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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何翠花摸着腰间鼓鼓囊囊的口袋,难得与他们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屋吧,原先还是蛮好的,就是有点晦气。”她压低声音左右看看,“据说是死了好几个人呢,连尸骨都没见到。” 晦气。 这个寨子看着风平浪静,但恐怕也藏着不少肮脏之事。 他还没忘记他们是为何事而来的,先不说那位大人招揽患怪病之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就这样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寨,是如何让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天衍宗修士人间蒸发的? 萧怀远关窗坐至床上,伸手去按符鸣酸痛的小腿肚:“我没有感应到灵力波动,你想起什么了吗,师兄。” 被锁在地下晕厥三年后,这具身体的肌肉线条消退了些,耐力也不如以往好。过度疲劳的肌肉被萧怀远这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会,酸痛感就直冲天灵盖。 “嘶!撒手撒手。”符鸣作势要向旁一滚,却又被扯了回去,这绝对是报复他白日里当众折他面子才会如此。 被捏得没脾气后,符鸣这才回过神来。 “——你是想说雍城鬼市那个云大人?” 云大人金蝉脱壳后,就一点音信都找不到了。审了他那些忠仆也都问不出什么。 更蹊跷的是,他与萧怀远查过上古八族云家的族谱,却发现云家嫡系早就绝嗣了,旁支族人也死得早,未曾有能入道的。 “也不无可能,你说会不会是云大人从书上得知了牵机毒,再加以改造,才成了如今肆虐中州的怪病。” “也有道理。”萧怀远回道。, 但还是很奇怪,符鸣越想越不对劲。 修士身上油水多,再穷苦的散修兜里都有些压箱底的天材地宝。云大人开鬼市,也是为了在最有权有势的那批大能身上捞取利润,搜刮财富。 但年年靠天吃饭,连几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平头百姓,有什么必要专程去祸害他们呢。 “说吧,你心中有何猜测?”他力道极轻地踢了萧怀远一脚。 “我不如师兄想得多,那位失踪长老的魂灯虽暗,却还稳定亮着。可见他们应当性命无虞,只是被关在了某处。” 萧怀远反手将他骨骼分明的脚踝捉住,又如白日一般来回磨蹭。 “我们住进来前,那位独臂女子交代过,明天早晨日出时要去寨口石碑处祭拜神明,那时自有分晓。” 这处竹屋虽然宽敞透气,但屋内极暗,他们自个儿带来的蜡烛怎么点也不亮,最后只剩了一根,屋内阴森森的。 黑暗让符鸣很是困倦,说到底这幅身体也已死了两轮,早就不是什么康健之身了。 符鸣生性不爱拘束,此刻头发完全放下,如打翻的墨汁一般淌在床榻上。他穿着的棉麻衣衫仅有一层,轻薄且透,此刻他姿态随意,任由衣领大敞,透出一片锁骨与胸肌,简直像是少时造访萧怀远梦境的艳鬼。 萧怀远心想,初经那事后,他的师兄还会如刺猬般万般抵抗,但如今又卸下防御,由青涩而慢慢成熟了。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向上游移。 符鸣正沉入识海与系统对话,无暇向外界投入过多注意。 自从系统完成版本更新以来,任务系统就有了质的飞跃。通俗地讲,原先的任务模式是系统派发任务的传统游戏模式,现在则可以由符鸣自由探索主动触发,只要行为和结果符合天道判定的功德就能获得奖励。 缺点自然也是有的,那就是系统很难再给他提供关键信息了,符鸣只能翻出以往在鬼市的任务记录,来找寻潜在的线索。 随着他的心念闪动,混元噬天录的某页纸张出现一行小字批注。 傀儡术,炼丹制药,仆役血契,改造人体,疑似曾在背后加害于他。 写着写着,符鸣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在真仙手札中看到的上古时代修士,多少也有这些爱好,难道此人实则是师承某个上古大能? 那就坏了,随身老爷爷可是龙傲天男主的待遇,也不知到时他的主角光环和王霸之气可否还有用。 符鸣忽地睁开眼,星点烛火并没有多大的照明功效,眼前晦暗依旧。 “萧怀远,我想与你说件事。” “嗯?师兄,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在这一瞬间,两人齐齐开口。 符鸣:“云大人修习的是上古时代的技艺,可能与牵机毒的改造有关。” 萧怀远说:“师兄,今日双修么。” …… 萧怀远,你脑子里还有正事吗? 符鸣对恋爱脑的师弟绝望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师兄为何认为在战前修炼就是浪费时间?此行恐有诸多埋伏,我怕师兄灵力不足才会如此。” 萧怀远巧妙地将双修偷换概念为修炼,又低身近前说道。 “不知师兄你是否有所发觉,此地的灵力消耗速度,比洛城要快得多。” 符鸣当然发现了,若是他主身在此当然不算什么,但他分身经脉只出不进,故而负担更重。 仅剩不多的直男节操与基于战力的理性考量化作两个小人,在符鸣识海中激烈打架,可还没等他们分出胜负。热气在他耳垂上一吹,便让符鸣周身一抖。 萧怀远无师自通超过三秒就视作默认的原则,还未等符鸣回复,便开始徒手剥起嫩笋的笋壳,熟能生巧,速度极快。 喂,我还没同意呢! 符鸣的呐喊被堵回嘴中。 饱经沧桑的木榻吱呀摇响,他们不知道的是,窗户纸外悄然爬上了一抹黑影。
第55章 双修与平常的修炼技法有所不同,对资质要求不高,却讲求彼此的配合与默契。 两股灵力在相贴的经脉中回转。符鸣的灵力属火,热烈而躁动,萧怀远的灵力属金,稳定而沉重,一静一动,一冷一热,在运转功法之时交相融汇。既能梳理萧怀远因毒紊乱的灵流,也能充盈符鸣无法积蓄灵力的丹田。 除了姿势与动作不大体面外,狐族秘法的修炼成效确实不错,符鸣将脑袋向侧一偏,刻意避过萧怀远的目光,以保持心境平稳。 沉闷碰撞声中,萧怀远还有空将符鸣的脸掰正与他咬耳根。 “师兄如此心不在焉,可是对我还心怀怨恨?” “想太多了,修炼而已。” 符鸣惜字如金,咬紧牙关咽下其余的难堪声响,他在意识还清醒时,是决计不肯显露出脆弱模样的。 相比于与男人合作,符鸣还是更不能接受修炼百载,一朝回到入道前。只要萧怀远别再惦记他那些过火的招式,一切都还好说。 但很显然,萧怀远对他的答复并不满意,忽而在他小腹丹田处施力一摁,使得洪水溃堤。 符鸣在重压之下被逼出一声短促惊叫,而后冷汗涔涔。 抚摸着符鸣失态扭曲的脸,萧怀远似乎得到了隐秘的快意,乘胜追击,心狠手辣程度更胜一筹,转瞬又将瘫软的符鸣逼至绝境。 萧怀远幽幽道:“现在呢师兄,你会恨我吗,恨我将你拘在这具废躯当中,恨我将情意强加于你。” 竹屋内仅有一张床,这架木床狭窄而做工不佳,符鸣勉力在有限空间中左支右绌,真怕何时忽然坍塌。 要命,他究竟又戳中了萧怀远的哪根脆弱神经。 符鸣在喘息的间隙中忙道:“我此生从未,从未恨过你。” “我宁愿你恨我。” 与萧怀远这句肺腑之言同时而来的,还有奔流入海的咆哮山洪,将符鸣当头淹没,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符鸣被泡得发软,有些失神。 烛火太远,昏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仿佛有一滴烫热的水珠啪嗒碎在符鸣脸上。 萧怀远哭了? 在哭什么呢这孩子,受罪的明明是他才对吧。 分明已是人高马大的成人了,站起来比他还要高半个头,可符鸣就是控制不住把师弟认成那个自己从小拉扯到大的孩子。 他其实并没有弟妹,前世和现世都没有,所以在教导小萝卜头萧怀远之时笨拙又异想天开,投喂乱七八糟的凡人吃食,趁守门弟子不留意时带小孩偷溜下山。看他从不愿张口说话的干瘦孩童,慢慢长成待人接物比他可靠得多的少年,他当然不忍心记恨萧怀远,哪怕萧怀远恨他至死。 说了不恨他,还要哭,这是为何呢,直接说讨厌他估计也不乐意,符鸣想不通。 他只是下意识圈住萧怀远的肩颈,手掌从他的后脑勺顺到脊背,一遍又一遍,如同年少时见萧怀远强忍泪水那般。 “好了,别哭了师弟,给你买冰糖葫芦吃。” 咚咚。 两人同时怔愣住了。 “师弟你感动得捶床了?”符鸣直起背来询问萧怀远,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腰上不多不少地正掐着两只手,“不对,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们早就插好了门闩,只是考虑到村寨内或许有正儿八经的修者,用灵力会打草惊蛇,并未布下结界。 听屋内无人回应,敲门声更短更急,连敲三下,还兼有长指甲挠木板的声音,听得人直冒鸡皮疙瘩。 又等了一会儿,门外之人终于说出几句人话,是带着浓厚乡音的大嗓门:“小兄弟,是我,何翠花,仙姑找你们有急事,快让我进去吧,这事真的很急,快开门啊。” 萧怀远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向还连接着的符鸣传音道:“门外的不是人,是别的东西。” 鬼?精怪?或是别的什么邪祟? 若是让一些涉世未深的天衍宗弟子来恐怕会被唬住,但符鸣心知此地有异,哪怕真是活人也不会任其进入,问题是在这深更半夜里敲门是想做什么。 砰砰砰,“何翠花”一边大力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催促:“磨磨蹭蹭的,你们是在里面做什么啊你们?到时候仙姑发怒,你们也别想见到神医了!” “喂,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 …… 简直是魔音灌耳,也不知这年久失修的竹板是否能支撑得住。 行吧,不是想知道他们在屋内忙忙碌碌是在做什么吗,符鸣逆反之心顿起。 他如对唱山歌一般,掐出甜腻做作的嗓音九转千回地叫道:“相公,你弄得奴家好疼啊——” 作戏要做全套,符鸣直接翻身坐上萧怀远膝头,并使出浑身解数摇晃床头,将场面弄得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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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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