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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监压下惊讶,连忙应道。
第24章 陈皮 秋老虎来得凶,明明已过白露,日头却依旧毒得很。 沈砚在铺子后院支了张竹榻,上面铺着刚晒过的粗布褥子,透着阳光的暖香。他正低头用麻绳捆扎晾干的陈皮,一卷卷码在竹筐里,看着规整。 “沈小哥,宫里的公公又来了,说陛下让你今晚去含经堂用晚膳。”春桃跑进来时,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块烫金的帖子,“公公说,就俩人,不用备太多东西。” 沈砚捆陈皮的手顿了顿,麻绳在指尖绕了个圈,勒出浅浅的红痕。 用晚膳?他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像被投入颗小石子,漾开圈细微的涟漪。 傍晚时分,沈砚换了件月白棉衫,袖口绣着圈细竹纹,是王婆子新缝的。他没带太多东西,只拎了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卤好的糟鱼,用的是镜湖里的鲫鱼,去了骨刺,卤得酥烂,带着点酒的清冽,适合下饭。 静明园的傍晚很美,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荷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引路的太监直接把他带到含经堂的偏厅,里面已经摆好了小桌,就两个座位,碗筷是素白的瓷,看着清爽。 帝王已经坐在那里了,换了件月白色常服,没了石青色的沉敛,倒多了几分温润。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沈砚进来,合上书页:“坐吧,刚让人备了些清淡的菜。” 沈砚依言坐下,把食盒放在桌上:“草民带了点糟鱼,用镜湖的鲫鱼做的,陛下尝尝?” 帝王让太监打开食盒,糟鱼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香漫开,他挑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错,比御膳房做的少了些腥味。” “得多用黄酒浸几个时辰,才能去净腥味。”沈砚说着,给自己盛了碗白粥,粥里煮了点新收的小米,黄澄澄的,看着就暖胃。 桌上的菜确实清淡,凉拌藕丝、清炒时蔬,还有碗冬瓜汤,都是些家常吃食。帝王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夹一筷子菜,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沈砚身上。看他低头喝粥时微颤的睫毛,看他用筷子夹起藕丝时干净的手指,看他吃到合口的菜时,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弯一下。 只是,他真正想看到的却还没出现... 沈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得飞快,不敢像之前那样偷偷看他了,专心埋头吃饭。 他不知道今天陛下召见他用膳是什么意思,忐忑得很。正想着,余光又不受控制地瞄向身边那人,正对上帝王审视的目光。 !!!沈砚赶紧收回目光,坐立不安,难得结巴,“陛...陛下”。 “嗯。”验证了心目中的猜想,帝王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条青菜。 看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沈砚才放下心。这下不敢再乱看了,乖乖地扒拉着碗中的米饭。 帝王好像对肉不感兴趣,只夹了两三根青菜就放下筷子,恹恹地看着沈砚吃。 沈砚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这时候的陛下无害,他很自然地往帝王碗里夹了块糟鱼:“这鱼肚子上的肉最嫩,陛下尝尝。”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这动作太随意,根本不像君臣之间该有的样子。 一旁布菜的太监弯着腰,头更低了,屋内突然变得寂静。 帝王也愣了愣,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随即拿起筷子,把那块鱼吃了下去,语气平淡:“味道是不错。” 沈砚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烫。他低头喝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眼角余光又瞥见帝王正在盯着自己,手上一抖,红晕再次爬上脸上。 晚膳吃得很安静,没有奏折,没有太监,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晚膳后,帝王让太监送他出宫。 回到铺子时,月已上中天。沈砚坐在后院的竹榻上,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有一点点不安,陛下是不是看出他的心思了?这是民风淳朴的古代,要是陛下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爱慕着,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不想再见到他? 不过陛下刚刚没有怪罪他,也没有不让他继续送卤味,所以应该是没有发现的吧?要是陛下身份低点就好了,沈砚蜷缩在床上,想着想着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砚准备卤味时,食盒里多了样东西,一小罐新熬的枇杷膏,是用去年晒的枇杷花和冰糖炖的,润肺。 他在食盒里放了张字条,写着:“秋燥,陛下少熬夜。” 然后将食盒交给了太监。 他的字写得清秀,像他的人,安静,带着点温柔。 秋风卷着落叶扫过青石板路,沈砚正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工匠给新做的招牌上漆。梨木的牌匾,“沈记卤味”四个字是请苏文彦找的书法先生写的,笔力浑厚,配着暗红的漆色,比从前气派了不少。 “沈小哥,这招牌一换,看着就像老字号了!”王老汉捋着胡子笑,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新铜钩,要挂在门口挂卤鸭用。 沈砚点头,目光扫过街角。那里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是宫里来取卤味的,小禄子正和秋禾清点今日的物件:二十斤卤牛肉、十斤酸梅藕片,还有一小坛新酿的桂花酒,是给帝王备的。 自打上次宫里的晚膳后,沈砚再也没被召见过。不过宫里的订单倒渐渐成了常例,有时是帝王夜里批阅奏折要用,有时是太后宫里的小宴添味。 沈砚照单准备,不多问,也不多言,只在每次给陛下准备的食盒里悄悄放些应景的东西:初秋送润肺的枇杷膏,深秋添驱寒的姜糖卤鸡爪,都用棉纸仔细包好,附一张小字条,写着“可润肺”“可驱寒”之类的话,字迹清秀,像他本人一样,安静却周到。 “沈老板,您这卤味的名声,如今连城南的‘一品楼’都知道了!”小禄子验完货,笑着凑过来,“昨儿一品楼的掌柜还托我问,能不能从您这儿批些卤味,他们想添道菜。” 沈砚正往坛子里装桂花酒,闻言动作顿了顿:“一品楼?”那是京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向来只用自家厨子。 “是啊!”小禄子一脸得意,“还不是因为宫里常吃您家的卤味,他们也想沾沾光!” 沈砚没立刻应下,只道:“我考虑考虑。”他心里清楚,和一品楼合作固然能把生意做开,但卤味的品质得攥在自己手里,一旦批量供货,味道难免走样,砸了招牌得不偿失。 送走小禄子,苏文彦恰好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刚出炉的蟹壳黄,香气扑鼻。“沈老板,新招牌看着不错啊。” 他往柜台前一坐,拿起块卤牛肉就着烧饼吃,“我听说一品楼想跟你合作?” “苏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沈砚给他倒了杯桂花酒,“还在考虑,怕供应不上,砸了口碑。” “这有何难。”苏文彦咽下嘴里的食物,“你可以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家,教他们基础卤制法子,你只把控老卤汤和核心香料,既能扩量,又能保味。我认识几个城郊的农户,手脚勤快,人也老实,要不要见见?” 沈砚心里一动。这法子确实稳妥,既能让“沈记”的味道走得更远,又不用自己铺太大的摊子,顾此失彼。“那便多谢苏公子了。” 两人正说着,宫里忽然又来人了,这次却不是小禄子,而是帝王身边的贴身太监,姓刘。 “沈老板,陛下让您即刻去趟宫里,说是……卤牛肉的味道似乎与往日不同。”刘公公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心里一紧,今日的卤牛肉是他亲手做的,步骤分毫不差,怎么会不同?他没多问,披上件外衣就跟着刘公公走,临走时对王老汉嘱咐:“让秋禾把今日卤牛肉的方子和用料都记下来,我回来要看。” 书房里,气氛有些沉。帝王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小碟卤牛肉,他没动,只看着沈砚进来,“你自己尝尝。” 沈砚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肉质紧实,卤香醇厚,和往日并无二致。“回陛下,草民尝着,与往日一样的。” 帝王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觉得一样?”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之前的卤牛肉,多了一味陈皮,这两日却没有,而且味道不大对。” 沈砚愣了愣,之前给陛下的卤味都是亲手准备的,确实加了点三年陈皮,为的是解腻。这两日过于忙碌,卤味是店里其他人做的,没成想陛下竟尝出来不同。 “是草民考虑不周,之前见陛下食欲不振,才多加了味陈皮,这两日想着陛下胃口应该好些了,便按了原方。” “不必按原方。”帝王的声音缓和了些,“你觉得该加什么,便加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做的,比御膳房的更合朕的口味。” 沈砚心跳得厉害,低下头不敢看他,“草民明白了。” “一品楼想跟你合作?”帝王忽然转了话题,拿起桌上的奏折,漫不经心道。 “是,还在考虑。” 沈砚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对他的事那么清楚,不过古代的帝王好像是会在民间放很多眼线,以达到控制大臣的结果。 “可以应。”帝王批阅着奏折,笔尖划过纸页,“让苏文彦帮你盯着,宫里的采买订单,往后也从你新铺的渠道走,算你一份进项。” 这已是明晃晃的扶持,沈砚低头谢恩,陛下怎么会关心这种小事,难不成陛下也喜欢自己?心跳突然加速,耳朵也染上一抹粉红,沈砚偷偷抬头看向他,怎么会有人完全照着他的心意长...... “下去吧。”帝王盯着他的耳朵,喉结微动,声音有点暗哑。 “是。”沈砚回过神,赶紧告退。 身后,帝王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身影,笑了一下。 回到铺子,王老汉早已把用料单子备好,果然分毫不差。沈砚松了口气,随即让人去请苏文彦说的那几户农户,打算明日便开始教他们基础卤制法子。 傍晚收工时,秋禾递过来一个小盒子,说是刘公公让人送来的。打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暖玉,雕着缠枝莲纹样,触手温凉。 他把暖玉揣进怀里,嘴角不自觉地含着笑。 想了想转身往灶房走,得赶紧把明日要送的卤味备好,还要多煮些姜茶,今天听陛下的声音有点暗哑,似乎受了点风寒。
第25章 卤牛筋 霜降过后,京城的风里带了刺骨的凉意。 沈砚正蹲在灶前,往新砌的炭炉里添火,炉上煨着的老卤汤咕嘟作响,香气混着暖意漫了满室。 这是按苏文彦的法子新搭的热卤摊,专为冬天准备,铁架上挂着油亮的卤猪蹄、卤大肠,蒸腾的热气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 “沈小哥,城郊的李大叔他们来了,正在后院等着学卤制法子呢。”春桃裹着棉袄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捧着本厚厚的账簿,“这是跟一品楼签的供货单,他们说每月要三百斤卤味,先试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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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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