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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脚乱地爬上床，连湿头发都顾不上擦，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缩成一团，当起了鸵鸟。 黑暗中，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那照片里顾谦温柔的笑脸，一遍遍在眼前回放，刺得他眼睛生疼。 手机还在被子里疯狂震动，群里的消息估计已经炸开了锅。但他不想看，一个字都不想看！ 就在这时—— “咔哒。”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床边。 杨时易裹在被子里，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被子外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探了进来，精准地摸到了杨时易紧攥在手里的手机，毫不费力地抽了出去。 被子被掀开一角。 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杨时易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他感觉到顾谦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室外夜风的微凉。 “就这点出息？”顾谦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杨时易紧紧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拒绝面对。 顾谦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他拿着杨时易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显然看到了那张照片和林清远的配文。 宿舍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顾谦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嘟…” 规律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杨时易紧绷的神经上。 电话很快被接通。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点娇憨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 “喂？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顾谦没理会对方的调侃，语气平淡无波，直接切入正题： “解释。” “群里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哥！我就知道！嫂子看到了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哈哈哈哈！林清远那家伙动作够快的啊！” 嫂子？吃醋？ 杨时易埋在枕头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谦的目光落在被子里那团微微颤抖的“鸵鸟”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别废话。” “哎呀，不就是昨天嘛，我跟闺蜜在‘云顶’吃饭，正好碰到你跟大伯在谈事情嘛。”女孩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大伯去洗手间了，我就过去跟你打个招呼，顺便……嘿嘿，八卦一下我那个传说中的‘嫂子’到底何方神圣，能让你这块冰山都化了，结果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哪个不长眼的给偷拍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哥，你完了！嫂子肯定误会了！我跟你讲，就你当时那表情，啧啧啧，笑得跟朵花似的。我都多少年没见你那么笑过了，嫂子不吃醋才怪，你赶紧哄哄！不然我小嫂子跑了，我跟你没完！” 女孩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信息量巨大。 哥？大伯？嫂子？小嫂子？ 杨时易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嫂子”这个词像魔音贯耳，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顾谦听着电话那头自家表妹叽叽喳喳的“控诉”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威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一直落在被子里那团终于不再装死、开始小幅度蠕动的身影上。 “知道了。”顾谦淡淡地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宿舍里重新陷入安静。 顾谦收起手机，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杨时易裹紧的被角，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地、一点点地掀开。 温暖的灯光下，杨时易像只被剥了壳的虾米，蜷缩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哭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震惊和……还没完全褪去的委屈。 顾谦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又傻乎乎的样子，心头那点因为林清远搞事而起的冷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想揉一把的冲动。 他伸出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杨时易微凉的脸颊，抹掉那点湿痕，动作带着点生疏的温柔。然后，低沉的声音在杨时易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见了？” “那是顾晚晚。” “你小姑子。” 小……小姑子？ 杨时易的CPU再次宣告过载，彻底烧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顾谦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只剩下“嫂子”、“小姑子”、“哥”、“大伯”这几个词在疯狂旋转跳跃！ 所以……照片里那个女孩……是顾谦的……表妹？ 所以……顾谦那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是给自家妹妹的？ 所以……林清远所谓的“恭喜脱单”……是彻头彻尾的陷害和挑拨？ 所以……他刚才裹在被子里哭唧唧……是在……吃醋？！ 巨大的信息量和认知颠覆带来的冲击，让杨时易彻底石化，连害羞都忘了，只剩下灵魂出窍般的呆滞。 顾谦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清晰了些。他屈指，再次在杨时易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比上次重了点。 “咚”的一声轻响。 “笨。” “一张照片就能把你吓成这样。” 顾谦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下次再敢躲被窝，”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到杨时易通红的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热气，清晰地钻进杨时易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主权，“我就把你连人带被子一起打包，扔进后山喂松鼠。” 杨时易：“……” 耳朵被热气烫得一个激灵，他猛地捂住额头被弹的地方，也捂住了发烫的耳朵，脸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螃蟹，羞愤欲死。 “谁…谁吓到了，谁躲被窝了！”他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却细弱蚊蝇，毫无气势，“我…我就是…就是困了！” 顾谦看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样子，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短促，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杨时易混乱的心绪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直起身，拿起杨时易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把那个“物理系精英交流群”退了，动作干脆利落。然后，他把手机丢回给还处在羞愤石化状态的杨时易。 “行了，别装死。”顾谦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头发还湿着，想感冒吗” 他转身走向书桌，拿起自己的毛巾，又走回床边，不由分说地将那块干燥柔软的大毛巾罩在了杨时易还滴着水的脑袋上，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用力揉搓起来。 “唔”杨时易被揉得东倒西歪，眼前一片黑暗（毛巾蒙的），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抗议声。 毛巾下，顾谦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传来： “下周金融建模期中报告，模型框架今晚必须搭完。” “再敢走神……” 他没说下去，但揉搓头发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带着无声的威胁。 杨时易顶着被揉成鸡窝的脑袋，在毛巾的黑暗里龇牙咧嘴，心里的小人儿却在疯狂尖叫：任务崩了，系统没了，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第10章 几日后，为了完成金融建模，杨时易来到顾谦的公寓。 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书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时易眉头微蹙，指尖有些笨拙地敲击着键盘，试图跟上顾谦讲解的建模思路。顾谦就站在他身后，一手撑在桌沿，一手虚指着屏幕，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杨时易的耳廓。 “这里，曲面的参数化需要更精确，不然渲染会出错。”顾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 他微微倾身，几乎将杨时易半圈在怀里，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演示。杨时易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心跳有点快，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去拿点喝的，你先试着把刚才说的那部分参数调一下。”顾谦似乎很满意他的“专注”，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走向厨房。 书房里只剩下杨时易一个人。他松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无意间扫过顾谦计算机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名为“学习数据”的加密活页夹。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顾谦之前输密码时似乎瞥见过几个数字……他犹豫了一下，带着一丝好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尝试着输入了顾谦常用的一个密码组合。 活页夹解锁了。里面没有课件，没有代码，只有一个名为“Y”的子活页夹。 点开。 轰—— 杨时易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羞愤直冲天灵盖！ 满屏都是他的照片！各种各样的他！ 趴在教室最后一排，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跳跃，睡得毫无形象，嘴角似乎还有可疑水渍的“上课睡觉照”； 在食堂，对着餐盘里一块硕大的糖醋排骨龇牙咧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的“啃排骨特写”； 在图书馆踮着脚够书架顶层的书，露出一截纤细腰线的“奋斗瞬间”； 篮球赛后汗湿了额发，仰头灌水时喉结滚动的抓拍； 甚至还有他走在校园林荫道上，背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侧影…… 什么时候拍的？！杨时易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谦！！！”杨时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颊红得滴血，又羞又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你这个变态！你计算机里存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我睡觉流口水你也拍？！我啃个排骨招你惹你了？！你…你…”他气得语无伦次，指着计算机屏幕的手都在抖，恨不得立刻把计算机砸了或者把自己埋了。 就在这时，杨时易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瞬间被各种消息通知和社交软件@提示淹没。他下意识抓起手机，只看了一眼学校匿名论坛的推送标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惊爆！某院草杨某表面清纯，实则私生活混乱，脚踏N条船证据确凿！附图！】 【扒一扒杨某是如何靠脸上位的，学术能力存疑！】 【有图有真相！杨某深夜出入XX酒店，与不明人士举止亲密照】 恶毒的标题和不堪入目的污蔑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杨时易的心脏。他刚才的羞愤被巨大的恐慌和委屈取代，手指冰凉，身体微微发颤，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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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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