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点点头,心里有了数。照这样下去,再过两个月,买下铺子的银子就差不多凑齐了。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喧哗,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抬着个大木箱子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嗓门洪亮:“哪位是沈老板?聚福楼的张掌柜让我送东西来!” 沈砚迎出去,那汉子咧嘴一笑,指着木箱子:“张掌柜说,您家卤味在楼里卖得火,特意给您送个新家伙。这是他托人从江南捎来的陶瓮,说是腌卤味用的,密封性好,放再久都不带坏的。” 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个半人高的陶瓮,青灰色的釉面上刻着缠枝纹,看着就结实。沈砚心里感激,让春桃取了些卤味塞给汉子:“辛苦几位了,这点东西带回去尝尝。” 汉子们欢天喜地地接了,抬着空箱子走了。沈砚摸着陶瓮的釉面,忽然想起秋禾说的江南书生。 这陶瓮密封性好,说不定真能往江南发货。他当即让小李去书局找掌柜,问问具体的需求,又让秋禾把新卤的鹌鹑蛋装了一小罐,打算试试用陶瓮密封,看看能不能存得住。 忙到晌午,王老汉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块沉甸甸的野猪肉,油光锃亮的。“今天这肉可不好抢,好几家铺子盯着呢。” 他把肉往案板上一放,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府衙那边说了,后天的宴席加十斤卤猪耳,还特意嘱咐要你亲手卤的。” 沈砚笑着接过肉,刚要处理,忽然见丫蛋背着书包跑了进来,手里举着张纸:“沈大哥!你看!先生夸我字写得好呢!” 王婆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食盒,里面是刚做好的午饭。“这孩子,一路跑回来的,生怕你看不到她的丑字。”她笑着把食盒递给春桃,“快让孩子们吃饭吧,我炖了排骨,给你们补补。” 铺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春桃和秋禾摆开碗筷,小李去隔壁买了几个白面馒头,王老汉坐在柜台边,看着丫蛋的字,嘴里不停念叨“真出息”。沈砚切了些刚卤好的猪耳,拌上点蒜泥,摆在桌子中央,香气瞬间漫了满铺。 “沈小哥,你尝尝这野猪肉,我刚才在肉铺闻着就香。”王老汉给沈砚夹了块肉,眼里满是期待。 沈砚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带着股山林的野趣,卤味渗得恰到好处。 “确实不错,明天卤出来,给张婶他们留些。” 他心里盘算着,这野猪肉稀罕,或许可以做个“秋日限定”的卤味,说不定能吸引些新客。 正吃着,苏文彦摇着扇子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桌上的排骨:“好香啊,沈老板这是开小灶呢?” “苏公子来得巧,快坐下一起吃。”沈砚连忙给他挪了个位置。 苏文彦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尝了口排骨,又夹了片卤猪耳,点头赞道:“王大娘的手艺好,沈老板的卤味更好,这日子过得,比我家还滋润。” 他放下筷子,从袖里摸出张纸条,“对了,我托人问了,你想买的那铺子,房东说可以先付一半银子,剩下的半年内付清就行。” 沈砚眼睛一亮。这可解了燃眉之急!他连忙接过纸条,上面是房东的亲笔字,写着“先付百两,余银半年内清”。“太谢谢您了,苏公子!” “跟我客气什么。”苏文彦笑了笑,“不过我听说,房东还有个条件。他想让你教他儿子两手卤味的皮毛,不用真方子,就是些家常卤制的法子。” 沈砚想了想,点头应了。教些家常法子也无妨,正好能结个善缘。
第16章 卤五花肉 一场秋雨过后,京城的空气里添了几分凉意。 沈砚凌晨起来煨卤汤时,发现后院的水缸边缘结了层薄薄的白霜,他往灶里多添了把柴,看着火苗舔舐锅底,心里盘算着今日的活计。 除了日常的卤味,还得赶制给江南书局的试发货。 那只从聚福楼张掌柜那里得来的陶瓮,被秋禾仔细刷了三遍,内壁擦干后,又用白酒熏了熏,说是能杀菌防潮。此刻陶瓮就立在墙角,青灰色的釉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个沉默的使者,等着承载沈记卤味的香气远赴江南。 “沈小哥,野猪肉泡好了,能下锅了不?”王老汉拎着块沉甸甸的肉走进来,布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为了让野猪肉更入味,他从昨天傍晚就用花椒水浸泡,每隔两个时辰就换一次水,此刻肉色已经变得白净。 “再等会儿,让秋禾把新配的料包拿来。”沈砚掀开锅盖,老卤汤正冒着细密的泡泡,他舀了勺汤倒进碗里,对着光看了看,汤体浓稠,却不见杂质。这是熬了一年的老汤,每天添新料、去浮沫,才能保持这般醇厚。 秋禾很快抱来个布包,里面是按沈砚嘱咐新配的香料:比寻常卤味多放了些八角和香叶,又加了点晒干的橙皮,既能中和野猪肉的腥气,又能带出一丝清冽的果香。“沈小哥,这料包闻着就比平时的香。”她把布包递给沈砚,指尖不小心蹭到滚烫的锅沿,“呀”地低呼一声。 “咋这么不小心?”沈砚连忙拉过她的手查看,好在只是蹭红了点,他转身从柜里翻出罐獾油,这是王婆子从老家带来的,专治烫伤,“快涂上,别沾水。” 秋禾红着脸接过去,低头涂药时,耳尖都泛了红。自她来沈记当伙计,沈砚待她向来宽厚,教手艺时耐心,遇着难处时兜底,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亲哥一般敬重。 王老汉在一旁看着,嘿嘿笑了两声:“小砚就是心细。秋禾啊,跟着你沈小哥好好学,将来肯定有出息。” 野猪肉下锅时,沈砚特意调小了火候,让卤汤保持微沸的状态。“这野猪肉肉质紧实,得慢慢卤才能入味,急不得。” 他一边搅动汤里的肉块,一边跟秋禾讲解,“你看这浮沫,得随时撇干净,不然汤会变浑,卤出来的肉也会发腥。” 秋禾蹲在灶边,手里拿着个小瓷碗,仔细地撇着浮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肉。她知道,沈小哥肯教这些门道,是真心把她当自家人看待。 这边正忙着,春桃从前面跑进来,手里捏着张纸条,脸上带着几分雀跃:“沈小哥,江南书局的掌柜回信了!他说愿意先订五十份伴手礼,让咱们用那陶瓮试试,若是路上不坏,往后就按月发货!” 沈砚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写着“每罐可装卤鸭半只、鹌鹑蛋二十枚,望密封妥当,银钱先付一半,货到清讫”。他心里一喜,这意味着沈记的卤味总算要走出京城了。 “我这就去准备。”他擦了擦手,转身去看那只陶瓮,“秋禾,你把昨天卤好的鸭腿和鹌鹑蛋拿来,咱们试试怎么装罐才最稳妥。” 秋禾应声去了,王老汉凑过来看纸条,咂摸着嘴道:“江南啊,那可远着呢,这卤味在路上得走十几天吧?能存住吗?” “试试才知道。”沈砚信心满满,“张掌柜送的这陶瓮看着就结实,咱们再用蜂蜡把罐口封死,应该差不了。” 装罐的过程比想象中繁琐。先在陶瓮底部铺一层油纸,再垫上晒干的荷叶,说是能吸潮气;卤鸭腿剁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中间的缝隙里塞满鹌鹑蛋,既节省空间,又能防止鸭肉晃动;最上面再盖一层荷叶,用麻绳扎紧,最后在罐口抹上厚厚的蜂蜡,等蜡凝固了,才算大功告成。 沈砚和秋禾忙活了一个时辰,才装好一瓮。他把陶瓮倒过来晃了晃,里面没半点声响,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么装,五十份都按这个法子来。” 正说着,王婆子提着食盒来了,里面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和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忙活一早上了,先垫垫肚子。”她把食盒往案板上一放,看着陶瓮好奇道,“这就是要往江南送的?看着真结实。” “奶奶,这叫陶瓮,据说能存好几天呢。” 丫蛋从奶奶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块卤豆干,是王老汉早上特意给她留的,“先生说江南有好多船,咱们的卤味就是坐船去的吗?” “是啊。”沈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以后,沈大哥带你去江南坐船,看看咱们的卤味是怎么送到书生手里的。” 丫蛋欢呼着,王婆子在一旁笑着嗔怪:“别闹你沈大哥,让他好好吃饭。” 吃过早饭,铺子渐渐热闹起来。熟客们听说沈记开始卖野猪肉卤味,都好奇地来尝鲜。张婶的男人刚从镖局回来,一进门就嚷着要切两斤:“听说这野猪肉是沈老板特意卤的?给我来肥点的,下酒正好!” 沈砚亲自给他切了肉,用荷叶包好递过去。“刚卤好,还热乎着呢,张大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那汉子咬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亮了:“嘿,这味儿绝了!比家猪香多了,还不腻!”他嚼着肉,含糊道,“我下个月要押镖去江南,要不要给你捎点东西?正好看看你的卤味在那边卖得咋样。” 沈砚心里一动,连忙道:“那可太麻烦张大哥了。若是方便,帮我看看江南的市集上,哪种卤味最受欢迎,回来告诉我就行。” “这有啥麻烦的!”汉子拍着胸脯应下,拎着肉乐呵呵地走了。 中午时分,府衙的人来取订好的卤猪耳。管事的刘爷验了货,尝了一口,连连点头:“沈老板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昨天李大人还跟我说,上次百味展的卤甲鱼,他至今还惦记着呢。” “刘爷过奖了。”沈砚笑着递上一小包卤豆干,“这是新做的,您带回去尝尝鲜。” 刘爷也不推辞,接过来揣进怀里:“说起来,下个月府衙要办个秋宴,宴请各路官员,到时候少不了要麻烦沈老板。我先跟你透个信,提前备好料。” 沈砚连忙应下,心里盘算着秋宴的规模定然不小,得提前几日就开始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送走刘爷,沈砚刚想歇口气,就见房东领着个年轻书生走了进来。那书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手里拎着个布包,见了沈砚,有些拘谨地作揖:“晚辈林文轩,见过沈老板。” 房东在一旁笑道:“这是犬子,一心想学点卤味的手艺,往后还请沈老板多指点。” 沈砚连忙请他们坐下,让春桃沏了茶。“林公子客气了,谈不上指点,就是些家常卤制的法子,若是不嫌弃,我便说说。”他想了想,从后厨取了块五花肉,“咱们就从最基础的卤五花肉说起吧,这菜家常,也最见功夫。” 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五花肉得选三层肥瘦相间的,先用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焯去腥;卤汤里放八角、桂皮、香叶,再加点冰糖提鲜,老抽上色;大火烧开后转小火,半个时辰就能熟,关火焖着,入味更透……” 林文轩听得认真,手里拿着支小炭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时不时打断问几句:“沈老板,这冰糖放多少合适?多了会不会太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