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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谦对此全盘接受，甚至……乐在其中？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杨时易的“服务”，用没受伤的右手翻书、写字，偶尔需要两只手操作的时候，就非常自然地用眼神示意杨时易。 杨时易就会像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立刻凑过去帮忙，动作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和掩饰不住的紧张。 这天中午，三食堂。顾谦和杨时易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顾谦的餐盘里是清淡的营养餐，杨时易面前则是一大盘油光发亮的椒盐虾。 杨时易正埋头跟虾壳奋战，剥得手指头油乎乎的。顾谦看了一眼，放下自己的筷子，非常自然地伸出右手——那只没受伤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精准地捏起一只最大最饱满的虾，动作熟稔地拧掉虾头，指尖灵巧地剥开虾壳，露出里面粉嫩Q弹的虾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完全不像一个“伤残人士”。 然后，在杨时易茫然抬头的注视下，在周围几桌同学或明或暗的八卦目光聚焦下，顾谦手腕一转，那只剥得干干净净、完美无瑕的虾仁，就被稳稳地放进了杨时易碗里白米饭的尖尖上。 动作，神态，甚至虾仁落点的位置，都和当初篮球赛前食堂那一幕，完美复刻。 “专心吃饭。”顾谦收回手，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沾到的油星，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杨时易：“……” 他看着碗里那颗晶莹剔透的虾仁，再看看顾谦平静无波的侧脸，耳朵尖“腾”地一下又红了。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噗嗤”笑声和“磕到了磕到了”的兴奋低语。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心境却完全不同了。那时候是窘迫，现在……现在是什么？是系统崩了后的茫然，是“我养你”的魔音灌耳，是后颈和头顶残留的触感……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对着那颗虾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顾谦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他的营养餐。只是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 一段时间后。 物理系办公室外的走廊。杨时易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顾谦点名要的参考书，跟在顾谦身后。顾谦的伤恢复得不错，三角巾已经摘了，只是左臂动作还有些不太自然。 迎面走来一个人。 林清远。 他手里拿着一张印刷精美的表格，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得体的笑容。看到顾谦和杨时易，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顾谦已经拆掉绷带的手臂上扫过，随即落在顾谦脸上。 “顾谦，恢复得不错。”林清远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 顾谦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脚步没停。 林清远却像是没注意到顾谦的冷淡，目光转向他手里的表格，笑容加深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热切和鼓励：“对了，全国大学生物理学术竞赛的报名表，系里刚发下来。今年难度很高，奖金和保研加分都很诱人。” 他将表格往前递了递，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谦，“以你的实力，不试试吗？这可是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全国物理学术竞赛，杨时易心里“咯噔”一下，原剧情里，顾谦就是在这个竞赛的关键阶段，被林清远的“学习赋能光环”影响，导致发挥失常，最终与最高奖项失之交臂，成为他学业受挫心态失衡的重要导火索之一。 虽然系统休眠了，但剧情惯性还在，林清远的光环还在，危机！ 杨时易瞬间紧张起来，抱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目光紧紧盯着顾谦。他想开口，想阻止，可又想起医务室里顾谦那句“崩就崩了”，想起他洞悉一切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谦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清远递过来的、印制精美的报名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就在林清远嘴角的弧度越发自信，杨时易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顾谦伸出了右手。 不是去接那张表。 而是直接越过表格，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表格的一角。 然后，在杨时易和林清远同时错愕的目光注视下，顾谦的手指微微用力。 刺啦—— 那张承载着荣誉、机会和原剧情关键节点的报名表，被顾谦面无表情地、极其随意地揉成了一团废纸。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不容置疑的否定。 林清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表格的手还悬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错愕。 顾谦看都没看林清远瞬间难看的脸色，随手将那团废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抱着书、嘴巴微张、一脸呆滞的杨时易身上，眼神里那点冰冷的漠然瞬间褪去，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屈指，在杨时易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亲昵的责备。 “看什么看？”顾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宣告的意味，回答着林清远刚才的问题，也回答着杨时易无声的担忧： “没空。” “要教自家小孩金融建模。” 杨时易：“……” 额头上被弹的地方微微发麻，他抱着书，傻傻地看着顾谦。 自家……小孩。 金融……建模。 林清远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彻底碎裂，看着顾谦和杨时易之间那旁若无人的、充满独占意味的氛围，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丝冰冷的了然和……不甘？ 顾谦却像是做完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收回手，对还在呆滞状态的杨时易扬了扬下巴：“走了，书要掉了。” 杨时易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抱紧怀里的书，像个听话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谦身后，离开了这条气氛诡异的走廊。 身后，林清远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那团被揉皱的报名表，又看看两人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弧度。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发送了一条信息： “目标人物情感锚点异常牢固，对‘杨时易’依赖度远超预期。光环渗透失败。申请启动强制干扰。”
第9章 顾谦那句“要教自家小孩金融建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杨时易空荡荡（系统休眠版）的脑海里激荡了好几天，余波未平。 “自家小孩”…… 金融建模…… 顾谦当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和弹他额头时指尖微凉的触感…… 杨时易抱着金融学原理的厚课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第N次对着书页上那些复杂晦涩的模型公式走神。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脸上，他却感觉耳朵尖有点发烫。 任务崩了，系统休眠了，世界线好像重构了，但林清远的光环似乎还在顽强地发挥着余热。 那天在走廊，林清远看着被揉成废纸的报名表和顾谦拉着他离开的背影时，那最后冰冷的眼神，像根小刺，扎在杨时易心里，隐隐不安。 “喂，回魂了。” 对面伸过来一根笔，不轻不重地敲在他摊开的书页上。 杨时易猛地回神，抬头就对上了顾谦那双没什么情绪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顾谦的左臂恢复良好，已经拆了夹板，只留下淡淡的疤痕，此刻正用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转着笔，姿态闲适。 “这个，”顾谦的笔尖精准地点在杨时易面前一道让他抓狂的衍生品定价题上，“波动率参数代错了。模型会崩。” “啊？哦哦！”杨时易赶紧低头，手忙脚乱地找橡皮，“我…我改……” 顾谦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杨时易毛茸茸的发顶和因为慌乱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自家小孩……笨是笨了点，但……挺有意思。 日子似乎就这么不咸不淡、却又处处透着点微妙不同地过着。顾谦依旧是那个物理系的高岭之花，只是身边永远跟着一个金融系的小尾巴。 杨时易也依旧尽职尽责（或者说被迫上岗？）地当着“跟班”，只是心里那份因为任务崩盘和林清远未知行动的惴惴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直到周五晚上。 杨时易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扔在床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像催命符。 他疑惑地拿起来解锁。 【叮，您已被邀请加入群聊“A大物理系精英交流群”】 【叮，林清远发布了一张图片】 【叮，林清远：恭喜顾少脱单[撒花][撒花] 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 杨时易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那张被林清远置顶在群里的照片。 照片明显是抓拍，光线有些暗，背景像是在某个高档餐厅的角落。 照片的主角是顾谦。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杨时易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让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都染上了暖意。 而站在顾谦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陌生女孩。女孩背对着镜头，只露出窈窕的背影和微卷的栗色长发。她微微仰着头，似乎在跟顾谦说着什么，姿态亲昵自然。 顾谦微微倾身，专注地听着，那温柔的笑意就是对着她绽放的。 轰—— 杨时易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紧接着是尖锐的、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照片……顾谦……温柔的笑……陌生的女孩……林清远的恭喜……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尖锐的疼痛瞬间淹没了杨时易，比任务失败、系统崩溃时更甚，那是一种被欺骗、被愚弄、被彻底抛弃的冰冷感，混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失落和委屈。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床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不想再看第二眼，顾谦那个笑容……那个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原来可以对着别人…… “崩就崩了，我养你……”医务室里顾谦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此刻却像最尖锐的讽刺。 骗子！ 什么自家小孩，什么金融建模，都是假的！顾谦的世界线重构了，但重构的结果里，根本没有他杨时易的位置，他只是一个暴露了身份、任务失败、被系统抛弃的、多余的穿书者。 巨大的难堪和铺天盖地的酸楚让杨时易眼眶瞬间发热。他像一只被狠狠踩了尾巴、又淋了冷雨的猫，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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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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