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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蛋拉着沈砚的手,眼睛忙得不够用。路边捏面人的摊位前围了一群孩子,师傅手里的面团转着转着,就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孙悟空。丫蛋看得入了迷,沈砚便请师傅捏了个小老虎,递到她手里,乐得她蹦蹦跳跳。 王婆子被卖花布的摊子吸引,摸着一块靛蓝底的碎花布,小声跟王老汉念叨:“这布做件褂子肯定好看,给丫蛋做件?”王老汉连连点头:“你看着好就买,别省着。” 沈砚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像孩子似的新奇,心里暖融融的。走到一处卖卤味的摊子前,王老汉停下脚步,指着人家的卤猪头问:“小砚,你看他这颜色,是不是酱油放多了?” 沈砚凑近闻了闻,点头道:“嗯,香料味压不住肉腥味,不如咱们的醇厚。”王老汉顿时笑了:“那是,我家小砚的手艺,全京城数第一!” 逛到晌午,一家人找了个卖馄饨的摊子坐下。王婆子和丫蛋吃着馄饨,王老汉则和沈砚聊起铺子的事:“我看你天天熬卤汤,那锅老汤可得看好了,那是咱沈记的根。” “我知道,大爷。”沈砚给王老汉舀了勺汤,“每天收摊我都亲自封好,锁在后厨的柜子里。” 王老汉点点头:“那就好。做生意跟做人一样,得守着本分,不能因为赚了钱就糊弄。” 正说着,邻桌两个商人模样的人在聊天,其中一个说:“听说了吗?城南那家‘张记’想模仿沈记卤味,连包装都学得一样,结果客人尝了一口就扔了,说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另一个笑:“那是,人家沈记有金字招牌,凭的是真本事,哪那么好学?我上个月给老家捎了两罐,我爹说比镇上的好吃多了,让我再买些寄回去。” 沈砚听着,心里没什么得意,反倒多了些警醒。王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见没?人怕出名,往后更得用心做,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从市集回来,丫蛋抱着面人老虎,趴在马车上就睡着了。王婆子看着孙女,笑着跟沈砚说:“这孩子,今天可算开了眼。” 沈砚嗯了一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王老汉说得对,名气大了,盯着的人就多了。他得把根基扎得更稳,不光要守好卤汤的方子,还得把伙计们的手艺再练精练细,春桃管账越来越熟练,秋禾的卤制手艺也快出师了,或许可以考虑教他们些更深的门道,让沈记的味道能一直传下去。 回到小院,王老汉则拉着沈砚看他白天买的东西,一块厚实的木板,说是想给铺子做个放卤味的架子,比现在的结实。“我年轻时学过两天木工,这点活难不倒我。”王老汉拿起锯子,眼里闪着光。 王老汉做的卤味架只用了两天就成了形。厚实的木板打磨得光溜溜的,架分层码好,正好能把不同的卤味分门别类摆上去,比原来的旧架子整齐多了。春桃往上面摆卤味时,笑得合不拢嘴:“大爷这手艺真不赖!看着就比别家的气派!” 王老汉听了,咧着嘴笑,眼里的光比金字招牌还亮:“只要铺子能用得上,我天天做都乐意。” 自打王老汉来铺子里帮忙,沈砚省心不少。王老汉记性好,哪个香料快用完了,哪家肉铺的猪脚最新鲜,他都记得门清,每天天不亮就去采买,回来还帮着清洗处理,把后厨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沈砚正在后院检查新到的一批桂皮,王老汉拿着张纸条走进来:“小砚,刚才有个穿绿袍的官爷送来这个,说让你照着上面的单子做卤味,后天送到府衙去。” 沈砚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要二十斤卤牛肉、十只卤鸡,还有些卤豆干之类的配菜,落款是“府衙后厨”。他心里有些意外,府衙的采买向来有固定的铺子,怎么会突然找到他这儿? “那官爷说,是上次百味展的李大人举荐的,说咱们的卤味干净地道。”王老汉补充道,“还说价钱按市场价算,让咱们用心做。” 沈砚恍然,定是李老爷暗中帮了忙。他连忙应下,心里却不敢怠慢。府衙的差事不比寻常,用料和手艺都得更精细才行。 他特意挑了最上等的黄牛肉,切成匀称的大块,用清水泡了整整一夜去血水;卤鸡选的是农户散养的土鸡,肉质紧实,卤出来更香。卤制时,他守在灶台边,比平时多添了两味去腥的香料,确保味道既醇厚又不失清爽。 王老汉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着添柴,嘴里念叨:“这官爷吃的东西,可不能有半点马虎。咱宁可少赚点,也得让人家挑不出错来。” “大爷说得是。”沈砚点头,“这不仅是笔生意,更是人家信得过咱们沈记的名声。” 后天一早,卤味准时做好。沈砚亲自装了食盒,用红布仔细盖好,跟着府衙派来的人送去。府衙后厨的管事验了货,尝了块卤牛肉,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果然名不虚传。往后府衙有宴席,就定点从你这儿订了。” 沈砚心里一喜,这意味着又多了个稳定的大客户。回到铺子,他把这事跟王婆子说了,王婆子乐得合不拢嘴,当天中午就杀了只鸡,炖了锅鸡汤给大家补身子。 丫蛋放学回来,听说沈大哥的卤味进了府衙,胸脯挺得高高的,跟小同学炫耀:“我沈大哥做的卤味,连官老爷都爱吃呢!” 生意越来越好,沈砚又雇了两个帮工,一个负责给酒楼和府衙送货,一个跟着秋禾学打包伴手礼。春桃管着账目,把进出的银子算得清清楚楚,连苏文彦来看了都夸:“沈老板这铺子,快赶上大商号的规矩了。” 这天傍晚,沈砚算完账,发现手里的银子已经攒到了一百一十两。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盘算起买铺子的事。他托人打听了现在租的铺子的房价,房东说最少要二百两。 “还差九十两。”沈砚喃喃自语,王老汉在一旁听见了,问道:“你想买下这铺子?” “嗯。”沈砚点头,“租着总不是长久之计,买下了才算真正扎根。” 王老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递给沈砚:“这里面是我和你大娘攒的十两银子,还有之前官府那事赔的十两银子,你先拿着,虽不多,也算咱们的一点心意。” 沈砚愣住了,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整齐的碎银子和铜钱,显然是攒了很久的。“大爷,这钱您留着……” “跟我客气啥!”王老汉把布包往他手里一塞,“你把铺子买下来,咱在京城才算真正有个家。往后你大娘种菜,我帮你看铺子,丫蛋好好念书,日子不就越来越好了?” 沈砚鼻子一酸,攥紧了布包,重重点头:“嗯,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15章 铺子 入秋后的京城,天总是亮得迟些。 沈砚寅时刚过就起了身,推开小院的门时,晨露还凝在院角的菜畦上,王婆子种的秋豆角已经爬满了竹架,翠生生的豆荚垂下来,看着就喜人。 他往灶房添了把柴,火光舔着锅底,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这是他现在养成的习惯,每天先把后院的老卤汤煨上,再去铺子开门。 王老汉不知何时也醒了,披着件旧褂子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杆旱烟,却没点着。“小砚,今天我跟你去铺子,让你大娘在家歇着。”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眼神却亮得很,“昨儿听采买的老张说,城西肉铺新到了一批野猪肉,卤出来肯定香,我去瞧瞧。” 沈砚笑着应了。自打王老汉来了,铺子里的采买就被他一手包揽。老爷子认得货,哪家的猪皮薄、哪家的肥肠没怪味,摸得门儿清,比原来多花两文钱,总能换回最实在的料子。 两人往铺子走时,街上还没多少人,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菜贩,踩着露水往市集赶。 路过张婶的杂货铺,卷帘门“哗啦啦”往上卷,张婶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抹布:“沈老板,王大爷,早啊!今个儿的卤甲鱼多做点,我家那口子念叨好几天了!” “哎,知道了!”王老汉应得爽快,转头跟沈砚笑,“张婶男人在镖局当差,上个月押镖回来,吃了回咱的卤甲鱼,现在三天两头让她来买。” 沈砚也笑。这半年来,铺子里的熟客越来越多,每个人的口味都摸得差不多了。张婶家爱啃甲鱼,聚福楼的掌柜偏爱吃卤得酥烂的猪脚,连府衙后厨的管事,每次来都要单独要一小碟卤豆干,说配茶正好。 到了铺子,秋禾和新来的帮工小李已经在擦展台了。秋禾这姑娘越发能干,不仅卤味做得地道,打包伴手礼时还会在陶罐上系根红绳,看着格外喜庆。“沈小哥,王大爷,”她直起身,手里的布巾冒着白汽,“刚清点完香料,桂皮不多了,得再进些。” “我等会儿去香料铺看看。”沈砚点头,掀开后厨的锅盖。老卤汤已经煨得冒泡,深褐色的汤面上浮着层细密的油花,香气醇厚得像陈年的酒。他舀了勺汤尝了尝,咸淡正好,便往里面加了新熬的骨汤,准备开始今日的卤制。 王老汉换了件干净的布衫,揣着钱袋往外走:“我去肉铺了,顺便绕去府衙问问,后天的宴席要不要加量。” “路上慢着点。”沈砚叮嘱道。 等王老汉走了,沈砚开始处理今日的食材。猪脚要先烧去细毛,再用温水泡半个时辰,才能刮得白净;肥肠得翻过来,把里面的油脂一点点撕干净,用盐和面粉反复揉搓,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清亮。这些活计他做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摸到分寸,可每次下手还是格外仔细。 秋禾在一旁打包昨日订好的伴手礼,陶罐上贴着红底黑字的“沈记卤味”,看着越发像样。“沈小哥,昨儿书局的掌柜又来订了三十份伴手礼,说是给外地的书友寄去。”她数着陶罐,声音脆生生的,“他还说,有个江南的书生吃了咱们的卤味,特意托人来问,能不能长期往江南发货呢。” 沈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往江南发货?这倒是个新鲜事。他想了想,江南气候潮湿,卤味怕不好保存。“你让他等两天,我想想办法。” 正说着,春桃挎着个篮子来了,篮子里是刚买的新鲜蔬菜。“沈小哥,我刚才路过布店,看见他们新到了批蓝印花布,做伴手礼的包袱肯定好看,要不要买些?”她掀开篮子盖,里面还躺着个油纸包,“对了,苏公子让人送了两包新茶来,说是雨前龙井,让您尝尝。” 沈砚接过茶包,心里暖了暖。苏文彦这朋友,总是这样周到。他把茶包递给春桃:“你拿去给大爷大娘泡着喝,我不爱喝茶。” 春桃笑着应了,开始在柜台后记账。她现在算盘打得越发熟练,噼啪声里,把昨日的进项一笔笔算清:聚福楼的十五斤卤鸭结了三钱银子,府衙的宴席卤味收了二两,散卖的零碎加起来也有四百多文……最后一笔笔算完,她抬头笑道:“沈小哥,昨天净赚四两六钱,比前天还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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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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