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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杨时易绝望地闭上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知道,不说清楚,今天绝对走不出这间医务室。 任务已经崩了,他至少……至少要让顾谦知道真相,因为强制剥离的过程中,书中世界的人物都会对穿书者失去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声音的颤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不敢有丝毫隐瞒: “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书管理局的员工……编号1773……我的任务…是进入小说世界……帮助那些…被主角光环影响、命运比较委屈的角色……改变他们的结局……” “这次的任务世界…就是这里……《星光璀璨时》……任务目标…是你……”“也就是说你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小说世界”杨时易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原剧情里…你会因为主角受林清远的光环影响…学业受挫…心态失衡……最后…结局不好……我的任务…就是确保你顺利完成大学学业…规避林清远光环的干扰……”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核心意思表达清楚了。 “所以,”顾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指尖又恢复了节奏,哒、哒、哒,每一下都敲在杨时易紧绷的神经上,“你最近对我这么好好,黏着我,甚至……阻止别人靠近我,都只是因为任务?” 他问得极其直接,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锁在杨时易低垂的脸上。 杨时易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比刚才的恐惧更甚。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顾谦,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 “开始…开始是的……”杨时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抑制的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任务要求…要温暖你…要建立信任…要隔绝干扰…我只是…只是在执行任务……” 他想起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KPI。可后来呢? “后来……”杨时易的声音哽住了,巨大的酸楚堵在喉咙口,让他说不出话。他想起了顾谦给他留的位置,想起顾谦在食堂给他夹排骨时平静的侧脸,想起顾谦在篮球场上冲进来逼人道歉、蹲下给他系鞋带的画面,想起温泉池边黑暗中的心跳和腰间滚烫的禁锢,想起在墓道里那只将他死死护在身后的手…… 这些画面纷至沓来,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防。 “后来……”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声音破碎不堪,“我…我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任务目标顾谦,在他心里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会让他心疼、会让他心跳加速的顾谦。他不知道那些紧张、那些慌乱、那些脸红心跳,到底是因为怕任务失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巨大的委屈和迷茫席卷了他,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只知道哭,肩膀无助地颤抖着。 顾谦静静地看着他哭。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不断滚落的泪珠,看着他因为委屈和迷茫而微微颤抖的嘴唇。诊室里只剩下杨时易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顾谦敲击桌面的指尖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缩在椅子上哭泣的杨时易。 他一步一步,走到杨时易面前。 杨时易低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只看到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抚上了他的脸颊,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他睫毛上挂着的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杨时易从未在顾谦身上感受过的、近乎怜惜的珍重。 杨时易的啜泣声猛地顿住,惊愕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顾谦微微弯着腰,低着头,那张总是冷峻疏离的脸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白炽灯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翻涌的冰冷风暴似乎已经平息,沉淀为一种杨时易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深沉得如同漩涡。 他的目光落在杨时易湿润泛红的眼尾,沾着泪珠的长长睫毛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在杨时易惊愕到失神的注视下,顾谦的脸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一个微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吻,极其轻柔地落在了他湿润的、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吻掉了那颗悬而未落的泪珠。 温热的呼吸拂过杨时易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顾谦微微退开些许,幽深的目光牢牢锁住杨时易瞬间瞪大、写满了震惊和茫然的双眼,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过杨时易被泪水浸透的心尖: “开始是任务……” “那现在呢?”
第8章 “开始是任务……” “那现在呢?” 顾谦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带着细小电流的羽毛,轻轻搔刮过杨时易被泪水浸透的心尖。 那个落在睫毛上、吻掉泪珠的微凉触感,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让杨时易整个人都麻了。 他呆呆地坐在塑料椅子上,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 顾谦近在咫尺的脸,深邃眼眸里翻涌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深沉如漩涡的情绪,白炽灯的光线勾勒着他冷峻却不再冰冷的轮廓。 大脑一片空白。CPU彻底烧糊,滋滋冒着烟。 “现…现在……”杨时易张着嘴,喉咙发干,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巨大的混乱,“现在…任务崩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系统崩溃前猩红的“世界线崩溃”、“强制剥离预备”的警告。穿书者身份暴露,目标人物觉醒,任务逻辑崩解……这已经不是KPI能不能完成的问题了,是他还能不能存在下去的问题。 “崩了?”顾谦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玩味的腔调。他依旧维持着微微弯腰、低头俯视杨时易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原本只是轻轻拭泪,此刻却缓缓下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落在了杨时易的后颈上。 那是一个带着微妙掌控感的部位。 顾谦温热干燥的掌心贴合着杨时易微凉的后颈皮肤,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安抚,又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叼住了幼崽后颈的宣告。 杨时易浑身一颤,后颈传来的触感和力道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后,他听到了顾谦喉间溢出的一声极低、极轻的哼笑。那笑声很短促,却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和……纵容? “崩就崩了。”顾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杨时易从未听过的、近乎慵懒的磁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也敲在他摇摇欲坠的心防上,“多大点事。” 他捏着杨时易后颈的手指又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掌心下微微颤抖的皮肤,深邃的目光锁住杨时易那双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茫然圆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却足以让杨时易心跳骤停的弧度。 “我养你。” 轰——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三颗重磅炸弹,在杨时易已经一片狼藉的意识废墟里轰然炸开。 任务崩了?崩就崩了?多大点事?我养你??? 杨时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灵魂出窍,三观重组,顾谦他在说什么呢?!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他一点也不惊讶吗?他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且他是穿书过来的,难道他一点不关心原本的杨时易去哪了吗?!怎么淡定且接受了这离谱的事情!? 【滋啦——】 【最高级别警报,目标人物‘顾谦’核心认知逻辑彻底重构】 【世界底层规则遭受不可抗力冲击】 【逻辑链崩解,任务框架溶解】 【强制剥离程序……滋啦……遭遇未知屏蔽……】 【世界线……重构中……】 【系统……能量过载……强制休眠……滋——】 脑海里,刺目的猩红光幕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闪烁了几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最终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系统……休眠了? 杨时易僵在原地,连眼泪都忘了流,只剩下顾谦那句“我养你”在空荡荡的脑海里反复回荡,震耳欲聋。 后颈上那只手的存在感变得无比清晰,温热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宣告着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谦似乎很满意杨时易这副彻底傻掉的样子。他嘴角那抹浅淡的弧度加深了些,终于直起身,松开了捏着他后颈的手。 那只手顺势下滑,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在杨时易柔软的发顶揉了一把。 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走了。”顾谦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养你”和那个落在睫毛上的吻只是杨时易的幻觉。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朝医务室外走去,脚步沉稳,只是左臂吊着的三角巾格外显眼。 杨时易像个被输入了行动指令的机器人,呆呆地站起身,同手同脚地跟在顾谦身后,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崩就崩了”、“我养你”、“后颈”、“摸头杀”……系统死寂的黑暗背景板下,这几个关键词疯狂刷屏。 走出医务室,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杨时易才感觉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看着前面顾谦挺拔的背影,吊着的左臂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梦境。 任务……好像真的……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结束了?或者说……变质了? …… 回到学校后的日子,杨时易感觉自己活在一种魔幻现实主义里。 系统彻底死寂,再没有猩红的警告和刺耳的警报。世界依旧运转,阳光依旧明媚,顾谦……依旧是他认识的那个顾谦,又好像完全不是了。 最大的变化是——顾谦的伤。 物理系的高岭之花、学神顾谦,因为“密室逃脱意外”光荣负伤,左臂吊着三角巾,成了校园里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而这道风景线旁边,几乎24小时黏着另一个身影——金融系的杨时易。 “顾神,笔记我帮你抄好了,重点都标红了。” “顾谦,水,温的,吸管插好了。” “让让让让,顾神小心台阶,有石子。” 杨时易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或者说小保姆?),鞍前马后,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只是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恍惚的、仿佛还没从医务室那场“坦白局”里回过神来的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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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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