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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会不会……很累?”他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荷叶。 帝王低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习惯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声音放得轻了些,“但有你在身边,好像能松快些。”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却没移开目光,只是把手里的荷叶递给他:“这个给陛下,遮阳。” 荷叶宽大,边缘还带着新鲜的露珠。帝王接过,竟真的举在两人头顶,像撑起了一把小小的绿伞。阳光透过叶瓣的纹路洒下来,在沈砚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他眼睫愈发清亮。 “这样就不热了。”帝王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偶尔碰过他的发顶,引来沈砚轻轻的瑟缩,却没躲开。 傍晚时分,张诚再次来报,说通判等人已尽数招供,牵连出的几名地方官也已被控制,工部侍郎那边也传了消息,说明日一早就会启程赶来。 “处理得倒是快。”帝王看着卷宗,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看来是怕了。” “那老民工呢?”沈砚忽然问,想起清晨那个红着眼眶的老人。 “让他跟着工部的人一起查验石料了,”帝王说,“给他封了个临时的巡检头衔,按月发俸禄。” 沈砚这才松了口气,眼里露出笑意:“这样很好。” 晚膳时,餐桌上多了道新菜:荷叶粉蒸肉,用的正是新鲜的荷叶,香气里混着米香与肉香,格外诱人。 帝王替他夹了块肉,放在荷叶衬着的碟子里:“尝尝,杭州特色,用刚摘的荷叶包着蒸,带着点清苦,解腻。” 沈砚尝了口,肉质软糯,果然带着点荷叶的清香,压下了肥腻感。“好吃。”他眼里的光藏不住,又往帝王碗里夹了些,“陛下也多吃点。” 席间没再提堤坝的事,只说些西湖的趣闻。帝王说起几年前微服私访,曾在断桥边的茶馆里听书,说书先生把他的事迹编得神乎其神,引得满堂喝彩,他自己却在角落里尴尬。 “真的吗?”沈砚听得入了迷,眼里满是好奇,“那先生编了些什么?” “说朕能文能武,还说朕夜闯敌营,单枪匹马擒了敌首。”帝王笑着摇头,“倒是比史官写的精彩多了。” 沈砚被逗得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得那点笑意格外生动,看得帝王心头一动。 饭后沿着湖边散步,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陛下,明日工部侍郎来了,是不是就不用臣跟着了?” “怎么?想偷懒?”帝王挑眉,故意逗他。 “不是的!”沈砚连忙摆手,脸颊泛红,“臣是觉得,正事要紧,臣跟着怕是会碍事。” “你在身边,怎么会碍事?”帝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再说,查案归查案,说好带你去看荷花的,不能食言。”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臣想去断桥看荷花。”他轻声说。 “好。”帝王点头,握紧了他的手,“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朕就带你去。” 夜风带着荷花的清香拂过,吹得两人的衣袍轻轻晃动。 —— 工部侍郎抵达杭州时,晨光刚漫过官驿的飞檐。 沈砚站在廊下看着那队风尘仆仆的人马,见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却腰杆挺直,对着帝王行礼时动作一丝不苟,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臣来迟了,望陛下恕罪。”老者叩首时,朝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些微尘。 “起来吧,路上辛苦了。”帝王扶起他,目光落在他鬓角的霜白上,“李侍郎年纪大了,本不该让你奔波,只是这堤坝的事,朕只信得过你。” 李侍郎眼眶微红,拱手道:“为陛下分忧,为百姓护堤,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苦。” 两人往书房走去时,沈砚远远跟着,听见他们谈论着石料的质地、工期的安排,字句间皆是严谨。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堤坝上看到的沙眼碎石,再看李侍郎此刻凝重的神情,心里竟也跟着揪紧了些。 沈砚望着书房窗纸上映出的两道身影,帝王正指着卷宗与李侍郎说着什么,姿态亲和却难掩威严,这便是朝堂之上的君臣相处,既有倚重,亦有法度。 辰时过半,李侍郎便要带着工匠去堤坝,帝王起身整理衣袍,显然是打算同去。 沈砚站在一旁,见他袖口的褶皱还没抚平,便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臣也想去看看。昨日听老民工说石料有问题,臣想亲眼瞧瞧究竟差在何处。” 帝王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丝讶异,随即漾起笑意:“好,便同去看看。” 江风比昨日更烈些,李侍郎正蹲在护堤石边,手里捏着块碎石与身边的工匠低声交谈,见帝王来了,忙起身行礼:“陛下。” “不必多礼,查得如何?”帝王走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碎石上。 “回陛下,这石料确实如老民工所言,内里多沙眼,恐难承重。” 李侍郎将碎石递过来,“臣已让人取样,打算即刻送检,同时清点所有已用石料,不合格的全部换下。” 沈砚蹲下身,指腹轻轻划过石面,果然触到细密的孔洞。“这样的石头,如何能用来修堤?”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利欲熏心罢了。”帝王的声音冷了几分,“李侍郎,你只管放手查,需多少人力物力,直接调动便是。” “臣遵旨。”李侍郎躬身应下,转身吩咐工匠们动作快些。 沈砚跟着帝王沿堤坝缓步而行,见几个民工正小心翼翼地敲下已砌好的劣石,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灰色的砖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们要把这些都换掉吗?”他轻声问。 “嗯,”帝王点头,“宁可多费些功夫,也不能留隐患。” 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水闸,“那是泄洪用的,若堤坝当真溃了,全靠它暂时分流。”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那水闸由厚重的铁板铸成,上面锈迹斑斑,却仍透着股沉稳的力量。“修建这些,定是耗费了不少心力。” “是百姓的血汗。”帝王的声音低沉,“朕坐在宫里,看的是奏折上的‘堤坝稳固’,却不知底下藏着这般龌龊。若不是那老民工敢言,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李侍郎匆匆赶来,手里捧着本账册:“陛下,臣查到这批劣石是分三批运进来的,最后一批就在三天前,签收人正是通判的亲随。” “查得好。”帝王接过账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继续往下查,看看还有谁牵涉其中。” 沈砚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帝王处理事务。 临近午时,江风渐缓,帝王看着李侍郎带人在堤坝上忙碌,对沈砚道:“这里有李侍郎盯着,我们先回官驿。” 回到官驿时,侍女已备下了午膳,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却做得精致。 沈砚拿起筷子,见帝王正看着自己,忽然想起早上主动要求去堤坝的事,脸颊微微发烫:“臣是不是……添乱了?” “没有。”帝王替他夹了块青菜,“你能想着亲眼看看,朕很高兴。”他顿了顿,语气放软,“这世间的事,听着与看着,终究是不同的。” 沈砚点点头,低头扒着饭,心里暖融融的。
第43章 嫉妒 帝王端坐于案后,玄色常服上的暗龙纹在光线下流转,批阅奏折的手沉稳有力,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在寂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阶下的官员们垂首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肃穆。 沈砚立在厅侧,看着帝王偶尔抬眼询问几句,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那份久居上位的气势,压得人不敢妄动。 议事毕,官员们退去,帝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时,才稍稍柔和了些:“过来。” 沈砚刚走到案边,就见刘公公掀帘进来,躬身道:“陛下,平阳郡主到了,说是来看望陛下。” 帝王的眉峰微扬,竟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让她进来。” 沈砚的心莫名一紧。他还未见过这位郡主,只知是帝王的表妹,自小养在太后膝下,身份尊贵无比。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款步而入,沈砚抬眼望去,顿时怔住。 郡主身着石青色素纱罗裙,裙摆绣着暗银线的缠枝纹,行走时不见张扬,却自有气度。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带着英气的明艳,眉峰利落,眼瞳漆黑,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红,站在那里,像株临风的玉兰,贵气逼人却无半分骄矜。 “臣女见过陛下。”她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声音清冽如泉,“听闻陛下南巡到此,臣女特意送些解暑汤来,顺便看望一下表兄。” “无需多礼。”帝王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和,甚至亲自起身搀扶,“坐吧,一路过来累了吧?” 这声关切落在沈砚耳里,竟有些刺耳。他见郡主从容落座,与帝王闲谈,说的是京中琐事,太后的起居,甚至提及儿时一起在御花园扑蝶的趣事,帝王听着,唇边竟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像根针,轻轻扎在沈砚心上。 他从未见过帝王对谁有这般松弛的模样,连对自己,也多是带着纵容的戏谑,或是深沉的温柔,却从未有过这般……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的亲和。 郡主的目光偶尔扫过沈砚,带着礼貌的微笑,显然是第一次见他,并未放在心上。 她始终维持着贵女的得体,不多问,不多言,只在帝王问话时从容作答,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度,让沈砚自惭形秽。 送走郡主后,沈砚帮着收拾案上的汤碗,指尖却冰凉。 他在廊下撞见刘公公,见对方欲言又止,便忍不住问:“刘公公,这位平阳郡主……与陛下关系很好?” 刘公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沈公子,您是聪明人,有些事老奴本不该多嘴……郡主是太后属意的皇后人选,陛下虽未明说,但满朝文武心里都有数,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后面的话,沈砚没听清。 于是也就没见到刘公公偷瞄他的举动。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心口又酸又涩,还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皇后人选……原来如此。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内室,见帝王正坐在窗边翻书,阳光落在他发间,镀上一层浅金,侧脸依旧俊朗,却让沈砚觉得无比遥远。 “怎么了?脸这么白?”帝王抬头见他进来,皱眉起身。 沈砚摇摇头,避开他伸来的手,转身去倒茶。他的指尖发颤,倒得太急,茶水溅在桌面上,也溅湿了他的袖口。 “笨手笨脚的。”帝王走过来,拿起帕子替他擦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沈砚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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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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