衣服的手指,逐渐收紧。 手背上青筋都浮现了,他吐出一口气,刻意抿直唇线,作出一副有情绪但畏于皇权不敢言的模样。 ——人来之前,他们说好了的。 要在皇帝眼前装不熟。 甚至是关系龃龉。 如此,事情便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众人纷纷翻身上马,准备离开围猎场。春雨之后,艳阳高照,忽然在这时,青年偏头问:“皇兄,可有弓箭?” “九弟,我这儿有。”六皇子抛来一副弓箭,玉岐筠接住,递给他,“怎么了?父皇先前已下令取消此次春猎。” 原来还没走,众人闻声,下意识回头。 只见青年一身素净青衫,帷帽下的白纱被风吹得摇曳,像池中潋滟的水波。 他低着头,雪白的手指正勾着弓弦,像在试重量。 片刻,箭上弓弦,他转开视线,对准林中。 格外轻柔的声音,落在林中。 伴着长箭破空之声: “——有小畜生在看着我。” ——咻! “噗嗤!” 练弓,力道是基本。 若要射中,手要稳,风的来向要摸准,高度,准星,缺一不可。 稍有不慎都会射歪。 青年是柔弱身子骨,自幼没练多少武,弓箭更是十二岁那年学的了。 众人满目茫然,不知他说的小畜生是什么,都以为这箭会落空。 岂料一声“噗嗤”。 深林之中,春风料峭,拂过的风夹带血腥气。 远处黑衣人在所有人眼中扑通一声跪地,无力倒下。 “……” “快!有刺客!” “过去看看!” “殿下箭好准……” “不止一人。”玉岐筠脸沉如墨,转头吩咐,“封锁围猎场,只需进不许出!” 转头又说:“走,上玉撵。” 谢长钰打算在这围猎场四处看看。 他穿上外衣,牵来烈鸿,忽然有一人小跑而来,低头说:“谢小将军,陛下召见您。” “……” *** 华霁站在玉撵旁等候多时。 他放下油纸伞,抬眸向终于朝这而来的殿下看去。 帷帽白纱朦胧,青年在玉撵前停下步履,垂着眼眸,从下去看华霁沾上泥泞的衣摆。 他简单道:“大人。” “殿下。”华霁说,“我为您看看脉。” “不用了。”玉流光只怕摸完脉,华霁又要说些什么老生常谈的叮嘱,他更想用这时间换身干净的衣物。 “若大人有空,到时来东宫寻我便是。” 他轻言回绝,“大人请回。” 言毕,玉岐筠先上了玉撵。 随后掀开车帘,伸出手来扶他。 青年的手又凉了,搭在他手心,玉岐筠一个用力,便将人拉了上来。 华霁本要说话,见着这幕他忽然静了下来。 君心叵测。 ——但他实在记不起,自己那日可有哪句话招惹到他。 为何要这样疏离? *** 玉撵中温度暖和。 褪下披风,青年便轻轻缓了口气,同时取下避风的帷帽。 玉岐筠看去,顿住。 方才在山洞中,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出来后青年又始终戴着帷帽,更是看不清白纱下那张熟悉的面容。 如今帷帽褪去,玉岐筠终于看清。 没有从前病态的苍白,反而唇瓣绯红,面颊亦是透着不明显的粉。 亦可称之为血色。 玉流光解开腰绳,打算换件干净的衣裳。 他褪去外衣,眼睫毛还有些潮湿地垂着,唇上也鲜艳得不可思议,像被人含着吮了又吮,玉岐筠突然取过衣裳,按住他的手,“我来。” 青年抬眸:“皇兄?” “皇兄帮你。” 换衣裳,这种事有何帮? 玉岐筠粗粝的指腹从青年滑嫩的肩上划过,挑下了肩上那块布料。 霎时,衣物顺着青年雪白修长的手臂滑落,袒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还有锁骨之下,更殷红之处。 青年垂着眸,眼睫轻动,被动地伸手,任人为他穿完衣。 忽然这时一条手臂伸来,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玉岐筠心中自然有妒,不仅是妒,还有想将谢长钰处理掉的杀意。 可往后若玉流光登基,他难不成见一个杀一个? 哪怕是永远杀不完了。 “皇兄。” 青年靠着玉岐筠的颈,叹气道:“你瞧。” 他抬手,将袖中滑落之物给玉岐筠看,赫然是那块麟牌。 玉岐筠顿住。 他自然认得这块麟牌,能掌万千精锐兵马。 “谢长钰倒是大方。”他沉声,“收好,莫要叫别人看了去,只是即便如此,他到底也是外人,不可轻信。” “自然。”玉流光说,“我同皇兄才是最亲近之人。” 骗人。 分明心中谁都不信,讨喜的话却是说着眼都不眨。 玉岐筠真是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忍了忍,还是将他紧抱进怀,嗅着他发丝间的响起,几乎不给他喘气空间。 衣裳腰身还未收束好,玉岐筠的手指轻而易举就探了进去。 他轻轻握住,怀中人未有分毫准备,当即敏感地轻颤了几下,身子更往他怀中挤了几分,清澈的嗓音透着隐忍,“皇兄……” “为你穿衣之时,我看见了。” 玉岐筠用燥热的手掌弄着,气息很沉地吻着他耳廓,说:“皇兄帮你。” “……” 【提示:气运之子[玉岐筠]愤怒值-10,现数值 20。】 *** 皇帝还未离开围猎场。 他在围猎场外的宫室内坐着喝茶,有关猎场的消息不时便会传来,只是消息对他而言都不算好,今日本该是天时地利人和,却一次又一次失利。 派去的禁卫军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被人抓住,已乱仗打死。 皇帝面色复杂,沉声同身旁方士廖硒道:“不愧是皇后所生,气运也不凡,竟能一次又一次绝处逢生,逢凶化吉。” 廖硒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便微笑。 不出片刻,这消息又来了,太监说:“陛下,谢小将军到了。” 皇帝放下茶,和蔼地要谢长钰免礼,谢长钰也毫不客气,他是一点儿也不想给皇帝敬半分礼。 “陛下唤臣可是为猎场刺客一事?” 皇帝道:“不错!朕得知流光又遇着这腌臜事了,便急得恨不得亲自去寻,可惜朕上了年纪,若是年轻时……”他话锋一转,“朕叫你来便是想知道那刺客的来处可有眉目了?” 谢长钰遗憾道:“臣搜了刺客身上的箭,却无所获,如今太卜寺正派人搜查,或许能查出些什么来。” 皇帝又道:“听闻那时你便在太子身边,是追着太子去的?没想到你同太子关系还不错,也是叫朕忘了,几年前你做过太子伴读,想来便是在那时熟稔的吧?” “不过一年而已,又能有……”谢长钰皱皱眉,作出一副有话说不出口的模样,改口道,“臣就本应该护着太子殿下,虽然……” 他像是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了:“其实臣一直敬仰太子殿下,想同太子殿下结交,所以上回陛下同臣说的那番话,臣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番真同殿下有了几句言语之交,臣才发现,是臣对太子有误解,以为他是光风霁月之人,谁料方才在那山洞中避雨,太子竟——” 皇帝屏息:“竟?” 他一时也想不出流光这样生性淡漠之人,能做出什么恶事来。 便听谢长钰忿忿:“竟因洞中寒冷,生生抢了臣的外衣避寒!虽说臣本该将这些送给殿下,可也不能硬抢啊!叫那些人赶来的时候,看到臣这幅没有外衣穿的模样,臣的脸都丢尽了。” 谢长钰演的倒是真,还补充:“殿下此番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可恶!” 皇帝哪知谢长钰这两下迟疑是舍不得骂,谢长钰还是从一堆难听话中,仔细找才找到了不那么难听的“可恶”二字。 是以在皇帝看来,这两下卡顿倒更是点睛之笔了,毕竟再如何,君是君,臣是臣,玉流光是储君,是皇室中人,谢长钰再气愤,也骂不得储君。 皇帝顿时配合说:“竟是如此!朕知道了,朕到时会好好同流光说的,此番你救驾有功,可有想要的赏赐?” 谢长钰当真沉疑思索起来。 他想要——赐婚。 赐婚他与储君。 可这话他是没机会说出口了。 谢长钰便说:“谢陛下,这本是臣的本分,算不得有功。” “哈哈哈哈,好!”皇帝说,“赏是要赏的!你先回去休息罢,叫朕来好好想想。” 谢长钰道:“是。” 他皱了皱眉,退了出去。 一室寂静。 皇帝感叹说:“不过一件外衣,流光想要给他便是,这谢长钰怎么回事?气性这样大?当真是武将粗人。” 廖硒意会道:“您还是怀疑谢小将军?” 皇帝道:“朕这孩子,生来惹人喜欢,记得他刚出生那几年可谓惹人怜爱,若他是朕的亲儿子……” 这是皇帝第二次说起这话,“所以谢长钰敬仰太子并不稀奇,倒是因为一件外衣便同其生了龃龉之心,反而刻……” 他声音停了一下,廖硒下意识“诶”了声算作回应,可很快就发现不对,转头看去,竟见皇帝面容骤白,竟是晕了过去。 廖硒只慌了一瞬,很快便镇定下来,那“续命丸”经过多年服用,作用会越来越频繁,呼吸不畅、昏厥、梦魇,次数多了,最后便是死亡。 廖硒深呼吸。 他大声喊叫:“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来人啊!” 旋即取出续命丸,送入皇帝口中,焦急地对来人说:“快宣太医!”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181章 太医来得极快。 此前廖硒一直在陛下身旁候着,见人来他便让开位置,然后往外看去,不由一惊。 ——不知是谁将陛下昏厥消息散布了出去,此时此刻,还未离开围猎场的官员们竟几乎都来了,集结在外,瞧着这头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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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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