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景清看她眼熟,是从前豆腐摊的老主顾,“没卖了,我成亲了。” 大娘瞅了瞅他身边高大壮实的男人,仍问道:“那后面你还做豆腐卖不?你做的豆腐最香,吃其他的都不是那个味儿。” 赵景清自己也不知道,“说不准,要还卖就在老位置。” 大娘点点头,“行。” 目送大娘离开,赵景清扣着手,在赵家起早贪黑做豆腐卖豆腐,成天累死累活,没有喘息的时间,他还要卖豆腐吗? 袁牧能赚钱,娘也能赚钱,他也想赚钱。 他只有一门做豆腐的手艺,只能靠做豆腐、卖豆腐赚钱。 袁牧微微侧身,景清垂着眼,眼睫不时颤动,手指快要扣成麻花。 “你两搞恁快!”林翠娥背着满满一背篓回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娘。”赵景清忙起身去接,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袁牧卸下她背篓,“两个人是要快些,来瞅瞅有没有买漏。” 林翠娥一一清点,“没漏,都买齐了。” “景清记性好,他提醒着呢,自是不会漏。”袁牧笑着道。 林翠娥瞥他一眼,当娘的还不了解儿子,看出他心情好,“那是,指望不上你,还是景清好。” 赵景清好笑,母子两人斗嘴都要拿他做筏子。 袁牧解开套木桩上的缰绳,叮嘱林翠娥和赵景清上车板坐好,结清寄存看管费,牵着驴往外走。 看日头申时过半,天色亮堂,但寒冬腊月天黑得早,回村得天擦黑,袁牧琢磨着,得走快些。 离开东市,走了一会儿,街上行人渐少,袁牧驾上驴车,驴子哒哒跑起来,速度不快,但四条腿总比两条腿强。 出镇子路上,路边走着两人,袁牧眼睛好,远远就看清是赵景明和裴西安,袁牧眉心一紧,凌空猛甩鞭子,劈出破空响声,“驾!” 驴子哒哒哒跑得更快。 赵景明听见声音回头瞧,“西安,有驴车来了。” 他语气里透着喜悦,不用走路回去了,就算不同路,能搭半程也是好的,赵景明停下回头翘首以盼。 待驴车驶近,赵景明招手想让人停下,不料驾车的人是袁牧,面上神情一僵,手顿在半空。 驴车不停,快速从两人身旁驶过,车轮压过泥水坑,溅起泥点子,赵景明、裴西安躲避不及,被溅了半身。 “啊!”赵景明回神,赶忙拍裤子上溅到的泥水,“死跛鳖!脑子有坑!” 裴西安撩起长袍下摆,面色黑青,今儿真是受够罪丢够脸。 寻常骂人,不会骂腿脚健全的人跛鳖,赵景明张嘴就来,倒像是骂惯这个词,疑惑一闪而过,快到裴西安抓不住,他沉下脸呵斥,“闭嘴!” 赵景明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停下,抬头愣愣望着裴西安。 裴西安压下满腹火气,如常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别再耽搁了,快些走罢。” 浑然看不出方才怒骂的人是他。 赵景明绷紧的心弦放松,“好。” 天色渐暗,驴车驶入乐明村,停进袁家院子里,厨房闪着微光。 林翠娥跳下车板,高声喊:“袁老二,星儿,来搬东西!” “娘!二哥!景清哥哥!”袁星欢欢喜喜从厨房跑出来,袁老二跟着出来,撸起袖子搬东西。 赵景清一手提菜篮子,一手提装佐料的油纸包,迈进厨房,几人一起搬,来回两次车板便清空。 袁牧牵驴车去还,林翠娥洗手做饭。 袁老二和袁星在家里蒸好米饭,菜也淘洗好了,就差炒菜。 林翠娥拿出菜篮子里的三线肉,切下半块,寻摸着做个回锅肉,撸起袖子开干。 赵景清做灶膛后烧火,袁星和他挤一条板凳上,“景清哥哥,镇里好不好玩?” 赵景清往灶膛里加柴,他在镇上长大,从来没像今日这般逛过,他道:“好玩。” 袁星瘪嘴,委屈巴巴的,“你们都不带上我。” 林翠娥一边切肉一边说:“带你干啥,今儿都有正事,顾不上你。” “那、那下次去得带上我,我都好久没去镇上了!”袁星要求,他手里攒了六个铜板,他要买东西。 林翠娥没给准话,“再说吧。” 袁星嘴巴撅得能挂油壶了,“不能再说,娘你每次这么说,都是不应许。” 林翠娥不理会他,袁星气成河豚。 赵景清视线在袁星和林翠娥之间来回,安慰道:“星儿别气,我给你带东西了。” 袁星仍是气鼓鼓的,双手环抱胸前,“什么呀?” “我去拿。”赵景清起身,不一会儿回来,手掌在袁星眼前摊开,“喜欢吗?” 袁星眼睛顿时亮了,兴奋不已,“头绳!” 是赤红的,他心心念念许久的头绳,袁星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谢谢景清哥哥!” 袁星好一阵稀罕,抱住赵景清胳膊直蹭,“景清哥哥,我好喜欢你!” 头发蹭到脖颈脸颊,痒酥酥的,赵景清嘴角盈着笑意。 林翠娥看乐了,星儿不知道随了谁,有奶就是娘,但看两人亲热,景清惦记着星儿,林翠娥满心欣慰。 赵景清道:“娘,我给你也买了东西。” 林翠娥惊讶,“我也有?是啥啊?” 赵景清拿出方才一同取来的牙刷子,林翠娥怔了瞬,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你心细。” 赵景清抿唇笑了笑,“我给您放好。” “诶!” 炒好菜,林翠娥端菜进堂屋,嘴里哼着调子,高兴得紧。 袁老二看她一眼再一眼,忍不住问:“啥事恁高兴?” “景清这孩子,给我和星儿买东西啦!”林翠娥说罢,小旋风似出了堂屋,回到厨房。 赵景清端碗筷进堂屋,便发觉爹不时看向他。赵景清放下碗筷走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油纸包,“爹,这是给您的。” 袁老二老烟枪鼻子灵,嗅到一股烟草香,眼角笑出褶子,“还有我的。” 袁老二拿出一根烟丝,放鼻子下闻了又闻,迫不及待卷了一杆烟,没有点燃,只放在鼻下嗅闻。 林翠娥端饭进来,见状忍不住道:“吃饭都忘不了你那点烟叶子,不吃饭吃烟就能饱。” 袁老二笑眯眯的,“我闻闻,景清给我买的好烟丝,我哪舍得抽。” 赵景清扣着手指,略不安地望向林翠娥,袁牧的话在耳边响起,当心连你一起骂。 林翠娥不再念叨,放下饭盆拉起赵景清的手,“好孩子,真好。” 他们待景清好,景清心里也有他们,林翠娥满心欣慰,哪舍得说他,林翠娥笑着道:“下次不给他买了。” 赵景清暗暗呼出一口气,“好。” 袁牧回来,站屋檐下看了会儿热闹,这才踏进屋来,“饭菜好了?吃饭吧。” 赵景清盛饭,林翠娥高声喊:“星儿,吃饭!” “来啦!”袁星应声,但隔好一会儿才跑过来,昏黄的烛火下,墨发间一抹红格外显眼。 “……”林翠娥没眼看,大晚上梳头发,妖精妖怪。 桌上,一盘回锅肉,一盘炒白菜,一碗水煮萝卜,热气腾腾。 回锅肉肥而不腻,咸香微辣,赵景清就了一碗饭,愈发觉得袁牧干得好,肉拿回来,他们能吃两次回锅肉。 吃罢收拾完,各自回屋。 赵景清先回,他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轻松且愉悦,只是……赵景清心不由一沉,还卖不卖豆腐呢? 他思索着,袁牧何时回来躺下他都没发觉。 夜晚静谧,袁牧忽然开口问:“景清,你想做豆腐卖吗?” 话落,屋内恢复寂静,赵景清做不出回答。 袁牧又问:“抛去一切顾及不谈,你想继续卖豆腐吗?” 片刻沉默后,赵景清道:“想。” 袁牧道:“那就做豆腐卖,你教我,我和你一起。” 赵景清动容,他转向袁牧的方向,黑暗中隐约可见袁牧的轮廓,赵景清声音似叹息,“可又怎么能抛去顾及不谈?” 乐明村去到山阳镇,驾驴车需得小半个时辰,走路约摸得一个时辰,来回两个时辰,半天时间耗在路上。 出一锅豆腐,要经过选豆子、泡豆子、磨浆、过滤、煮、点卤水、压制成型几个步骤,不算最废时间的泡豆子,最快也得两个时辰。 豆腐经不住放,不能提前做,早上起来现做再赶去集上卖,午夜就得起来点灯燃油。菜市最晚午时散,散集赶回来,已是半下午。泡好豆子,吃个饭就该歇息了。 赵景清不怕辛苦,只要能赚钱,前路瞧得见光,再辛苦他都愿意。 可是时间占得满满当当,不能两边兼顾,袁家娶他当夫郎,家里的事他撒手不管,袁牧能乐意?爹娘能乐意? 赵景清把时间算给袁牧听,迟疑道:“我做豆腐卖,顾不上家里的事……” “景清。”袁牧轻轻唤道,打断景清担忧的话语,被子下的手动了动,摸到景清的,握在手中。 “景清,咱们是一家人,家里事有爹娘在,有我在,你不用操心。你能赚钱,家里多一份进项,爹娘只会高兴,哪会舍得怪你。” 赵景清轻轻嗯了声,袁牧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暖意向胸腔汇聚。 袁牧:“那明儿咱们去木匠那打模具。” 赵景清:“好。” 作者有话说: ------ 更新来啦~稿子放存稿箱忘记定时了[化了]匍匐跪地[化了][化了] 夫夫两忙碌且精彩的一天*4 精彩的一天结束啦~后面开始做生意啦~[墨镜]
第14章 一夜无梦,清早吃好早饭,去鸡圈捡鸡蛋铲鸡屎,赵景清想着要去做定做压豆腐的模具,浑身都是干劲。 鸡圈旁破篓子里的鸡粪已经清空,赵景清铲新的丢进去,盖了一层底。隔壁猪圈,袁老二在喂猪,猪吃得哼哧哼哧,外边都听得见动静。 日头初升,天气稍稍转暖,房顶积雪化开,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下。屋檐下拴着两条大狗,或趴或坐,懒洋洋打个哈切,支开一口锋利獠牙。 赵景清知道大毛二毛不咬人,灵性听得懂人话,现在不敢靠太近,不敢上手摸,但不会特意远着走。 提着鸡蛋篮子,赵景清步子轻快,回到厨房。 鸡蛋昨儿卖了,背篓里空空如也,赵景清往最下边垫稻草,数着鸡蛋往里放,今儿有十六个。 “景清,”林翠娥从厨房外迈进来,“袁牧和我说,你们打算做豆腐卖。” 赵景清站起身,提着篮子的手紧握,暗暗观察林翠娥的脸色,他点点头,“昨晚商量来着。” “卖豆腐也好,你有手艺不能荒废了。”林翠娥道,昨儿卖鸡蛋卖菜,景清能说会道,是个活泛会做生意的,再者他卖几年豆腐了,经验十足,没什么可担心的,林翠娥放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