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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够了气陈容从怀里掏出提前写好的合离书扔给他。 屋子里暗,他也没仔细看,沾着鼻子流出的血直接按了手印。 王瑛将和离书捡起来,折好还给三姑,顺手扶住她微微晃动的身体。 陈容看着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只剩疲惫,为这样的人生气伤心都不值当的。 “和离后,秋儿和穗儿都跟我走,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再往来。” 林长宾连忙道:“那怎么行?秋儿和穗儿是我林家的孩子,你不能带走!” 陈容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不禁更加心寒,转身冲向睡在襁褓离的婴儿,“你要秋儿留下可以,那这小子就留不得了,拿你儿子换我儿子!” “别,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别伤着孩子!”这可是他老来得子的命根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见被陈容抓起来吓得腿都软了。 “俩孩子跟你走,快把他放下。” 陈容嗤笑一声,将这小孽子扔给他。 小孩被颠簸醒了,扯着嗓子嗷嗷的哭嚎起来,林长宾心疼的够呛,抱着孩子哄,“哦哦,富贵不哭,乖乖不怕,阿爹在……” 陈容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出了屋子,走到大门口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王瑛和陈青岩连忙上前扶住她,“三姑,别为这种人难过。” 陈容眼里蓄满了泪水,“三姑不是为他难过,他死了我都不会掉一个眼泪,我是为我两个孩儿难过,他从未……从未这样抱过他们……” 陈容想起大儿子三岁时,有一次想要找他爹玩耍,刚巧林长宾刚从学堂回来,大概在被夫子训了话心情不好。 秋儿喊着爹爹朝他跑过去,结果却被林长宾一脚踢开,踹的孩子当时脸都紫了,半天哭不出来,心疼的陈容直掉眼泪。 越想越难受,只恨自己当年懦弱,没能早早离开这个人渣! * 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成亲这么多年,家里添置的东西屈指可数。 早些年陈容年轻的时候也爱打扮自己,买了新布做衣裳会被公婆念叨,说她过日子不能大手大脚,要把钱攒着给林长宾读书。等他考中举人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张饼给她画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老大老二都长起来,她也习惯了缩衣减食的生活,连带着两个儿子都没过几天好日子。 后来林长宾不考科举了,家里也没多少钱了,他又要开铺子,试图从陈容的嫁妆里拿银子。 幸好那会儿她咬死了没同意,不然如今连傍身的钱都没有。 嫁妆箱子从屋里搬出来,陈容拿干抹布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这些都是当年出嫁时爹娘给她准备的,里面有五十贯钱和八十两银子,还有几匹细布匹和首饰。 结婚时陪送的六床铺盖,有两个褥子已经铺烂了陈容没要,只把好的都拿走了。 大人和孩子的衣服装进包裹,从老家拿的年货,一样没落全都装回车上。正好来的时候赶了两辆车,这些东西都能带回去。 林秋跑前跑后的帮忙搬东西,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过,连脖子上的伤都不痛了。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林长宾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寡妇和怀里抱着的孩子。 这俩人可真是等不及了,陈容还没走,寡妇就登堂入室了。 林长宾是特意回来盯着的,生怕他们走得时候把家里搬空。 回来这一路上他心里一直琢磨,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儿,到底是哪个长舌鬼将这事告诉了陈容,不然以她的头脑不该知道自己在外头胡来啊。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只得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和离并非他本意,但被她发现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正好把儿子接回来早早上族谱。 进了院子看着车上装得满满登登,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匆匆的跑进屋里,见屋内空空荡荡少了好多东西。 “陈容!你是要把我家搬空吗?” 三姑拍拍手上的灰尘道:“你家里有什么啊?还当自己是林家少爷呢?你在外头开铺子赔钱,家底早折腾没了,我拿的都是我爹娘给我陪嫁来的东西。” 林长宾不相信,跑到骡车仔细检查,连被褥都打开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他家的东西这才泄了气。 “秋儿,穗儿,你们真要跟你娘一起走?” 两个孩子在传统的父权观念教育下,对他又十分惧怕,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陈青岩连忙挡在两个表弟身前道:“刚才可是说好的,你这是要反悔?” 林秀才确实想反悔,林秋和林穗都走了他怎么跟方二郎交代,前前后后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婚事不成到时候都得吐出来。 王瑛冷笑一声道:“你那儿子还小,万一表弟有个三长两短,他怕也长不大。” 林长宾一听这话,彻底歇了心思,什么都不如他的宝贝儿子重要,摆摆手道:“养了一群白眼狼,赔钱货,走吧走吧,这辈子莫要再回来。” 林秋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眼里闪着泪光看向表哥表嫂,有他们在真好! 收拾完东西还得拿着和离书去官府,将陈容和两个孩子的户籍取出来,落回清水镇去。 这就有些麻烦了,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把手续办妥,这桩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 陈家的骡车不算大,坐五个成年人有些拥挤,陈容带着两个孩子坐在一侧,王瑛和陈青岩坐在另一边。 长时间一个姿势坐车上难免有些累,王瑛便将身体靠在陈青岩的肩膀上。 “困不困?”陈青岩小声问道。 “还行。” “靠我肩膀睡一会儿。”伸手揽住王瑛的肩膀,让他靠得舒坦一些。 陈容看着二人露出一丝笑容,幸好这俩孩子来了,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笑容很快就淡了下来,重新爬满愁容。 她带着两个孩子和离回了娘家,肯定会被人说嘴。 她倒是不怕这些人嚼舌根,这么大年纪了爱怎么怎么说,两个孩子还年轻,婚事也没着落,就怕耽误了他们…… 陈容看向身边的大儿子,“脖子上的伤还疼吗?” 林秋摇摇头,“不疼。” 王瑛想起昨天曹坤送的那瓶药,连忙从包裹里翻出来递给他,“这是脚行老板送的伤药,他们走南闯北经常受伤,配的伤药比药坊强一些,拿去试试。” 林秋接过来,小声道了句谢。 陈容轻叹了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坏也不会坏到哪去,实在不行去庄子上买几亩地,给秋儿招个倒插门的汉子。 骡车晃晃悠悠的走了三日,在腊月十四终于回到了镇上。 家里李氏早就等急了,原本走的时候说七八日就能回来,这都走十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几日天天派二顺在镇口等着,遇见从县里回来的车就打听打听,有没有碰见自家俩孩子。 今日二顺也同往常一样去镇口打听消息,结果刚等了一会儿就见自家的骡车回来了。 他高兴的迎了上去,“陈大伯,墩子叔!” “吁~二顺你咋来了?” “老夫人让我在这打听你们的消息呢,这么久不回来家里急坏了。” “快上车吧,一起回去。” 骡车哒哒的加快脚步,不到一刻钟就停在了陈家大门口,门房林仔喊了一嗓子,“少爷,少郎君回来啦!” 李氏和两个孩子疾步出来,看到儿子和儿婿安全回来,她这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们前几日就能回来了呢。” 陈青岩道:“三姑家里出了点事,我把她们都带回来了。” 陈容拉着两个孩子从骡车上下来,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 李氏一见车上的嫁妆箱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回家了什么都别想,快带孩子进屋去,我让灶房炖了肉汤,喝点暖暖身子。” 陈容鼻子一酸,“唉!”
第37章 进了屋李氏拉着林秋和林穗细打量,“上次回来的时候穗儿才这么高,如今都出落的这般好了。” “青芸,你看记得两个表哥吗?” “记得,秋表哥带我去摘过柿子。” 林秋腼腆的笑起来,旁边的林穗性子更活泼一些,“芸妹妹还记得我吗?” “嗯,你同我抢柿子还打了一架。” 李氏和陈容忍不住笑起来,那会儿俩人才八九岁。一晃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正值陈父去世,陈容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奔丧。 陈容道:“怎么不见青松?” “出去玩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青岩一听沉下脸,“这几日我不在家,他玩疯了吧。” 青芸赶紧帮弟弟解释,“没有没有,每天都认真看书,只有今日才出去玩一会儿。” 李氏招手叫来丫鬟:“去跟灶房说一声,三姑太太和两个孩子回来了,让她多准备些饭菜。” 陈容连忙道:“不用那么麻烦。” “你能回来我打心底里高兴的,家里就我一个老婆子,每日闲得没事干,以后咱们俩做个伴。” “哎。” 当着孩子的面李氏不好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拉着她说家常,“瑛儿开了间鲜菜铺子,以后想吃什么菜家里都有。” “我知道,这孩子真有能耐,这么年轻就敢自己干事情,咱们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点胆量。” “谁说不是呢!这个家交给他就不用我操心了,什么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这些日子他不在,我都不适应了。” 王瑛被夸的脸通红,“娘,你可别夸我了,再夸两句人都飘起来了。” 大伙哈哈笑起来。 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一人一大碗肉汤泡饼,肉炖得软烂入味,饼也是细面磨的,吃着不费牙。除了肉汤还炖了一只鸡,炒了一盘韭菜鸡蛋,凉拌卤肉。 三姑和两个孩子许久都没吃过这么体面的饭菜了,没忍住多吃了些。 这几年为了给林长宾还账,家里省吃俭用,一个月吃不到一次肉,每次只买窄窄的一条炖一锅菜,孩子肚子里都缺油水。 王瑛和陈青岩也吃得不少,路上驿站里的饭菜不如家里的好吃,两人都饿瘦了。 “还是回家舒坦。”王瑛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李氏道:“这一路风餐露宿的辛苦了吧?” “还好,就是驿站里太脏,住一宿快把我们熏晕过去了。” 陈青岩感同身受,“下次再出院门,一定得自己带行李,驿站那被褥盖完心里直别扭。” 陈容道:“夏天还好一点,客栈隔三差五的会洗一洗,冬天被褥洗了不好干,一个月也不洗一次。” 李氏摆手,“快别说了,说得我身上都刺痒了,待会儿我让人去烧热水,你们吃完都好好洗个澡,干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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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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